《你的快递已送达[无限]》南风草木

41、湖神的新娘（八） 祭物异变，

　　两人沉默地走到之前发现畜牲的屋子，中年男子敲了敲门之后，一位老妇人走出来。
　　身上的衣服没有补丁，鞋面干净，虽然住在茅草屋里，但看起来也算比较富有。
　　“村长，你来了。”
　　她冲着村长轻轻点头，脑袋却隐隐上抬，似乎不太看得起村长，为什么呢？
　　村长也不在意，打开院门，自己动手将小鸡和猪绑起来。
　　老妇人和金砺就站在外面，金砺是因为要维持大师身上，而老妇人呢？她是因为什么？

　　金砺视线撇了她一眼，只见老妇人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注意力在她身上留了一份，金砺扫视着院子，院内唯一的变化是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眼睛睁开了，但她的眼白是血红色的，泪水从眼眶中流下，眼珠子死死盯着外面的人。
　　金砺没有忍住，下意识变换姿势，想要避开视线，却发现无论到哪里，女子眼珠似乎都盯着自己。
　　他深吸口气，随着注视的时间变长，金砺觉得画像上的女子也发生了变化，她的嘴巴似乎动了动。
　　金砺盯着女子的嘴巴，她似乎在说：“所有人，都得死！”

　　不对！
　　金砺瞬间清醒，画像上的女子眼睛依旧睁开，但是并未说话。
　　太奇怪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耳边甚至可以听到心跳声，只能低下头，避开画像。
　　是幻觉！

　　“走吧。”
　　村长的声音唤醒他，金砺才发现村长背上背着一个竹篓，手中拖着小猪。
　　小猪在看到老妇人之后，不断挣扎，朝着老妇人的方向奔去，即便绳子紧紧勒住它的脖子，道道血痕出现，它也没有停下动作，口中发出凄惨的叫声。
　　“喊什么，还不快去，能去是你的福气，赔钱货！”
　　老妇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不掩的嫌弃和厌恶，她朝着小猪使劲挥挥手。
　　赔钱货？一只小猪为什么会被这么叫呢？

　　小猪在听见老妇人的话语之后，不再挣扎，似乎心如死灰一般，乖乖地跟在村长身后。
　　“明天我会多给你一桶。”
　　一桶什么？老妇人听见后，喜笑颜开。
　　看着面前这场交易，金砺觉得好似有冷风吹过。

　　村长拽着小猪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地喊了金砺一声，金砺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跟在村长身后。
　　两人朝着湖泊逐渐靠近，金砺这才看到湖泊边缘忽然多了一个祭坛，祭坛上挂着熟悉的画像。
　　越靠近祭坛，小猪越发躁动，想要逃跑，但奇怪的是，即便

　　村长拽着绳子在前面催促，金砺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随着村长朝祭坛走去。
　　越是靠近祭坛，小猪越是躁动，哪怕村长已经拽紧绳索，在它身上留下道道血痕，它也忍不住挣扎。
　　金砺伸出手，想帮村长安抚小猪，却被他用身体挡住了，金砺的手只是停在半空。

　　“祭水娘娘，我特地带了上好的畜牲过来祭拜，只盼我们村子可以早点度过危机啊。”
　　村长将小猪拴在祭台旁，从祭台边抽出四跟香，没有点燃，而是直接插入香炉中。
　　一旁的小猪不断挣扎，祭台却纹丝不动。
　　奇怪，从金砺离开到再度回来，也没有几分钟，短短时间内，村民们就把祭台抬过来了？而且祭台不是应该设置在村庙中不随意移动的吗？

　　就在金砺垂头深思时，村长已经完成祭拜动作，阴恻恻笑着朝小猪走去。
　　小猪不断后退，发出惨叫，眼泪从它的眼角滑落，似乎想唤起村长的良知。
　　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村长朝着它猛扑过去，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抓紧小猪的两只前脚，手起匕首落，小猪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扑到村长的脸上，一滴滴滑落到他的胸口，染红身上的衣服。

　　“哈哈，让你前些天还试图逃跑！这就是逃离的下场！”
　　村长朝着尸体“呸”了一声，随意将还在滴血的匕首收回袖口，身上染红的地方又增加一处。

　　金砺没有抬头，他紧紧盯着小猪头颅。
　　此刻，在他的眼中，那不是一只小猪，而是一位活生生的小女孩，一位还在哭泣时却被强硬杀害的人。
　　他的手脚一阵冰凉，小孩的眼睛死死盯着金砺的方向，里面充满哀伤以及对生的渴望。
　　金砺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小猪依旧是小猪，而不是人。
　　这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幻境而已。

　　忽然，村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金砺忍不住后侧半步，意识到是村长之后，又硬生生忍住。
　　村长也不在意，随意指了指小猪头颅和背篓里早已无声的小鸡，让金砺放到祭台上。
　　“小心点，这么害怕，和没见过一样。”
　　临走前，还狐疑地看了眼金砺，但很快离开了。

　　金砺吐出口浊气，隐隐发颤地手提起头颅，鲜血滴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是个标记，意味着自己和村长是一伙人。
　　沉默地将头颅和小鸡尸体放到祭台的盘子上，他后退几步，扫视了祭台全局。
　　最显眼的是祭台上悬挂着副画像，画像有半米高，不如老妇人家那副精致，但依旧可以看清画的是同一人，画像上的女子依旧睁着眼睛。
　　金砺低头，不敢直视。
　　画像下铺着块毯子，毯子上绣满不知名的鲜花，鲜红如血，金砺凑近时，甚至隐约闻到血腥味。
　　毯子上放着一大三小的盘子，用来装方才的畜牲刚刚好，此刻鲜血还不断流到毯子上。
　　祭台最外侧是依旧未被点燃、没有变化的四根香烛。

　　盯着香烛，金砺逐渐皱起眉头。
　　如果是祭拜神明，不应该只有三根吗？更何况，没有被点燃，那要如何完成祭拜。
　　是……特色风俗吗？
　　但很快否定掉这个猜想，他明明在老妇人家正厅上发现了香烛残留的痕迹。
　　所以，是不在意，还是，香烛点燃后会发生特别的情况？

　　金砺手隔着口袋摸到了火柴，要试试吗？可是只有几根火柴而已。
　　试一下吧，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在蛊惑他。
　　但原地思索过后，他决定先从改变其他物品开始。
　　祭台的几个盘子只有大小的区别，样式都是一样的，底部也没有刻意雕刻不同的符号。
　　他试着将毯子卷起，毯子很重，隐隐有液体不断掉落，而且水滴竟然是黑色的，只是改变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么画像呢？他将画像卷起，将它上下颠倒，不断改变位置，周围一片安静。

　　所以……重点真的在香炉身上了。
　　金砺认命地从口袋中摸出最小的一根火柴，轻轻隔着祭台擦亮，幽火亮起，火苗细小，风一吹就很容易灭掉。
　　他单手护住火苗，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火柴身上，全然没有听到后面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尝试着点燃三根香烛，“祭水娘娘”嘛，不是神明吗？
　　香烛顶端的火苗也轻轻随风摇摆，明明已经点燃香烛了，却没有燃烧，无奈，他只能点燃最后一根。
　　瞬间，香烛在他面前快速燃烧，香烟朝上飘去，似乎有人在吸收香火，金砺的耳边甚至听到了女子的轻笑声。
　　是谁？

　　一阵风从后面扑来，伴随着尖锐地喊声。
　　“火！是火！你是大师，怎么敢用火，你打破了村子的禁忌，我要告诉村长！”
　　一位女子撞上金砺的腰，将他推向湖泊，女子的手抓绕上金砺拿着火柴的右手，一时失手，火柴掉入湖泊中，瞬间消失。
　　金砺抓住女子的手，用力一挥，明明是将女子朝后推，女子却猛地向前，坠入湖泊中。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紧紧抓住女子的手臂。
　　混乱过后，才看到女子的真实面目，从未见过的一位村民，看起来四五十岁，头发乱糟糟，身上挂着条围裙。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如愿掉入湖泊中，女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金砺跪在地上，因为方才情况紧急，没有注意到自己跪在碎石上，随着将女子拉起动作，碎石研磨着他的膝盖，鲜血渗出。
　　忽然，湖泊底部似乎有东西在不断翻滚，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力。
　　“是娘娘，娘娘在召唤我！”
　　中年女子忽然挣扎起来，没有被抓住的手不断抓绕着金砺的手臂，道道血痕出现。
　　金砺忍着痛，轻声安抚着女子的情绪，但女子完全听不进去。

　　忽然，女子身体猛地一坠，似乎有什么在底部抓住她的脚。
　　女子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脸上满是惊恐，她紧紧抓住金砺的手，嘴里喊着救命。
　　金砺半站直身体，用力上拉女子，但底部的东西力量太大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不断下落，湖水逐渐淹没到她的脖子处。
　　女子大出气，长大嘴巴，指甲深深嵌入金砺的手臂中，鲜血不断滴落到她的脸颊。

　　水波晃动，一个怪物忽然从水里窜出，狠狠抽打在金砺的手臂上，湖水渗出伤口。
　　下意识手一松，即便金砺很快又抓住女子的手腕，但已经来不及了。
　　水底的怪物用力一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沉入湖底。

　　金砺跪在原地，喘着粗气，直愣愣地看着手腕，那里还残留女子的温度。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地上，他捂住胸口，又想起兄长在他面前死去的样子，一样的溺水，一样的无能为力。
　　他的后背隐隐作痛，忍不住弯下腰，嘴巴长大呼吸着新鲜空气。

　　但是，已经离开水面的怪物不会给他喘息的空间。
　　破空声传出来，金砺快速扭身，朝后一滚，一根黑棍狠狠刺进方才他所站的位置。
　　不，不是棍子，而是由许多跟头发丝缠绕在一起的怪状物。
　　余光朝画像瞄了一眼，画像上的女子又发生了变化，现在她嘴角上扬，脸上是得逞的笑容。
　　似乎，金砺不小心放出了某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