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快递已送达[无限]》南风草木

37、湖神的新娘（四） 右眼异变，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林鱼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摸索着脸上的面具，确定它没有被移动。
　　下一秒，拔出匕首，手指用力握住，脚下快速远离红灯笼。
　　直到进入安全的地方，才扭头一望，地上忽然出现一滩水，水中漂浮着碗筷碎片，而桌子上的碗筷已经消失了。
　　谁在帮助她？

　　“金砺？”

　　林鱼嘴巴张了张，最后试探性地开口，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不是他，或者这不是彼此联络的方式，那现在怎么办？

　　看着地上的水，林鱼不愿离开，直觉告诉她，这水一定有用。
　　况且，这是进入这个副本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水。
　　只是，暂且不知水的用处是什么？
　　吞没？不对，交流？可以吗？不能写字，难道可以看见？就像照镜子一样？

　　林鱼咬着嘴唇，想不通水的作用，之前确实用来提醒自己，但实际上，水在整个村子为何是禁忌呢？
　　可能目前这摊水就是解开疑惑的钥匙。
　　但，碎片将水隔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实属碍眼。
　　得找个东西把它们拨开才行。

　　筷子应该可以，但问题是，筷子滚到哪里去了？
　　林鱼趴在地下，仔细寻找着，却没有看到筷子的踪影。
　　好吧，还有什么东西和筷子差不多，可以用来挑碎片呢？
　　树枝可以吧，找两根粗壮的树枝，应该可以达到筷子的效果。

　　只不过，青砖房内没有树。
　　只能出去外面找了，但要如何避开外面游荡的村民呢？
　　林鱼的视线移到红灯笼上，要避开只能找到整个房子最特殊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盏红灯笼的存在，所以，这栋房子才会是安全屋。
　　总不能，仅仅因为大师在这栋屋子，所以才安全吧，如果大师真的这么厉害，那他怎么不出现？

　　林鱼微微眯起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手指在半空中不断摸索，直到握住灯笼的提手。
　　只是试试看了。

　　她推开院门上横贯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打开院门，露出一条小缝，刚好够手和灯笼伸出去。
　　灯笼微微颤抖，林鱼的注意力集中在外面，只要村民有任何不对的反应，她就会迅速回到屋内。
　　但，村民依旧游荡，仿佛没有看到手和灯笼一样。

　　一只手的存在不够吗？林鱼小心地探出上半身，身体僵硬，左手死死木棍，担心异变突起。
　　没有，村民依旧无动于衷。
　　这下，她松了口气，确定手中的红灯笼真的有问题。

　　快速离开青砖房，外面随处可见被吹落的树枝、树叶。
　　随意挑选两根树枝，她快速跑回大师家，将水滩中大块碎片尽量挑出去，小块的便用树枝拨到一旁。
　　直到一整块水滩出现，可以清晰照应出她的脸，林鱼才停下动作。
　　转身将灯笼放离水滩，才蹲到地上，认真观察水面。

　　灯笼要是湿掉了，就完蛋了，她可就这么一个。
　　不过，水在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作用？拥有水可以做什么呢？

　　林鱼微微蹙眉，无论她从哪个角度看，水面都没有变化。
　　奇怪，是看得不够仔细吗？这水一定有问题啊。
　　伸手将灯笼移近，红光照应在水面上，灯笼倒影出现。
　　这时，水面忽然开始晃动，一阵漩涡出现。

　　林鱼快速后退，握紧手中的灯笼。
　　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水面上，清秀的脸庞，两道弯弯柳叶眉，一双眼睛紧闭着，细细密密的黑线却穿梭在上下嘴唇间。
　　是谁？她忽然回想起之前老妇人讲的“娘娘”。

　　“想要活命吗？想知道如何通关吗？到大山深处来吧，快来。”
　　熟悉的蛊惑女声，是之前引诱着村民进山的声音。
　　所以，她的目标果然是林鱼，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要林鱼去见她。

　　女子没有过多解释，渐渐消失。
　　林鱼咬着下唇，看来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往大山深处一趟，哪怕明知道哪里有危险。
　　她叹了口气，缓慢起身，提起灯笼。
　　一阵风吹过，似乎在阻止，又似乎在引导她。

　　林鱼没有看到的是，在她的背后，桌面上的字被新的字迹覆盖，飘渺大气的两个字：

　　“是我”。

　　*

　　只有月光和灯笼的漆黑世界中，林鱼逆着人群朝后山走去，路过的生灵，既不像人，也不像鬼，只能垂着脑袋来回摇晃。
　　仿佛这条路不是通往人间的，而是通往地府的。
　　整个世界只有她，也只剩下她，还不如妥协，成为世界的一员。

　　林鱼冷哼一声，这诡异氛围做得不错，但她毕竟也在“鬼域”住了三年，更恐怖的都见过。

　　进入后山，夜晚山中的水汽更加充沛，她的衣裳逐渐被沾湿，粘在身上，湿哒哒地令人难受。
　　林鱼一路护着灯笼，小心地走到白雾横贯处，垂下眼眸。
　　最后回头深深看了眼村子，她用力闭了下眼睛，抬脚迈入。

　　白雾内水汽更加严重，仿佛已经有了实体，林鱼可以看到雾气在她身侧飘着，遮挡住她的身体，包括灯笼。
　　只能隐隐看见红光，身侧似乎有人叹了口气，是男人的声音。
　　林鱼猛地扭头，僵直身体，四处观察，周围没有人。

　　“滴答滴答”声音响起，她没有动作，面具旁的耳朵动了下。
　　猛地抬头，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
　　是什么？水？血？还是其他液体？
　　林鱼伸手前伸，等了会，没有水珠留下，才松了口气，继续向前走。

　　越往里，雾气越重，视线越发受到限制，林鱼只能放缓脚步。
　　奇怪的是，滴滴答答的声音越发清晰，仿佛就在她的耳边响起，但是却找不到源头在哪里。
　　忽然，林鱼身体猛地向前一朴，重重摔倒地上，两手撑在地上，面具被甩飞出去。
　　她从地上爬起来，先是举起灯笼，发现蜡烛还亮着，随后捂住正面朝下的膝盖，裤子没有破，但是脚一动就痛，里面应该划破皮了。
　　回头看了看，方才她被不知名物体绊了一下，但现在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她不死心，有仔细检查了一下双腿，在脚踝处发现了一道红痕。
　　刚才身后果然有东西，但这是什么？

　　深吸口气，膝盖处的疼痛已经习惯了，她重新提起灯笼，却感觉一阵风吹到她的脸上，还挺舒服的。
　　不对，直接吹到她的脸上？
　　林鱼手指上抬，颤抖地和她的脸来了个直接接触。
　　她的面具呢？

　　林鱼深吸口气，快速又蹲下，完好的那只腿跪在地上，双手向前摸索。
　　早知道会摔飞面具，他们当初提出要把面具粘在脸上，就答应了。
　　潮湿的触感从手指间传来，仿佛触碰到泥土，湿湿地、软软地，一用力就往下陷。

　　此时，头顶的头发却像是被风吹了一下，本能反应下，她抬起头，和一张脸对望。
　　嘴唇惨败，嘴巴紧闭，头发散开，粘在脸上，看不清楚容貌，有一部分因为地心引力的原因，垂在林鱼头顶，距离她的脸不过毫米的距离。
　　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她才看到头顶上全都是村民的脑袋，嘴巴长着，口水流到地上。
　　一股恶寒从她的心底涌出，林鱼朝后退了几步，但头顶的那具尸体却随着她的移动而跟着移动。

　　尸体身上滴落一滴水，正正掉入她的右眼，林鱼快速捂住眼睛，蹲在地上，不断揉着眼睛，希望用泪水将尸水逼出。
　　但没有用，很快，她就感到自己的右眼不断发生变化，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钻出来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一会儿是白雾，一会儿却是血雾。

　　疼痛不断刺激着神经，林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最后只能蜷缩在地上，用力捂住右眼，不断喘着粗气。
　　她只觉得下一秒，她的右眼眼珠就会从眼眶里掉落。
　　放下双手，紧紧交握，她担心再痛下去，自己会不受控制地去扣挖眼眶。
　　没有看到的是，她的右眼眼皮慢慢长出花纹，好像是血管，又好像不是。
　　长出来的花纹开始盛开，血红色的，好像是鲜血，花纹的跳动逐渐和林鱼的心跳交织在一起，频率变得相同。

　　林鱼最终还是没有撑住，一头晕在白雾中。
　　忽然，花纹动了一下，仿佛是另一个生命在跳动。

　　雾气内无法计算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鱼猛地睁开双眼，褐色的左眼无神地看向天空，而右眼眼珠却变得黝黑，不受控制地从左往右转了一圈，像是在适应新的依附地点。
　　呆呆地望着上方几秒，花纹才逐渐消失，右眼眼珠却恢复不了之前的颜色。
　　林鱼缓慢眨了下眼睛，随后快速眨了几下，像是夺回了意识，忽然清醒过来，坐直身体，却又踉跄几步跪坐在地上。
　　撑着地面，脑中只剩下两个念头：一是头上的尸体是谁？二是我的面具到底在哪里？

　　她晃动着脑袋，抬头，头顶却无任何尸体。
　　怎么回事？
　　林鱼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依旧没有，尸体诡异出现，又诡异消失了！
　　没有办法，目标改变，她只能先去找面具，只是不能松懈，谁也无法预测尸体会不会再下一秒又出现。

　　林鱼弯下腰，方才晕倒的时候，又磕到膝盖了，她觉得右脚已经无法弯曲了，只能弯着身体寻找。
　　手指头深深陷入泥土中，雾气越发浓重，整个下半身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她只能凭借着直觉，双手划动，扩大着搜查范围。

　　随着移动，雾气慢慢上升，胸部以下逐渐看不清楚。
　　忽然，她的手指碰到一个坚硬的塑料，用力一拔，是兔子耳朵！
　　但是，面具却干干净净的，完全不像方才还陷在泥土中。
　　林鱼伸手扫了扫面具，心中更加警惕，戴好面具，加快离开白雾的步伐。

　　离开白雾的后一瞬，一个深坑出现在她面前，林鱼忍不住后退一步，深坑边缘距离她的脚尖不过一米，稍不留神，有可能就会掉下去。
　　确认安全后，她探头一看，巨坑直径不大，却很深，大概有十几米。
　　坑底堆叠着白骨，偶尔可以看见已经风干的衣服。

　　坑底中央却摆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有几道新鲜的食物，最大的是中心那盘猪头。
　　奇怪的是，那猪头还在渗血，血液滴落到桌布上，很新鲜的样子。
　　桌布的花纹诡异，鲜红色的，仿佛是刚从浸满血的木桶中拿出来，直接放到木桌上一样。
　　是谁？在供奉什么？

　　“等你好久了，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