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快递已送达[无限]》南风草木

35、湖神的新娘（二） 后山白雾，

　　一路上，林鱼注意力分成两半，一部分在老妇人身上，另一部分则是警惕村民。
　　他们的样子……和受到别人控制一样。

　　林鱼跟在老妇人身后，看着她逐渐朝后山靠近，只是未等真正迈入后山，忽然倒地，浑身抽搐。
　　中风？羊癫疯？还是变异了？

　　她没有忍住，下意识后退一步，掐住自己的手心。
　　这事态已经不是林鱼可以控制的了，但四下无人注意她，又正是进后山的最好时机。
　　她咬着牙，心中却泛起一丝踌躇。

　　可老妇人躺在地上，没有人管，会不会挂掉？
　　虽然，她身体摸起来那么冰冷，可能早就不是活人了吧。

　　林鱼还是决定先试着唤醒周边村民，看能否将老妇人搬回小翠家。
　　小心地推开最近的一栋房子，未等开口，僵在原地。
　　里面的布局同小翠家一样，就连米缸里也同样只剩下三粒米。
　　她不死心地打开下一户茅草屋大门，里面是同样的布局。

　　微风吹来，林鱼如置冰窖中，忍不住颤抖。

　　整个街道，所有屋子都是复制粘贴的。
　　为何要如此修建？为了新娘吗？为了……阻止她们的逃离吗？

　　林鱼深吸口气，现在她越发想了解这个世界了，下一秒，转身进入后山。

　　【里世界：第一天下午五点】

　　山里雾气浓郁，高大的树干遮挡住阳光，导致山中的气温比外面低几度。
　　林鱼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小心试探草丛，担心遇到蛇或者有毒的怪虫。
　　但，没有。
　　什么动物都没有出现，连常见的鸟叫声也没有。

　　只前进了几百米，林鱼被迫停下脚步。
　　面前一道白雾屏障，拦断前行的道路，仿佛在警告着众人，此路不通。
　　白雾内有什么？
　　林鱼警惕地看着它，随手捡起一颗石头，用力扔进雾里，却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下意识后退两步，正打算停止搜查时。
　　白雾猛地剧烈翻滚着，竟吐出块石头，石头沿着山路翻滚到林鱼脚下。
　　她仔细一瞧，是方才自己扔进去的石头。

　　林鱼倒吸一口气，缓缓后退，握紧手中的木棍。
　　“咔嚓”，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心脏仿佛停留一瞬，下意识转身挥棍。

　　身后站着的人灵活地朝旁边一躲，像是个练家子。
　　林鱼喘着粗气，意识再清醒时，率先看到的是已被打折的木棍，其次是站在一旁拍胸腹的小孩。
　　她气鼓鼓地抱着手臂，眼睛瞪着林鱼。

　　“你不是好人，我要提醒你，你就打我！不和你说话了！”

　　林鱼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方才她根本没有听到小孩的脚步声。
　　不，包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没有脚步声。
　　而且，她躲藏的动作，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小孩应该有的身手。
　　她……到底是谁？

　　见林鱼没有反应，小孩抬手摸了摸鼻子，动作之间，脖间戴着的东西闪闪发亮。
　　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林鱼伸手轻扫了下周边的一个树桩，坐下来，朝小孩招了招手。
　　小孩犹犹豫豫地走过来，站在离林鱼半臂远的地方，一副随时会落跑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进去？”
　　小孩皱着眉头，似乎也不明白为何不能进去，思考未果，只能嘟嘟囔囔地回答。
　　“反正，就是不能进去。”

　　“山下的房子挺有特色的，怎么会看起来都一样呢？”
　　小孩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笑容，却依旧没有回答林鱼的问题。

　　叹了口气，林鱼觉得从小孩这里试探不出来。
　　“晚上一起去给大师送饭吗？”
　　不清楚大师住在哪里，不能贸然行动，既然这个小孩看起来知道很多秘密，不妨让她走在前头。

　　小孩这次用力点了点头，开心地笑了下，却又想起什么，笑容收敛。

　　林鱼垂下眼眸，忽然起身伸手一勾，将小孩脖间的红绳勾出来，红绳下挂着一个铭牌，上面似乎刻着字。
　　小孩一时不察，呆呆地顺着绳子看向林鱼，后来反应过来，捂着铭牌拼命往后躲。
　　担心红绳划伤小孩的脖子，林鱼很快放手了。
　　小孩瞬间退到林鱼一米之外，一副想要立刻离开的样子，视线却在林鱼和白雾之间流转，似乎在担心林鱼不听自己的警告，又闯进白雾中，所以没有再动弹。

　　林鱼耸了下肩，看着小孩紧张的样子，还是开口解释一句，仅仅是好奇。
　　既然无法再前进，只能向下走回去村里。
　　走到一半，林鱼忽然响起自己上来的目的，一是探查，二是为了水源，毕竟，老妇人的情况就像在告诉林鱼，只有山上才有水。

　　小孩歪了歪脑袋，疑惑地朝后瞥了眼。
　　“这里没有水。”
　　没有水，那么老妇人引来过来做什么，而且水在哪里？
　　但是，再接着追问时，小孩犹犹豫豫地摇头。
　　“我不知道水在哪里，但这里没有水。”

　　两人沉默无语地朝下走，山脚下可以看到村民依旧维持原样，而老妇人依旧躺在地上，只是不再抽搐。
　　不会……挂了吧。
　　林鱼加快前进的脚步，但是小孩却忽然停下，朝着林鱼摇头，示意她不去村子。

　　“那……晚上见，你叫什么？”
　　“狗蛋，你可以叫我狗蛋。”

　　狗蛋？
　　一个人和一条小狗同名？
　　一股冷意席卷上林鱼的心头，看着小孩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带着满腹心事，她再次站到山脚下，蹲下身体搓了搓地上的老妇人，没有反应，也没有攻击性。
　　林鱼稍微松了口气，拽着老妇人的衣领，将大部分身体压在自己身上。
　　站起的瞬间，有点踉跄，仿佛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她的身上。

　　往前迈了半步，却在刹那间，人声鼎沸。
　　“怎么回事，狗蛋她奶，这是怎么了？”

　　林鱼瞪大眼睛，朝前看去，村民们恢复正常，看着林鱼和老妇人狼狈的样子，纷纷从院子中出来。
　　老妇人也恢复意识，在林鱼背上痛苦地呻吟，嘴里喊着嚷着。
　　一双双冰冷的手伸过来，林鱼有点抵触，下意识想离开，却被前后夹击，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们……还是活人吗？

　　村民们一边搀扶着老妇人，一边偷瞄林鱼，像是在观察她是否跟上。
　　林鱼皱着眉头，在众人的视线中，默默跟上。

　　回到小翠家之后，老妇人被放在正厅的板凳上，捂着后脑勺，看着林鱼站在院子里，嘴巴里骂骂咧咧，一会儿嫌弃林鱼没有眼力见，一会儿怨天怨地，说自己太疼了，要林鱼去找医生。
　　看着她精力十足的样子，林鱼没有理会，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晚餐该怎么办。

　　此刻一个人影从厨房中钻出来，四五十岁的样子，脸上满是疲惫，精神头比老妇人差很多。
　　手不断蹂躏着身上的围裙，低垂着头，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

　　“……小翠，晚饭我帮你煮好了。”

　　下一秒，老妇人开始使唤她，要她端茶送水，要她捶腰捶腿。
　　女人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照做，一直到无事可干的时候，才弯腰小声同老妇人请示自己要回去。
　　老妇人抬着下巴，看都没有看一眼女人，冷哼一声，示意女人可以走了。

　　林鱼早在女人说自己煮好晚饭后，就溜进厨房了。
　　灶台上，端端正正放着两碗米粉，里面装的米粉数量差不多，区别是大碗还掺了些油。
　　只不过，不管是哪一碗，都没有水，只有干瘪的米粉。
　　简易拌粉啊这不是。

　　“小翠，我和狗蛋饿了，把大碗的那份拿过来给我。”

　　林鱼没有及时回复老妇人，因为她正忙着将大碗米粉夹一半到小碗里面。
　　三个人吃两碗米粉，还是吃饭的人不算自己。
　　她有点不得劲，将米粉又夹了一些到大碗里，愉快地享受自己的晚餐。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夹在着老妇人尖锐地骂声。
　　林鱼没有管，吃完米粉之后，拿着另一双没有用过的筷子，将小碗里的米粉夹了三分之一到大碗里面，端出去给老妇人。

　　碗筷被她重重摔到桌上，小狗趴在老妇人脚边，发觉林鱼靠近之后，尾巴瞬间停止摇晃，夹在两股之间。
　　老妇人探头一瞧，顿时开口大骂，站起身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对林鱼拳打脚踢。
　　下一秒，却深吸了口气，撑着桌子坐到板凳上，不断抚着胸口。
　　缓过一口气后，恶狠狠盯着林鱼。

　　“小兔崽子，等我儿回来，定要他休了你。”
　　林鱼挑了下眉，没有理会老妇人，反正站在一旁，双手环保，靠站在一边。
　　就两个碗，她还等着老妇人吃完后，好回收碗呢。

　　老妇人吃一口，喂给小狗一口，满脸慈爱，好像真的把狗当成她的宝贝孙子，哄着小狗多吃几口。
　　林鱼看着面前的场景，忍不住抖了抖，只觉得太奇葩了。
　　还有，等下这双筷子不能要了！

　　幸好，碗里的米粉本就不多，一人一狗分食，很快就解决了。
　　老妇人捂着肚子，起身回去茅草屋，临走前，看了林鱼一看，那眼神仿佛要把林鱼碎尸万断。

　　一见她们离开，林鱼迫不及待将小碗米粉端出来，一分为二。
　　等下一份给大师，另一份就给辛苦带路的小孩吧。

　　*

　　【里世界：第一日晚上七点】

　　夜幕逐渐降临，天空中被云朵遮蔽，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上。
　　林鱼站在小翠家门口，一手端着一碗米粉，不断打量四周。
　　安静，并且黑暗，隐隐的月光撒在主路上。

　　此时，身后的衣服被一股力气朝后拽了拽，林鱼低头，小孩站在她身后。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明明她一直盯着通往后山的主路，都没有看见她过来的身影。
　　难不成，还有别条路可以走？

　　“饿了么？”

　　林鱼弯腰将小碗和筷子塞到小孩手中，顺便摸了把小孩。
　　起身时，身体微微顿住。
　　是热的，温热的体温，她和其他村民不一样。

　　小孩眼睛一亮，熟练地拿着筷子，簌簌几下就吃完了，看着空掉的碗，脸上闪过一丝不舍。
　　应该也饿了挺久的了。

　　将碗筷搁在院门下，两人朝着远离后山的方向走去。
　　房子越来越少，盖的却也越来越豪华，从茅草屋变成了青砖房。

　　小孩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释放自己的精力了。
　　忽然，她停在一栋青砖房前，双手不断搓揉着衣摆。
　　大师家到了。

　　林鱼轻轻推开院门，和小翠家不一样，青砖房的院门开关之间一点声响也没有。
　　奇怪的是，正厅桌子上放着一盏红灯笼，灯笼光微弱，却照亮正厅。

　　她深呼吸口气，抬腿迈进院内，回头看了眼小孩，却见小孩站在大师家对面的青砖房前，看起来不太愿意同林鱼进去。
　　林鱼也没有勉强，独自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