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豆鼠被渣猫豢养后》拂光跃金

5、帮帮我 RWD执行

　　RWD执行经纪人陈骁被辞退的通告很快就被X娱乐公司的官网置顶，还连带着公布了几个职场霸凌的处罚名单。宋温的饮料刚端上来，就在工作群里看到了这个消息。

　　紧跟着，老郑的讯息和电话接踵而至。

　　“怎么，”严暹瞟了眼桌面上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看向宋温。

　　“来求情的？”

　　男人面上无波，但语气并不友善，毫不掩饰对屏幕另一端家伙的鄙夷和嘲弄，甚至还有一部分不耐烦的情绪是冲着优柔寡断的他来的。

　　宋温确实心软了。

　　郑锋不仅好话说尽，还发来了一条陈骁亲自拍摄的道歉视频。

　　画面里，原本雄鸡似的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语气恳切地念着自己亲手书写的道歉信，边说边扇自己巴掌，尖细的脸配上扭曲的表情，显得格外难看。

　　确实令人嫌恶，但也叫他于心不忍。

　　归根结底，这些不近人情的家伙们总是自己的同事，年纪比他大，入行比他早，尊称一声前辈也不为过。

　　初来乍到的小糊豆，开工几天就给自家工作室整的人仰马翻，任谁都会心生不满。

　　且不说事实究竟如何，这些负面评价要真的传出去了，他在这娱乐圈里可怎么混呢？

　　一想到工作上的事，他总要叹气。

　　刚刚在车上，宋温没忍住查了一下自己的脱水粉丝数，已经不出所料地飙升到-32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忙活半天白忙活。身体和情绪都已疲惫不堪，但他无暇顾及，只是希望现在弥补，一切都来得及。

　　“别告诉我你真打算放过他们。”男人再度开口，目光沉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他知道他在为他打抱不平，也不想辜负他一番心意。

　　可这里是考核副本，一切都得为达成通关指标让路。

　　宋温心虚，抬眼看向他，迟迟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能做些什么弥补帮了他这么多次的严暹，自己一定赴汤蹈火，心甘情愿。

　　无言的沉默中，餐厅里仍然播放着悠扬的钢琴曲调，穿着制服的清秀服务生离开了，严暹目光重新落回面前人皱巴巴的小脸上，不温不火地再次开口：

　　“就算真的如你所愿，X娱乐高层撤销了对那些家伙的惩罚。”

　　“他们也绝对不会对你有所改观。”

　　人类的认知总是有惰性的，固执又刻板。

　　通过放低身段讨好别人，以期改变他人对你的主观喜恶，尤其是面对这样一群乌合之众，除了给他这样的看客增添笑料，再没有任何作用。

　　“而且，那群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又成得了什么气候？”严暹切下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有我在，不必担心。”

　　他的顾虑，不过是他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

　　复杂地论述只会让小老鼠花生大的脑仁混成一团浆糊，安静片刻，宋温抬起他似懂非懂的淡粉色眸子，看向男人，纠结又真诚地开口：

　　“谢谢你，严暹，这些天，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但，我真的还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再尝试一下。”

　　严暹：“……”

　　油盐不进。

　　烦躁的情绪很快占据上风，自己刚刚竟真有那么一瞬起了拉这家伙一把的念头，真是可笑。

　　不过是个玩物，能供他取笑解闷就好。

　　不知是出于对牛弹琴的愤怒，还是太长时间的平静生活让他感到浑身躁动，总之，在这种复杂的心境下，严暹看向隔壁桌屁股翘的能顶起一瓶汽水的男服务生，脑海里浮现出新的点子。

　　“你这么坚持，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摊手，语气故作无奈。

　　但他总得向他证明，拥有处理和修复好人际关系的能力，否则他凭什么吃力不讨好的帮忙搭线？

　　“真的吗，”小老鼠整顿饭都黯淡着的眼睛终于又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握住严暹裁剪精致的袖口，语气感激又期待。

　　“只要你开口，无论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尝试的！”

　　末了，他又郑重的补了一句：

　　“严暹，你真好。”

　　那是当然。男人不动声色地反握住那只细白的手，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玩味表情。

　　两人来到了餐厅后厨的员工更衣室，老板按吩咐送来了几套尺码合适的服务生制服。

　　“这道。”他随手翻了几页菜单，锁定一份难吃又昂贵的，摊开在一脸没搞清楚状况的小老鼠面前，语气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在半小时之内，推销给餐厅里的任意一桌客人。”

　　“只要你能做到，我立刻给你们老板打电话撤销陈骁的辞退决议。”

　　宋温看着暗金色菜单上，那张卖相并不太引起人食欲的刺身鹿肉，一时有些犯难。

　　真的会有人花将近三千块钱，买这么一份不经过任何处理的酸肉吗？

　　然而短暂的犹豫后，他还是选择接受这项考核。

　　他说过，愿意听从严暹的任何指示。

　　该换制服了。宋温围着架子转了又转，总觉得有道视线冷飕飕地锁在他后颈，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犹豫几秒，他还是选择转身，走到了抱臂倚在旁边橱柜的严暹身前。

　　“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了。”他声音比平常要小许多。

　　“哦。”严暹换了个姿势，琥珀似的眸子赤裸裸将面前人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但身体仍不为所动。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

　　这怎么能一样呢？宋温皱着眉头，耳尖发烫。

　　他不是没见过同性的身体，在学校上游泳课室，同系的同学们总是光着身子在更衣室打闹，那会儿宋温可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奇怪的是，一想到面前站着的是严暹，别说脱得□□，就连简单的换件衬衣，都会让他心跳加速，无比羞耻。

　　好在严暹并没有与他僵持太久，只是在他垂着眸纠结不语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随后便出了门。

　　宋温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

　　要想成功推销出产品。首先就是要吸引足够多的关注。经过深思熟虑后，宋温摒弃了寻常思维，选择了一套vip包房女服务生的特别服装。

　　低领衬衫包臀裙，不太合身的蕾丝长袜裹在大腿，漏出一小节圆软白皙的腿肉，红底小羊皮鞋跟有些太高了，宋温扶在镜子前根本买不开腿，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生疏又局促地磨蹭着。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营销业务的理解确实独到，一出走廊，这身怪异又妩媚的装扮立刻吸引到许多客人地侧目。

　　甚至连倚在主厨吧台暗中睥睨全局的某人，也少见地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宋温浑身紧绷，难为情的同时也有那么点点小得意。

　　看，都说了他能做到。

　　然而，事情远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

　　宋温太青涩了，笑容生硬又别扭，穿梭在人群间，用磕巴害羞的声音，介绍着连他自己都并不青睐的菜品，除却美貌，没有丝毫吸引力。

　　人们就这样饶有趣味地，看笨蛋美人出了20多分钟的洋相，却对他的求助不为所动。

　　最后一桌客人也拒绝了推销，可怜的宋温还被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吃了豆腐，纤细白嫩的小臂留下红痕。

　　他奋力挣脱男人黏腻枯皱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吧台边的严暹。

　　他还是那样，俊美的的脸上平静无波，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叫人捉摸不透的光。

　　宋温突然眼眶发酸，想哭却又不知从何哭起。

　　严暹是对的，他没有足以解决目前困境的社交能力，想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只能依赖于他。

　　他并不是为依赖严暹而羞愧，而是对自己的笨拙和无能感到难过。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

　　空虚和无助在顷刻之间吞噬了他，宋温站在原地，泪水吧嗒吧嗒掉。

　　本来还在幸灾乐祸，突如其来的泪眼相接让严暹勾起的嘴角当即僵住了，心头没来由的一紧，他起身离开主厨吧台，向大厅就餐区快步走了过去。

　　孤立无援的小家伙终于有了可以躲避的宽阔胸膛，宋温前额靠在严暹胸口，无声地吸吸鼻子。

　　“这回撞了南墙，死心了？”

　　严暹安抚地拍拍人肩膀，顺便用警告地目光逼退了蠢蠢欲动的几个色鬼客人。

　　“先回去吃饭。”

　　他领着宋温，回到了原来就餐的包房。

　　菜早就凉了，服务生撤下去换新的，严暹则把人从对面拉过来，跟自己同坐沙发。

　　宋温情绪不高，但还是尽力扯出笑脸回应着男人略带冒犯的调侃。

　　对，他还是不想放弃。

　　说实话，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坚持，明明跟工作室里的人也并不熟悉。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证明他拥有克服短板的能力，证明他能够不错的融入人类社会。

　　再试一次。

　　漂亮的眼睛眸光微动，宋温抬头，神色认真地看向男人金色的瞳孔。

　　他说过有他在，不必担心。

　　对方挑眉，神色饶有兴致，耐心地等待着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严暹，”宋温抿唇，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恳求和讨好。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