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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笃信自己爱你如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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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舟预备复出的消息刚一传出,有人就坐不住了。
方川刷到漫天通稿,气到把手机拍在桌上:“这个贺扬,为了压住你简直是不择手段,连公益题材的独立小成本片子都不肯放过。”
秦天舟看完网上疯传的抹黑词条,心里没有从前那般暴怒,只剩一片平静。
贺扬越急,越能证明他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能狠狠撼动他现有的资源地位。
陆流立刻安排法务团队固定贺扬买水军控评和他私下联系资方施压的全部证据,同步联系杨导和影片投资方,完整复盘六年前连环局的部分线索,打消了资方顾虑。
公益基金会负责人看完全套公证证据,明确表态不会撤资,清楚艺人当年是被资本和同行联手陷害,坚定保留秦天舟的男主邀约。
贺扬的算计彻底落空,气急之下放出更多碎片化匿名黑料。
秦天舟的态度是放任他去,这场闹剧到现在起起伏伏,大众心里其实已经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白天果园工作照常,两人没有被线上的负面消息打乱节奏,分拣果子、打包发货、对接农户等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
休息间隙,秦天舟拿着剧本默念台词,陆流坐在一旁安静陪着,时不时给出表演上的建议。
中途穆星上山送自家的腌菜,看见两人挨在一起研究剧本,直白打趣道:“秦哥,你俩现在看起来很恩爱呀。”
秦天舟耳尖瞬间染上绯红,将手里的剧本一挥,含糊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胡言乱语。”
陆流嘴角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看向穆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傍晚,两人走在乡间小路,秦天舟在前,陆流在后。
秦天舟主动提起当年贺扬和自己的过往:“以前我们关系不算差,一起跑剧组,互相搭戏,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出卖我。”
“人性经不起名利考验。”陆流轻声回应,“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为了利益抛弃你。”
秦天舟抬眼看向他,心底一软,下意识放慢脚步和他并肩,晚风裹着柠檬清香吹过来,安静的路上只有两人同行的脚步声。
夜里对完剧本,秦天舟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和陆流聊了很久复出后的规划,聊取证的长线安排,聊果园长久发展,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
入夜之后山风转凉,院子里那棵老柠檬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啦响。
秦天舟洗完澡躺下来,关了灯,屋里黑得彻底,只剩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细窄的月光,横在地面上像一条银白色的线。
他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陆流从排水沟旁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僵的那一下,弯下腰捡柠檬枝的那一下,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说“我不会为了利益抛弃你”的那一下。
每一个画面都定格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播放。
隔壁房间很安静。隔着一道薄木板墙,他连陆流翻身的声音都听不见,但知道对方就在那儿。
门关着,墙隔着,一张床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又远得像是隔了六年的冰。
秦天舟侧过身面朝墙壁。
他想起很多年前两人挤在宿舍那张窄床上聊天的晚上,陆流后背靠着墙壁,说起自己没见过雪的时候声音很轻。
那时候他伸手就能碰到对方的手腕,夜里翻身动作大一点两个人的肩膀就会撞到一起,谁也不会刻意躲开。
后来分开六年,他把所有回忆都盖上了一层恨的滤镜,连带着把当初那些悸动也一并压进了最底下的抽屉里,上了锁。
现在锁开了,盖子掀开了,那些被他压了六年的东西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塞得他胸口发闷。
秦天舟翻了个身平躺着,抬手搭在自己额头上。
他还是分不清,或者说他已经分清了,只是不敢承认。
如果只是愧疚,他今天晚上不会躺在这里心跳快得睡不着。
愧疚是往下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是那种他欠了陆流一条命的感觉。
可现在他心头涌上来的东西是往上浮的,像一大片温热的水漫过胸腹,又酸又胀,几年前他在柠檬树下做那个梦的时候也有过一模一样的感觉。
梦里陆流还是十四岁的样子,穿着校服站在走廊尽头看过来,他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心口就跳了这么一下。
和今晚躺在黑夜里想起陆流的时候,一模一样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手臂盖住了眼睛。
他确实还喜欢这个人。
六年的恨是真的,六年的念念不忘也是真的,这两个东西可以同时存在,只是他以前不敢承认后者。
他恨了陆流六年,恨得理直气壮,恨得给自己找了一个不用回头看的理由。
现在理由没了,挡在眼前的墙塌了,他站在废墟上往对面一看,那个人还站在原地等他,什么都没变。
可他现在拿什么去面对陆流。
他想起自己这六年来对陆流说的那些话,冰冷的拒绝,轻蔑的眼神,每一次见面都迫不及待地甩手离开。
他把一个替自己挡了刀的人推开了整整六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陆流失眠,焦虑,被合同捆死,心理医生看过很多回。
他欠的不是一句对不起,是再也还不起的岁月。
秦天舟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暗影。
愧疚和心动在他胸腔里打架,打到现在他总算看清楚了一件事。
愧疚是真的,心动也是真的。
他不敢靠近陆流,不单单是因为自卑,更是因为他怕自己一靠近,就会把所有积压了六年的感情一口气倒出来,然后收不回去。
他怕自己掏心掏肺之后,发现陆流其实已经不需要了。
风又在外面刮了一阵,吹得窗框轻轻磕了一下。
秦天舟坐起来披了件外套,光脚踩着地面走到窗边,把没关严的窗户重新扣好。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月光照在院子里,隔壁房间的窗户透着一团模糊的暗光,窗帘拉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陆流在里面的那张床上躺着,也许也和他一样睁着眼。
他贴着窗框站了一会儿,抬手碰了碰冰凉的玻璃。
指尖印上去的地方很快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他等了两秒,在那团雾气上点了一个很小的点,像是不小心落上去的。
然后他退回床边躺下,盖上被子。
胸腔里那团温热的东西还在翻涌,但他没有再去压它。
他躺着,面朝着隔壁的方向,闭眼之前想了一句话。
等他准备好了,等他觉得自己配得上了,他会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在那之前,他想先让自己变成一个敢爱人的人。
一周时间,地方官方短视频账号连续推送安川柠檬的纪实短片,线下商超的长期供货协议也陆续签完。
果园的销路彻底稳定下来,不用再看资本经销商的脸色。
农户全年收入有了着落,之前对秦天舟还有芥蒂的村民也慢慢放下了隔阂。
隔三差五就有人送自家种的蔬菜土产到小院来,院子里多了不少烟火气,不再是以前冷冷清清的样子。
白天所有人都在忙着采摘分装。
秦天舟一边筹备试戏,一边盯着果园的大小事。
陆流远程跟进法务取证和剧本进度,一有空就下地帮忙。
直播的时候不少老粉认出了两人,留言说六年拉扯终于看到希望,盼着他们好好在一起。
秦天舟看见这种评论不再刻意回避,只是不做回应。
陆流也不公开表态,安静看着屏幕。
两个人都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清算黑幕,把伤养好,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收工之后杨函导演发来了完整剧本电子版,附带试戏片段。
晚上两人就坐在堂屋里一起打磨台词,情绪戏反复对练,揣摩角色内心。
偶尔对戏时手碰到手,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下意识躲开。
对完戏方川送来新的取证进展。
当年雇佣水军的外包公司负责人愿意私下提供转账总账,但条件是全程匿名,不公开出庭作证,只把流水文件发给法务团队。
陆流把文件存档加密后说:“这份总账能坐实资本长期花钱网暴我们的事实,又多了一条关键证据。但还是碰不到顶层那几家投资公司的核心财务,只能当辅助线索。”
秦天舟点了点头,指尖在膝盖处轻轻摩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里山间飘着小雨,两个人坐在屋檐下看整片柠檬林。
秦天舟轻声说:“等这件事全部追责结束,我们再好好处理我们之间的事。”他把感情放在了所有清算之后。
陆流轻轻应了一声。
他眼底没有着急,全是耐心,愿意等秦天舟把那些不安慢慢放下,等两个人身上的旧伤疤一点点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