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恋人》天青露

32、预备复出

　　　　方川翻了翻通讯录，当年和秦天舟交好的演员，如今全部避之不及，发消息要么不回，要么客套几句快速收尾，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替两人说一句公道话。

　　“当年风光的时候身边全是朋友，现在一出事，所有人躲得干干净净。”秦天舟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过多怨怼，只剩看透的平静。

　　六年隐在山里，他早就看淡圈内人情冷暖，

　　陆流看得比他通透：“趋利避害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我们不怪旁人。”

　　下午本地文旅局工作人员上门，考察安川助农项目，愿意提供官方流量扶持，避开线上资本管控渠道，通过地方官方短视频账号推广柠檬。

　　这是目前唯一不受资本牵制的曝光渠道，三人当即敲定长期合作方案。

　　拍摄助农纪实短片时，两人并肩在果树间采摘，镜头落在两人身上。

　　他们没有刻意营业，只是埋头打理果子，平淡相处的画面反倒打动不少观看的路人。

　　短片发布后，评论区善意留言占比明显上涨。

　　收工回到小院，暮色渐沉，两人坐在石凳上闲聊圈内现状。

　　秦天舟主动提起复出的念头：“等果园稳定，证据收集完整后，我打算重回荧幕，不靠流量，只凭作品说话。”

　　陆流听到这话，眼底明显一亮，却没有急切劝说，只是平静分析利弊：“如果复出，必然迎来新一轮争议，你要做好准备。”

　　“我做好准备了。”秦天舟语气坚定，“当年我本该站在舞台，现在我想凭自己的实力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也能靠作品一点点扭转大众偏见，不用一直躲在山里逃避所有非议。”

　　这是秦天舟第一次认真规划复出路线，他心底不再只有封闭逃避，而是生出想要重新站起来、和陆流并肩站在人前的想法。

　　秦天一边整理贺扬当年参与布局的证据，一边和陆流聊复出的打算：“我不会主动对接任何资本剧组，只接独立文艺片和现实题材剧本，不靠流量炒作，只用演技站稳脚跟，就算资源少一点也没关系。”

　　“杨导这些年来一直记挂着你，他手里有现成的剧本。”陆流顺势提起杨函导演，当年唯一没有跟风切割两人的圈内人。

　　秦天舟闻言愣了一下，想起杨导因为自己当年的丑闻搁置两部影片，心里满是亏欠，当即点头：“有空我联系杨导聊聊剧本，不指望大火，只求踏踏实实演戏。”

　　两人聊起拍戏的过往，少年时期一起在剧组训练一起对戏的细碎回忆慢慢聊开，气氛难得松弛，没有往日的疏离紧绷。

　　陆流说起当年自己被公司逼着接烂剧本，被迫强行炒CP的日子。

　　“师兄，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可我不能不接。”

　　“没事的，以后不想接就不接了。”

　　秦天舟静静听着，心口发酸，伸手下意识覆在陆流的手背上，触碰到温热皮肤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住。

　　几秒后秦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轻轻放在那里，没有躲闪。

　　这段时间他俩日复一日并肩扛事，心底那层隔绝两人的厚冰已经裂开了巨大缝隙。

　　陆流没有动，安静任由他的手贴着自己，眼底藏着温柔，他没有趁机告白，只是顺着话题继续聊后续取证和复出规划。

　　良久秦天舟先收回手，他耳尖微微发烫，低头继续翻看文件，嘴上没有任何表态，可行动已经直白暴露了心意。

　　他不再刻意维持安全距离，下意识地亲近陆流。

　　方川半夜过来送单据，撞见两人挨在一起安静梳理材料，很识趣地悄悄退到门外不打扰。

　　他心里清楚，两人的心结正在一点点化开。

　　深夜二人各自回房，秦天舟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方才指尖相触的触感，他内心不再只有沉甸甸的亏欠，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心动。

　　他终于分清大半心意，这些日子的陪伴与心疼，想要并肩的执念，早就超出赎罪的范畴，六年的恨意全是假象，他对陆流念念不忘才是真。

　　隔天上午，秦天舟主动拨通杨函导演的电话，聊起复出拍戏的想法。

　　杨导没有半分犹豫，直言自己手上有一部乡村现实题材独立影片，投资方是民间公益基金，不和打压他们的几家资本合作，完全不受行业封锁牵制，男主角色非常贴合秦天舟现在的状态，特意留给他。

　　“当年两部片子因为你搁置，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当年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设局，现在你愿意回来，这部戏我等你。”

　　杨导语气诚恳，还顺带透露消息，剧本拍摄地点就在安川周边乡村，拍摄间隙还能兼顾果园打理。

　　挂断电话，秦天舟把消息告诉陆流和方川，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是复出路上第一个靠谱机会，他们不用受制于幕后资本。

　　陆流主动提出帮他梳理试戏筹备事项，找专业表演老师线上陪练。

　　“不用你专门耗费时间陪我练，我自己就能对着剧本琢磨。”

　　秦天舟嘴上客气，却没有拒绝陆流的帮忙，他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拒绝对方所有付出。

　　下午果园直播，地方官方账号同步转播，直播间涌入大量中立路人，订单暴涨，积压库存快速清掉大半。

　　评论区善意占上风，只是水军依旧零星出没，时不时提起六年前旧事，舆论拉锯没有停止。

　　下播后两人上山巡查新补种的果苗，路上聊起剧本人物。

　　这部剧的角色是扎根乡村的返乡创业者，和秦天舟这六年在安川的生活高度重合，他不用刻意去演，只需要贴合自身经历去表现人物内心就好。

　　“你演这个角色，不用刻意伪装，把这六年守着果园帮扶农户的真实状态放进去，很容易打动观众。”陆流边走边分析人物情绪。

　　秦天舟侧头看向他，山间阳光落在陆流脸上，温柔平和。

　　他心底那份分不清的愧疚彻底退居次要位置，喜欢占了上风。

　　“要是拍完戏，舆论还是没法洗白，资本继续打压我们怎么办？”秦天舟低声问出心底最大的顾虑。

　　陆流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就算片子播出后争议依旧，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守果园，一起搜集资本证据，最坏的结果不过重回山野，只要我们在彼此身边，日子就不算难挨。”

　　简单一句话，抚平秦天舟大半焦虑。

　　他沉默走在陆流身侧，两人步伐同步，距离很近，没有刻意拉开，安静走完整片果林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