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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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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张诚放出音频只剩两天,线上舆论战火越烧越旺,线下果园的日常反倒成了两人唯一能暂时避开纷争的缓冲地带。
天刚亮,三人就到果园打理果树,摘除坏果、套保鲜袋、清点成熟果子。
秦天舟干起农活熟练利落,他常年在山里劳作,手上布满薄茧。只是这段时间心事太重,眼底的疲惫怎么也遮不住。
陆流干活不如秦天舟熟练,却一点不偷懒,耐心跟着学习分拣和打包柠檬,动作慢慢练得规整。
休息间隙他会默默给秦天舟递水递纸巾,所有照顾都安静细碎,并不刻意声张。
休息时坐在田埂上,几个村民路过,主动递来自家种的瓜果,闲聊时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隔阂。
经过这段时间的兜底收购和实地帮扶,农户心里的怨气淡了不少,能客观看待两人遭遇的问题。
有人拉着秦天舟道谢,转头也跟陆流客套,说多亏他对接商超保住销路。
陆流只是淡淡摆手,把功劳全都推给秦天舟和全村果农。
秦天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
陆流从来不会主动邀功,所有付出全部藏在暗处,默默兜底,这份隐忍温柔,是他六年前就熟悉的模样。
当年自己却被假象蒙蔽,狠狠伤了对方。
中午回到小院做饭,秦天舟主动下厨,做的都是当年两人少年时期爱吃的家常菜,菜式简单清淡。
端上桌时,陆流看着餐盘里的菜,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还记得我爱吃这些。”
“以前一起训练,吃得多了,记着而已。”秦天舟嘴上说得平淡,心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只是不肯直白表露。
吃饭的时候气氛安静,没有争吵,也没有亲密的闲聊,简单几句关于果园、供货的对话,其余时间各自沉默。
饭后陆流接到私家侦探电话,传来一条关键线索:当年和张诚联手打压秦天舟的一名前经纪助理,已经从原公司离职。
他手里握有当年联合策划网暴的聊天记录,愿意在音频风波结束后出面作证,只是他要求必须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
陆流把消息转述给秦天舟,两人坐下来梳理这条新线索,这条证据能直接坐实当年是经纪公司、导演、资本多方联手布局,不只是张诚单人的阴谋。
“有这份证词,就能撕开表层假象,挖到背后资本链条的入口。”秦天舟听完,终于看见一点清算黑幕的希望,可随之而来的顾虑也涌上心头,“只是证人要承受报复,风险很大。”
“我的团队会全程做好他的人身保护,替他更换联系方式,给他安排临时住所。”陆流已经提前想好周全的保护方案,考虑得面面俱到。
秦天舟看着他条理清晰的规划,清楚陆流为了搜集证据耗费了多少心力,心底的还债念头越来越重,打定主意风波过后,尽自己所能弥补所有亏欠。
下午开启短时长助农直播,没有引来大规模黑粉攻击,不少中立路人被果园真实的烟火气打动,下单支持柠檬,直播间销量稳步上涨。
下播之后两人一起整理快递面单,天色慢慢擦黑,山间晚风微凉。
秦天舟看见陆流不自觉揉搓脖颈,连日远程对接法务,熬夜梳理证据,陆流的肩颈劳损严重。
犹豫许久,秦天舟还是开口让他坐下,伸手轻轻帮他按揉肩膀。
指尖碰到僵硬肌肉的瞬间,陆流身体微微一顿,安静坐着没有躲开。
秦天舟动作很轻,克制又小心,全程不敢多说一句话,按完立刻收回手后退,维持安全距离。
陆流抬眼看向他:“你不用总这么拘谨,我们之间不用分得这么清楚。”
秦天舟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收拾单据:“只是一点小事,算不上什么。”
嘴上刻意冷淡,心里却翻涌着复杂情绪。
他清楚自己对陆流从来没有放下过,只是六年的恨、六年的伤害横在中间,愧疚盖过心动,胆怯困住脚步,哪怕朝夕相伴,也跨不出那一步。
入夜下雨,两人分房安坐,隔着墙壁,又是无眠的长夜,线上的风暴还在积蓄,两天后的音频审判,是躲不开的一场硬仗。
音频上线前最后一天,陆流和匿名离职经纪助理线上通话。
对方语气充满恐惧,透露已经收到前公司高层的隐晦警告。
要是他敢出面作证,会有人动用行业资源彻底封死他未来所有工作渠道,甚至牵扯他家里作为普通人的家人。
资本的威慑如此直白摊开,关键证人内心动摇,暂时不敢公开任何材料,只答应私下把聊天记录文件发送过来。
他拒绝出镜,拒绝线上发声。
挂断电话,陆流把情况告诉秦天舟,两人都清楚背后的人下手有多狠,为了掩盖当年的布局,不惜毁掉普通人的生计。
“只能先收下文件,不强迫证人出面,等后续我们掌握更多他们的把柄,再想办法为他提供保护。”
陆流叹了口气,“底层工作人员只是棋子,不该被上层的利益斗争毁掉人生。”
秦天舟点头认同,心里越发清楚这场清算有多艰难。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导演,而是一整个利益共同体,手握媒体、平台、行业资源,能轻易左右普通人的人生,对抗起来步步维艰。
方川拿着手机冲进院子,热搜新的预热黑词条再度登顶。
张诚团队放出模糊音频片段预告,只截取几句暧昧对话,刻意省略前后胁迫内容,评论区已经大面积开始审判陆流。
“现在全网大半路人都先入为主认定当年是陆流主动攀附,等完整剪辑音频放出,局面只会更难控制。”
方川急得来回踱步,“我们手里的证据再多,路人没耐心仔细看,只会被音频先入为主带偏。”
“做好分层投放计划,音频一发布,第一时间放出酒店保洁口供;间隔两小时放出资本控评流水;晚间再放出果园恶意破坏警方完整报告。”
陆流冷静梳理应对步骤,提前把所有证据分好定时发送的文档,交给法务团队定点推送。
秦天舟全程沉默听着安排,心里压着一层无力感。
白天果园发货工作结束,暮色沉沉,两人沿着山间小路缓步散步,没有旁人打扰,安静的山林里只有彼此的脚步声。
陆流率先开口,提起自己长久的心理隐疾。
这六年他被不平等合约捆绑,常年高强度工作,不间断网暴,导致他私下长期焦虑失眠。
他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他心底的创伤一直没有完全愈合。
秦天舟听完脚步顿住,心口尖锐地发疼。
当年一时冲动大闹酒店,造就陆流六年被资本拿捏,精神持续透支的人生,这份亏欠,他穷尽所有也补不回来。
“是我害了你。”秦天舟声音低沉沙哑,满心自责。
“当年的局面没有两全之法,换做任何选择,都会有人遭殃。”陆流侧头看向他,“我从来没有怪过当年的你,只是难过你六年不肯听我解释。”
简单一句话,戳中秦天舟所有软肋,他喉头酸涩,说不出半句回应,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避开对视掩饰泛红的眼眶。
回到小院,各自回房,秦天舟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陆流常年焦虑、独自硬扛的模样,心底的还债想法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