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恋人》天青露

28、拉扯

　　　午后，陆流收到一条圈内老牌戏骨发来的私密消息。

　　这位前辈当年看不惯张诚打压新人，但碍于圈内人情往来，之前一直不敢公开站队，现在私下透露出关键信息。

　　消息里写明，张诚手里的剪辑音频不止一段。

　　除了六年前酒店对话，还有后续几次私下邀约的录音。

　　这些录音全部掐掉张诚胁迫的内容，只保留陆流妥协退让的语句，拼接在一起，营造出陆流长期主动迎合张诚以换取资源的假象。

　　除此之外，前辈还透露，当年□□不是张诚一人决定，三家影视投资方联合签字施压各大平台、经纪公司，统一限流雪藏秦天舟，背后的资本分红链条牵扯好几个知名制片人和一线艺人。

　　秦天舟看完这条消息，后背一阵发凉。

　　他一直以为当年的灾祸只是张诚个人报复，直到现在才清楚，自己当年是多方资本利益交换下的牺牲品，张诚只是推到台前的棋子。

　　“想要连根拔起很难，这些人手里握着大量影视项目，互相抱团，平台、媒体大多要看他们的脸色。”

　　陆流指尖滑动手机屏幕，把前辈发来的隐秘名单保存加密。“

　　我们现在手里只有碎片化流水，完整多年交易记录很难调取，只能先从张诚单点突破，再慢慢深挖背后资本。”

　　方川听完心里着急：“咱们手里的证据只能对付张诚一个人，背后的大资本根本伤不到根基，等音频风波过去，他们还会源源不断制造黑料来打压你们俩。”

　　“一步一步来，先解决眼前的音频危机，再慢慢寻找离职的内部操盘手取证。”

　　陆流定好接下来的步骤，又转头看向秦天舟，“不用担心，有我在。放轻松就好。”

　　秦天舟轻轻点头，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下午进山采摘新一批柠檬，两人并肩走在果树之间，山间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陆流走在外侧，下意识把秦天舟护在内侧，避开路边凸起的碎石，细微的保护动作落在秦天眼里，他心里又泛起酸涩。

　　“不用总刻意护着我，现在没有狗仔围堵，不用这么小心。”秦天舟低声开口。

　　“习惯了。”陆流脚步没停，“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秦天舟瞬间失语，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拉开一点距离掩饰慌乱。

　　采摘中途遇到穆星，少年拎着自家腌菜送过来，闲聊时直白劝两人别一直互相僵持：“真相都说明白了，没有跨不过去的坎，你们俩天天分房住，看着都别扭。”

　　秦天舟没法跟少年解释心底层层叠叠的拉扯，只能含糊带过话题，低头继续采摘柠檬。

　　穆星看得出来他心里纠结，没有再多劝说，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傍晚回到小院，方川出去对接商超送货事宜，院子里只剩两人。

　　陆流搬来竹椅坐在树下，拿出笔记本梳理证人证词，秦天默默烧水熬柠檬露，熬好之后倒了一杯放在他手边，全程没有多余交谈。

　　陆流端起杯子小口喝着酸甜的汁水，抬眼看向秦天舟的背影，轻声说：“你愿意为我做这些小事，其实心里不是只有愧疚。”

　　秦天舟脊背一僵，没有回头：“只是举手之劳，算不上别的。”

　　他刻意回避戳破心底真实的情绪，害怕承认心动之后，又要面对跨不过去的隔阂，干脆死死守住疏离的距离，不给自己动心的机会。

　　夜色降临，山里下起小雨，两人各自回房，薄薄的墙壁隔开两个人的心事，又是一夜各自失眠，窗外雨声不断，衬得小院格外冷清。

　　距离音频上线还有三天，全网水军开始大规模预热造势。

　　多年前的旧黑词条#秦天舟潜规则后辈#重新冲上热搜前排，搭配新词条#陆流早年资源交易疑云#同步刷屏，短视频平台批量推送当年断章取义的旧新闻截图，评论区全是跟风谩骂的路人。

　　不少路人被提前铺好的舆论带偏，忘记前段时间警方发布的果园恶意破坏通报，转头质疑当初柠檬园中毒事件也是两人联合炒作。

　　所有善意的助农行为全部被曲解成洗白手段。

　　方川一早上盯着后台数据，脸色越来越差：“控评资金充足，我们发布的澄清动态全部限流，普通路人刷十条负面内容，都刷不到一条完整证据，这样下去等音频放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陆流立刻安排团队加大举报力度，同步把全套证据打包提交平台监管部门，可资本打通中层渠道，举报审核一拖再拖，收效甚微。

　　秦天舟坐在一旁翻看满屏恶评，心脏一阵阵发闷。

　　六年隐世生活，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外界的恶意，可当污名再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抑窒息的熟悉感依旧牢牢裹住他。

　　“要不我暂时停止助农直播，减少曝光，不给水军制造话题的机会。”秦天舟提出想法，不想再因为自己，持续连累陆流承受谩骂攻击。

　　“停播只会坐实网友口中‘心虚避事’的说法，反而更难澄清。”陆流否定这个提议，“直播间保持正常助农节奏，用真实的农户日常稳住中立路人，这是我们仅有的不被资本操控的发声渠道。”

　　秦天舟知道陆流说得有道理，可心里的自责压不住。

　　他所有风波的源头都是自己，陆流本该站在行业顶端享受安稳事业，现在却要跟着他困在深山，日复一日和恶势力拉锯。

　　中午直播照常开启，镜头对准分拣柠檬的农户，全程不拍摄两人正面，可评论区依旧源源不断出现恶意提问，不断拉扯六年前的旧事。

　　客服高强度屏蔽，引导正面话题，勉强维持直播秩序。

　　直播中途，有老粉认出直播间是秦天舟的果园，公开发长文复盘当年完整时间线，放出多年前留存的少年同框旧图，帮两人澄清，很快被大批量水军小号围攻，私信辱骂不断。

　　下播之后，陆流看见老粉被攻击的截图，眼底冷意翻涌。

　　他立刻安排法务批量起诉带头网暴的水军账号，哪怕流程繁琐，周期漫长，也绝不纵容无底线的恶意造谣。

　　处理完线上事宜，两人上山清点次日要发货的柠檬，山路湿滑，秦天舟脚下一滑，踉跄着差点摔倒，陆流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温热的触碰短暂停留，秦天舟立刻下意识挣脱，站稳之后往旁边挪了两步。

　　陆流没有强求，收回手轻声道：“山路滑，走路小心一点。”

　　“嗯。”秦天舟应声，全程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两人之间这种下意识的躲闪，成了这段时间常态。

　　下山回到小院，晚饭简单应付几口，方川带回消息，线下有两家合作商超受到施压，提出缩减采购量，原本敲定的长期合作面临缩水。

　　秦天舟听完眉头紧锁，连夜和陆流、方川重新规划供货方案，商量调整配送路线，避开资本掌控的经销商渠道，保障农户收入。

　　商量到深夜，方案敲定，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秦天舟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陆流白天一次次为自己奔波周旋的模样，一边心动，一边恐慌，两种情绪反复撕扯，整夜无法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