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里》纸团啊

18、叫家长 傻逼。温璟

　　温璟走过去，又朝着陈飞的脸来了一拳。
　　这一拳用了十分的力气，要不是生了病才刚恢复，他还能打出十二分来。
　　陈飞没站住，往后踉跄了一下，撞到身后的人，那人扶了他一把。
　　陈飞站稳之后脸色变了，鲜血从他鼻子里冒出来，他擦了一把，沾了满手，骂了句带娘的脏话就补上来。
　　温璟侧身躲开了，反过来又朝着陈飞的胸口踹了一脚。但失误了，没踹实，陈飞退了一步又扑回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别打了。”温璟在混乱中感觉有人从后面把他胳膊往后拽，他挣了一下，但那只手攥的很紧。
　　夜巡的教导主任一路小跑过来，估计是谁告老师了。他的声音由远及近：“松开！两个人都不许动！”
　　周围的同学散开一圈，教导主任走到中间把两个人隔开了，看了一眼温璟的脸，又看了一眼陈飞的脸，语气低的可怕：“你俩哪个班的！”
　　“高二三班的！”人群里某个声音替他俩回答了，陈飞扭头瞪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来继续瞪着温璟，仿佛俩人刚才不是打架，而是在玩干瞪眼游戏。
　　傻逼。温璟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好啊，还是重点班的！我打电话给你们吴老师，你俩跟我去办公室！”教导主任指了指他俩，又掏出手机给吴秀文打电话。
　　温璟听到要打给吴秀文，心里开始后悔跟陈飞这个脑残打架了。
　　冲动完冷静之后他扫了一眼周围，不管本来是操场上打球的，还是楼上高三晚自习的，全部探出头来看戏了。
　　温璟重重叹了口气，陈飞下手也不轻，力气比他大得多，他自己多多少少脸上也挂了彩，现在开始疼了。
　　正碰上放学的档口，本来要放学的人都不走了，全部跑过来看戏。
　　有人来晚了，小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被教导主任抓的正着：“放学了不回家是吧！要不要全留下来上个晚自习再走？”
　　这句话杀伤力巨大，本来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瞬间全部散开了。
　　本来拥挤的操场上转眼就剩三个人，楼上高三的继续上晚自习，本来在打球的继续打球了。
　　教导主任打完电话，一边抓一个人的袖子，像拎小鸡仔似的，给拎走了。
　　办公室里，吴秀文还没来，教导主任姓王，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头发不但没谢顶，反而茂密的很。他先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然后转过来叉着腰：“你俩怎么回事？”
　　陈飞沉默，温璟也沉默。
　　王主任把茶缸重重的磕在了桌上：“操场都是有监控的!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陈飞低头看了看鞋，还是不说。温璟则是坦荡荡的盯着王主任，但也不开口说话。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王主任抬手看了看手表，走到陈飞面前：“陈飞，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小子先招惹的人家。”
　　“为什么？”陈飞还不服气的反问王主任，对上王主任的眼神又怂了。
　　“人家温璟新转来的，有理由来招惹你？”
　　“不要觉得自己家有点小钱，就无法无天了！……”
　　王主任的谆谆教诲被敲门声打断了，是吴秀文。
　　温璟偏过头去，不敢看吴秀文的眼睛。
　　“主任，给您添麻烦了，我们班孩子的事，我就带走了。”吴秀文连连鞠躬，得到王主任的默许之后又把温璟和陈飞拎回自己办公室了。
　　温璟感觉自己袖子都快被扯烂了。到了吴秀文办公室，陈飞还是不开口。吴秀文坐下来看着他俩，半晌，开口了：“陈飞，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行了，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我随便抓一个来问就把你出卖了。”
　　陈飞表情变化了一瞬，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不服气的样子。
　　吴秀文一脸恨铁不成钢，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一千字检讨，滚外面写去。”
　　陈飞扯过那张纸，又从桌上挑了根黑笔就出去了。
　　吴秀文拿了把凳子放温璟旁边：“坐。”
　　吴秀文和温璟面对面坐着，墙上的指针转动的声音此时大的吓人。
　　“你跟我老实说，你现在住在哪里？”
　　温璟咬了咬嘴唇，抬眼又对上吴秀文那双眼睛，还是开口了。
　　“我哥生前……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家。”
　　吴秀文听完浅浅点了下头，“是之前跟我通过电话的那个男生？”她问
　　温璟嗯了一声，吴秀文又说：“你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趟。”
　　温璟张了张嘴，刚想拒绝，吴秀文晃了晃手上的手机：“你不叫，我就自己打电话了。”
　　温璟欲言又止，掏出手机去门外打电话去了。门口的陈飞咬着笔杆朝他这边瞟了一眼，冷哼一声。
　　温璟捏着手机的手心里冒出汗，电话很快接通了，他深吸一口气：“姜枳哥。”
　　“怎么了？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学校有事么。”
　　“不是……”温璟用鞋子蹭了蹭地面，姜枳送他那双鞋也因为打架粘上了灰。他蹲下来用手擦了擦，没擦掉。
　　“跟人打架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你没受伤吧。”姜枳的声音忽远忽近，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我现在过来你们学校。”
　　温璟把嘴唇都咬破了，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天早就全部黑了下去，打球的同学散了场，高三的晚自习还在继续，温璟坐在楼梯间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姜枳出门开车的时候正碰上何畅和阿烽准备进店，他探头对他俩说：“你俩先收拾一下开门吧，我有点事。”
　　“哦。”何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刚想问点啥，就被阿烽推进门里了。
　　姜枳抬手看了看手表，一脚油门，本来十几分钟的车程，几分钟就开到了。
　　学校不让外来车辆进，姜枳在周边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停完之后下车连跑带飞进了学校，凭着上次短暂的记忆找到了高二的楼层，碰上高三下晚自习的，姜枳随便抓了个小男孩问：“同学，你知道吴秀文老师办公室在哪里吗？”
　　男生指了指旁边那栋楼，“高二老师办公室都在那栋楼。”
　　姜枳气还没喘上来，说了句谢谢就又往另一栋楼跑去了。跌跌撞撞总算是找对地方了，陈飞靠在栏杆上玩手机，姜枳注意到了他，也发现这是之前温璟小姨来找事的时候在校门口看戏的那个男生。
　　姜枳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皱了皱眉，先敲门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了吴秀文一个老师，看见姜枳进来，把凳子拉开了一点。
　　“怎么称呼你？”吴秀文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姜枳扯了扯衣服的下摆，又捋了捋头发：“老师叫我小姜就行了。”
　　吴秀文点了点头的：“温璟最近住在你那边还适应吗？”姜枳张了张嘴：“还行。”
　　吴秀文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今天这是，陈飞说的那些话我大概也听了一些。他说的很难听，但温璟在这么多面前跟他打了一架，处分肯定免不了了。温璟的情况我也从档案里了解过一部分，这事之后，学校也对他有照顾。但毕竟只能管到校内。”
　　“我找你来，主要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文科在我们学校头部都排的上号，作文竞赛的名额我也是认真给他的。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没有一个稳定的大人在身边，后面我怕他走歪。”
　　姜枳坐在那听完，没有立刻接话，短暂的沉默之后吐出一句：“我明白。”
　　“他不怎么会主动寻求帮助，连我问他住哪，也是犹豫了很久才说的。”吴秀文的眼神在姜枳的脸上停了一下，姜枳点了点头，又说：“能方便问一下，今天那个陈同学说了什么话吗？”

　　姜枳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温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姜枳出来下意识往他那边迎了几步，又停住。
　　刚想叼根烟抽，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学校，就又放下了。姜枳先看了看温璟，又环顾四周，想找陈飞的身影，但是没找到。
　　温璟已经在楼梯间调整了情绪，但还是很愧疚，一直在给姜枳添了好多麻烦的愧疚。姜枳只是看了看他，伸出手在温璟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打哪了？给我看看。”
　　温璟睫毛颤了颤，别过头去：“没什么事，我们走吧。”姜枳抓起他的手看了看，又问：“那个人呢，去哪了？”
　　“刚走了。”
　　姜枳‘啧’了一声，明显不太爽。
　　他没有当着温璟的面说什么，只是加快了些脚步，温璟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通往校门口的路上，只剩几盏路灯还亮着，泛着幽幽地光。小情侣在操场上散着步，走着走着，姜枳停下来，看着温璟。
　　温璟也停了下来，等着姜枳开口说话。
　　姜枳看了看附近没什么人，说：“下次再有人说这种话，在自己不受伤害的前提下，给我狠狠打他。”
　　“残了，伤了，我来赔。”
　　“小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
　　话还没说完，温璟往前迈了一步，撞进了姜枳怀里。
　　那个动作来的措不及防，姜枳还没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温璟额头抵在姜枳的肩膀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把全身的重量依在他身上。
　　没人注意到他俩，周围的同学都在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直到姜枳的胸口传来浅浅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