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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受伤 ...

  •   白子唯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没一会儿又闭上眼。就算他没仔细看,他知道这个是他来江家时睡的那间房,他也知道此时江业辉半躺在他身边。

      “醒了就起来。”

      江业辉翻了一页书,注意到白子唯的动静,“快吃早餐了。”

      白子唯没动。

      他的肩膀隐隐作痛,全身上下跟散架了一样。他想,要不是江业辉,他这一觉可以睡到下午。

      旁边的人看起来又打算睡过去,江业辉摘下眼镜,放下书本,朝白子唯方向靠近,手作势要往他身下探。

      “既然不想起,我给你醒醒神。”

      白子唯倏然睁开眼睛,掀开被子下床,一把扯过挂在旁边的浴袍披在身上。

      江业辉颇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

      那股视线赤裸裸的钉在自己身上,白子唯想无视都难。
      从小到大,除了他的脸,江业辉最感趣的还有别的地方,“弄下来送你怎么样?”

      “那多可惜。”江业辉托着下巴,饶有兴趣道,“我一直很好奇站起来的样子。”

      “那你应该没机会见到了。”
      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白子唯的生活可能会比现在更惨。

      “那自然。”江业辉毫不掩饰对白子唯的欲望,“这可是治疗的一种方法。”

      “我知道你不是金丝雀,要是我这么做,那把蝴蝶刀会再次挥向我。”
      江业辉突然笑了,“要是我们又一次打起来,你觉得你还会赢吗?”

      “反正我已经赢了一次,不是吗?”

      不等江业辉回答,白子唯抬脚进了洗手间。他出来的时候,江业辉已经不在房里了。

      “白少爷,鉴于你肩膀上的伤。”管家推着一排衣服进来,“这是老爷给你准备的衬衫。”

      白子唯挑了件黑色,正要穿上。管家拿过衣服,“白少爷,我来帮你吧。”

      白子唯由着他去了。

      穿完衣服,管家递给他一个东西。这是昨晚插在拳击男眼睛里的蝴蝶刀。

      “你从小就带着这刀,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老爷吩咐过,不管结果怎样,蝴蝶刀都要物归原主。”

      江业辉的原话是——就算白子唯死了,蝴蝶刀都要跟着他入棺。

      这把蝴蝶刀确实对他很重要,白子唯拿过放进口袋里,“谢谢。”

      “这是应该的。”

      管家颔首,又说道,“还麻烦白少爷下楼后先去一趟琴室,老爷昨晚没听到你的琴声,这会儿已经很想念了。”

      白子唯看着镜子里做事滴水不漏的管家,半响道,“知道了。”

      他来江家每次都要弹琴,什么时候弹对他来说都一样。只是今天肩膀有伤,弹的曲子应该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到了琴室,江业辉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白子唯径直走到钢琴处,坐下后,刚想随便弹点什么,那人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你很久没弹那首曲子了。”江业辉说,“今天就弹那首吧。”

      “弹不了。”白子唯说,“要是今天弹的话,我以后可能都只会弹今天的版本。”

      那曲子他没有琴谱,都是按照记忆中的琴声弹奏的。

      “不过是一点伤而已,昨晚你都能一声不吭。”江业辉看了眼他僵硬的肩膀,“今天怎么不行了。”

      “灵活度问题。”白子唯声音平静。

      “算了。”江业辉揉揉眉,“随便弹吧。”

      吃完早餐,白子唯和江晨星在客厅做功课。

      江晨星瞥了眼白子唯的试卷,她一个符号都看不懂。而白子唯唰唰下笔,看起来很容易。

      江晨星看了眼自己的数学试卷,埋头苦算。遇到不会的题,她就会问白子唯。
      白子唯总是停笔跟她讲解,思路比老师讲的还简单易懂。

      下午,江晨星拉着白子唯去游泳,白子唯没有拒绝,只是没有下水。

      “子唯哥哥,快来啊,水温刚刚好。”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天空蓝得很纯粹。泳池里的水水波不兴,偶尔的水声回荡,给人一种宁静而舒爽的感受。

      “你游吧。”白子唯坐在躺椅上,“我看会儿书。”

      “那好吧。”江晨星有点失落,“你看完来陪我。”

      白子唯只是笑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救命啊!救命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泳池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地呼救声,“救命!子唯哥哥!”

      江晨星被呛了好几口水,声音断断续续,“子唯哥、啊!救!”
      “救命!”

      抽筋绷直的脚让她怎么都碰不到地。救生知识被突如其来的惊慌失措抛之脑后,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一边拼命扑腾一边大声求救,翻腾的水声和求救声听着让人揪心。

      听到呼喊声,白子唯瞬间冲到池边,被丢掉的书本同时落地。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噗通”一声砸入水中,拖着溺水的江晨星往岸上游。

      江晨星被救上岸后,一边咳嗽一边哭着,砸在地上的不知道是池水还是泪水,“脚,脚抽筋了,好,痛。”

      “这儿吗?”白子唯压着她的脚尖往上勾。

      这个方法很快奏效,不过一会儿,江晨星的脚不再抽搐。缓过来后,她抱住白子唯失声痛哭。

      “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动不了的时候到底有多害怕,我差点以为,以为再也吃不到芝士蛋糕了。”

      白子唯深吸了口气,游泳拉扯到肩膀。江晨星整个人又往上压,估计这会伤口已经裂开了。

      “没事了。”白子唯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没事了。”

      此时,江业辉在二楼上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摇摇手中的洋酒,看了眼管家。

      “子唯哥哥,你肩膀怎么出血了?”

      一些区别于水的液体顺着白子唯的肩膀流了出来,江晨星刚冷静下来的心再次提起来,“你受伤了?因为救我?”

      “救你怎么会出血。”白子唯脸色苍白,无力笑了下,“这是之前的伤。”

      “我去找沉医生。”江晨星着急说道,“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刚站起来,就看到管家带着沉未向他们走来。

      沉未处理白子唯伤口的同时,管家提出带江晨星回房换衣服。江晨星不乐意,白子唯让她听话她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就算是事出有因,你明明有很多种方式救她,这个泳池又不深,你伸个手就能抓到她,何必跳下去?”

      沉未深深看了白子唯一眼,“再这样下去,你肩膀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本来伤口就深,再裂开一次,我都不敢想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就算是为了我的职业生涯。”从没见过如此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沉未气急攻心,“你能不能注意点?”

      白子唯的目光落在他正被包扎的肩膀上,语气平淡,“不能是为了我自己吗?”

      “你在意吗?”沉未抬起头看他,“你真的在意过你自己吗?”

      “如果我不在意。”白子唯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他缓缓地看向沉未,“我就不会活到现在。”

      沉未一怔。

      “那就停止惩罚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有所缓和,“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你的错。”

      沉未比白子唯早来到江家,一开始他只是江家的私人医生。不久后,他需要照顾的人多了一个。这个人就是白子唯。

      白子唯受过很多伤,有次差点救不过来。连医生都说,要不是他救生意志强,他根本不会活下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死神手里把命抢回来的人越来越不爱惜自己。沉未后来才意识到,白子唯有瘾,对疼痛上瘾。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包扎好后白子唯站起来,“我会惩罚任何人,唯独不会惩罚我自己。”

      他不是对疼痛上瘾,而是对疼痛变得麻木。

      “不过,我倒是认同你最后一句话。”他轻拍了下受伤的肩膀,转身离开,“今天谢谢沉医生了。”

      沉未看着他的背影,不管是小时候的白子唯,还是现在的白子唯,他都看不透。

      回房间拿书包准备回家,白子唯一转身。

      江晨星站在门口,她双眼通红,像是哭了很久。白子唯包扎的功夫,她便已经回过味来。
      白子唯身上的伤不并不是他所说的旧伤,而是新伤。

      白色校服盖不住绷带的痕迹,江晨星嘴巴一瘪,声音又开始哽咽,“爷爷又打你了吗?”

      “没有。”白子唯回答。

      “子唯哥哥,不能逃走吗?”
      江晨星哭着说,“爷爷让你来家里的时候不能趁机逃走吗?我帮你,我帮你逃走好不好?”

      白子唯一步一步走向她,“别担心。”

      “对不起。”江晨星哭得更凶了,“对不起。”

      “你救过我。”白子唯说,“所以,别道歉。”

      没有白子唯的一天,林半月有点无聊。

      手上的转笔因为出神掉在桌上发出一些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都在认真考试,只有他心不在焉,还时不时弄出些动静。

      陈从新不悦地看了林半月一眼。

      陈从新是苏明清从奥数集训营挖过来的大神,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不苟言笑,是学生时代特别害怕的那种老师。

      “做完了?”

      陈从新没等林半月回答,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试卷,又看了眼林半月的草稿纸,上面空白一片,“过程呢?”

      林半月的试卷只写了答案,没有解题过程。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意思很明显——在脑子里。随后,抢过自己的试卷。

      这是一个极其挑衅的行为。

      唐墨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林半月,除了他的行为,还有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林半月明明就只是简单的坐在那,却莫名变了,变成另外一个人。

      唐墨甩开那些杂乱的想法,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试卷上。

      “不用告诉我你脑子在哪。”陈从新的眼镜反射出一道冷光,“没有过程,你就从这个班滚出去。”

      唐墨没忍住又抬起头,他看到林半月乖乖拿起笔,认真写了起来。

      等等。
      刚收回视线,唐墨又抬起眼。
      是左手。
      他明明记得林半月之前一直用的是右手。

      “唐墨。”陈从新突然喊他的名字,“林半月很好看吗让你一直看他?”

      教室里传出一些细碎的憋笑声,唐墨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一天的培训终于结束,唐墨正在收拾东西,他看了一眼林半月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就好像没人坐过一样。

      林半月离开培训教室后去了一班。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林半月走到白子唯的位置,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突然,他蹲下身,从桌肚里拿出了那件折叠整齐的白色校服。

      他低下头,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校服里,慢慢深吸了一口气。

      那上面残留着极淡的、属于白子维的、冷冽又干净的气息,跟在舞蹈课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一片混沌,又在一瞬间变得清晰。他对着空气,轻轻地呢喃一声。

      “翟子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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