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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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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缓步上前,停住,低头注视那双漂亮的眼睛,“这是我的位置,你没看见我手炉放在这里吗?”
声音微微地带点儿只有自己能察觉的颤。
“你的位置?”他久久没动,好一会儿才这样问了一句。
谢宁脸颊泛热,梗着脖子“对,我的位置。你还不起来吗?”
不止清和公主,这下连陇月也愣住,为自家小姐这样直接的一句问责。
周弗陵顿了顿,他的肤色呈现一种蜜糖样的光泽,不复印像中的白皙,但是这样的肤色让他那张英俊冷冽的面孔更多了一些迫人的压迫感。
目光只是扫过,让人不自觉地想低头。
他注视着谢宁淡淡一笑,起身让开。
陇月余光瞧见,刚松口气,就见这高大英挺的男人落座于隔壁。
这怎么,难道他也喜欢坐在角落。
?
谢宁喉咙空咽一下,眼睛微微放大,片刻后略显僵硬地坐回被让出来的那个位置上。
清和公主的话,被忽略地很彻底,她过去低声劝了几句,让周弗陵上前就坐,不知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最后清和坐在了他右侧的位置。
谢宁面前的瓜果点心全部被撤掉,端上来一碗泛着山楂酸甜味道的消食药汤。
嬷嬷还叮嘱她:“郡主趁热喝完吧,一会儿该肚子疼了。”
谢宁端起碗,抿了一口,发觉味道还不错,一口气喝了小半碗,最后把碗放下的时候,嬷嬷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姜糖。
姜丝辛辣而刺激的味道弥漫口腔,刺激得谢宁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陇月赶紧伸手拿手帕,趁着嬷嬷把谢宁的碗拿下去的空档,“小姐,快吐了。”
”吧唧”一声,棕色姜糖吐落在洁白手帕上,陇月把手背到身后。
谢宁抹了抹嘴唇,就着姜糖的味道,脑海忽然蹦出一段记忆。
她和周弗陵唯一一次夜游街市,他买了这个,递给正看杂耍看得入迷的谢宁,她看也不看张嘴叼过来,口腔里滚过一圈,瞪着他,就要吐出来,他略慌张地伸手接了,而后想也没想地低头咬到自己嘴里。
在谢宁满面烧红中,有些磕磕巴巴解释,“我尝尝,我,我是怕跟我的味道不一样,我怕有毒。”
在谢宁越来越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中,他顿了顿,咽下嘴里的两颗姜糖,“原来是一样的,你不喜欢这个味道是吗?”他小声问。
台上的戏唱到第三场,周谦起身,环顾四周一圈,走到角落。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高兴地坐在谢宁右侧空着的座位,“是来寻我的么?”他低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
谢宁被打断思绪,愣神看他一眼,诚实地摇头。
周谦顿了顿,“没事?”
“嗯,我来参加宴会的。”
他双眼陡然亮了,甚至刹那间有一种可以称得上是羞涩的表情,只是很快又被那副温雅的面具盖住,“这样。”他以手握拳唇边轻咳一声,“玩儿得还尽兴吗?”
“还可以。”只能这么说了。
“那……”
“你的王妃在看你。”谢宁目视前方,静静道。
周谦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连同眼睛里的光像被冻住一瞬,他没有去验证谢宁的话,只是下一瞬,便起身离开。
过了会儿,谢宁侧头,在戏声中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为什么一直看我?”
他的目光从戏台移到她脸上,有那么一会儿没说话。
“和善姐姐。”清和公主噗呲乐了,她比谢宁小两岁,从小是懦弱温和的性子,这会儿只觉得她活泼的很,“四哥哥没有看你,他在看戏台呢。”她捂嘴浅笑。
陇月在后面十个脚趾使劲抓地,她并不知道自家的小姐这是怎么了,也不是春天,怎么隐隐有桃花癫的趋势呢……
“是吗?你喜欢看戏啊?”谢宁没有笑。
周弗陵再次看她一眼,角落他的方位逆光,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中,饶是这样,也可以看得出,那张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激动,害羞的神情。同她熟悉的那个人不像是一个人。
谢宁靠近他没有表情的那张冷冽迫人的面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你的失忆症好了是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记得在楝岛的一切,也记得京城的谢宁对你做过的事情,对吗?
她看到他眼睛里冷漠与困惑兼而有之,也透过他肩膀看到他身后清和目瞪口呆的一张脸。
“楝岛?郡主去过楝岛?”他淡淡地问。
“你不是要装不记得那几个月了吧?”顿了顿,她问,“或者是觉得不堪回首?”
“周弗陵,说话。”谢宁呼吸急促,“你跟我说实话吧,你这趟和谈,要千万注意,除了……那位,朝中主流都是主战的,一旦风向变了,你这个鬼面先锋……我没想害你……我”或许也会是替死鬼先锋。
“没想害我,也没想帮我才对。”他忽然淡声道,打断了谢宁想说的话。
“不是,我……”谢宁的吸引力忽然被宴厅门口传来的动静吸引,不止她,在场所有人面色都变了变。
乌泱泱一群侍者,露出一片明皇衣摆,这是……皇上来了。
哗啦啦跪倒一片,谢宁浑身一抖,也跟着跪下。
心中后怕不已,她方才,可不正是在妄议圣上,还是在这深宫之中,人家的地盘上,真是有些,胆大包天。
不知前面说了什么,忽然笑声一片,听见一句,“弗陵何在?”
周弗陵还未来得及回答,清和公主忽地起身清脆道:“在这里呢,父皇。”
两人被召上前。
在宴会厅闲聊几句,皇上携同皇后,周弗陵,清和公主连同三皇子夫妇,一并离开了。
整个宴会厅也终于从只有戏声的安静,重新变得热闹。
谢宁同那嬷嬷道了声谢,陇月递过去装了碎金珠子的荷包,“辛苦嬷嬷照顾我家郡主了。”
两人离开。
宴厅到前门是一条不近的曲折花园小径。
永嘉这个寿星今日竟被彻底落下,她声音不小,听起来气急败坏,“也不知道那个人看上她什么了?矫揉愚蠢吗?”
“不就是以前小时候,给过人家一块馒头,从前那个人住宫里,听说连老鼠都抓来吃,后面跟着善哥哥做事,杀人吃人就跟老鼠一样,也就清和公主那样冷宫出身的腌渍人瞧得上,将来成婚了正好蛇鼠一窝了……”
几串银铃般笑声忍俊不禁般想起。
“你这张嘴,合该撕烂了,可真是损,坏蛋。”
“公主你评评理,说错了吗,怎么听得时候笑得最开心的就属你了,现在骂起我坏蛋,装什么好人,你这样,合该同清和公主坐一起去……”
“你,怎么连我也编排上了,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个黑心眼,坏心眼的东西。公主,千万评评理。”
“乔蕴说得对,云柔就是属老鼠的,得志便猖狂”永嘉愤愤骂完一句,接着道,“可惜那位了,白瞎一张好相貌。”微微的不自在,“可我看他待云柔也不见得有多不同,你们如何觉得他会同云柔……”
“哎哟,我的公主哎。”一旁候着的嬷嬷忍不住了,“满朝上下青年才俊,世家子弟任您挑选,您可千万别不开眼,看上那位,老奴是真看过那人吃老鼠,剥皮吮血的,先是从尾巴……”
老嬷嬷生动的形容让几个公主千金纷纷捂住耳朵。
“快别说了,可恶心了,也就云柔那种货色能对这种脏东西下得去嘴,咦,给我都听恶心了。”
“就是,就是,你别看他现在风光,我爹说了,待休战几年,什么成家军,鼠家军的,都给他灭了,一个叛军,圣上一时没转过脑子,不然就地诛杀也是有可能的。”
“哈哈,那便好,让云柔守寡去,哈哈哈哈……”永嘉公主拍掌叫好,笑得花枝乱颤。
如同灯影峡晃动得那几株夹竹桃。
出了皇宫,马车一晃一晃,陇月像憋坏了一样,“小姐,您方才听见没?永嘉公主她们,讲得也太恶毒了……”
在陇月愤愤不平的吐槽声中,谢宁慢慢闭上了眼睛。
后面几日的宴会,谢宁再没有去过,除了每日固定的算帐,她其余时间都和谢丞相一起,问个字或者请教个学问,总之她爹最喜欢的子女什么样,谢宁这几天就是什么样。
恰逢年假休沐,正好谢丞相也是有时间,他还贴心的叫来了孤身一人的探花郎,十分盛情邀约他来参加丞相府家宴。
“那岂不是要一起过除夕,这同过了明路有什么区别?”长公主听说后,大为震惊。
“阿宁,你可是想嫁了?若是如此,娘明儿个……”
“没有,娘,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叫您过来就是让您去劝劝父亲。”谢宁头痛道。
“你不愿,那为何不跟你爹说清楚?”
谢宁叹气,“爹他都没问过我,就清了人家,我怎么说啊?”她低声嘟囔 。
她也不敢说,她爹见着黄子为那是真高兴,比见了她高兴多了,怕是她当时要是说了,谢丞相搞不好会吩咐下去,日后都不许她靠近他书房了,她还……指望着能从他那里打听皇上对战事的看法呢,一天没确认,她觉都睡不着。
可最近府里穿她和黄子为的风言风语太过,什么年前下聘,年后成婚都出来了,根本没影的是,这才把长公主请来。
“我去跟你爹说,老糊涂虫,又不是给他选,连女儿的心意都不问问。”
又问谢宁,“你对这人到底什么想法,是看上了还是没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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