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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忙着当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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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薇有个甩不开的追求者,是美院里公开的八卦。
只要她出现在学校,那人准时在女生宿舍楼下报道。送花、送画、弹琴唱歌,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一开始没当回事。
但时间久了,这个赖皮虫有变成狗皮膏药、电线杆子小广告仅仅贴着允薇的趋势,随着她的出现引起波澜,成了她人后最大的谈资。
允薇透过窗子探身去看,果然这人又出现了。
这可不行,允薇心忖,她得把这狗皮膏药揭下来。
汤嘉恒笔直地站在树下,从他的位置能看到允薇宿舍的窗户,自然也看到了允薇的身影。他高兴地挥手,允薇没有反应,转身离开窗子。
汤嘉恒并不气馁,依旧对着空气呲牙,这种程度的忽视比起允薇之前的拒绝算不上什么。
宿舍老旧,允薇从四楼走下来,江源东再次发来信息“在宿舍吗?我到校门口了”,她依旧不理,忙完了才想起她来,没意思。
汤嘉恒浓眉大眼,头发微卷,天气越来越热,或许是刚运动完,他穿着运动紧身上衣和短裤,露出那精心锻炼的肌肉线条,路过的不明群众纷纷侧目。
平心而论,汤嘉恒面上还算一个翩翩佳君子,就是有点听不懂人话。
允薇牙还疼着,今日不想与他周旋,冷着一张脸上前开门见山道“汤学弟,我再说一次,请你以后不要....”
话音未落,一只手伸到眼前,允薇这才发现汤嘉恒手里提着一个药袋。
“学姐,我没别的意思,听说你最近牙疼,所以给你买了冰袋和药,缓解一下”汤嘉恒收起嬉皮笑脸,语气真诚,还带着一丝羞涩,全无平日里的傻气。
允薇一愣,没想到他不打寻常牌,倒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汤嘉恒还在大一,与她隔了两个年级。新生欢迎晚会上,允薇弹了一曲琵琶,汤嘉恒当即惊为天人,从那时起视允薇为梦中情人。背后多方打探,知道允薇已经有了男友,他暗自神伤一阵,但挡不住允薇魅力无穷,几番挣扎后,他决定还是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直至今日,犹在坚持。
允薇也想坚持拒绝这份好意。
但余光里看见有人站在不远处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心里一动。
“我知道一家医院,医生拔牙很厉害,一点也不疼,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推给你”没想到这次汤嘉恒将贴心进行到底,说中允薇心底挂念事。
她索性接过了他递来的药袋,牵了牵嘴角,第一次没有拒绝汤嘉恒“那...多谢你了”。
汤嘉恒没想到能把药送出去,一时间扼在原地。反应过来,他激动地手也不知道放在哪好,只是不断重复“没事没事,没什么好谢的“”随即赶忙又道“那医院,我在微信上推你,你记得看”。
允薇点头。
女神意料之外地对他的好意照单全收,于是汤嘉恒这次也罕见地没有多纠缠,只让允薇回去好好休息。
见汤嘉恒走远,允薇旋身打算原路返回宿舍楼。
几步之外,有人截住她的去路。
那人身量高,靠她又近,把允薇笼在灯光暗处,落下一片阴影。允薇眼皮不抬,晃悠着手中药袋,冷声道“让开”。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这就是你生气的方式?”江源东缓慢开口。
“不可以吗?”允薇反问,一双剪水瞳睇着他,火药味十足。
“可以,我接受”江源东败下阵来。他们恋爱快要一年,没怎么红过脸,但他也知允薇性子,此女子吃软不吃硬,一定得百般哄着才行。
今天这件事情他有不可辩驳的错误,允薇生气他没有怨言,只是心疼,他软声道“你生着病,我不放心,去我那吧,让我照顾你”是请求的口吻。
“我要上课,哪都不去”牙疼叫什么病,见了他反而头痛。
“那好”江源东无奈,气头上的允薇说什么也是徒然“乖乖吃药,好了我再陪你去医院拔牙”,一模一样的药袋他手里也准备了一个。
“不必劳烦”,允薇轻嘲,再怼回去,并不去接。
江源东上前一步,完全将允薇笼在怀里。他拿过允薇手里药袋换成自己的“薇薇,下次想刺激我,也选一个好人”,他一双桃花眼,看她的时候总像含情,可话语里却带着一股嚣张劲儿。
允薇把药袋扔回他身上,要走。
江源东拉住她,一手环腰,一手捧起允薇的脸,趁势落下几个吻“晚安吻,这几天的都补上”。
无赖,净给别人不要的东西。
允薇推开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阶。
宿舍楼门口灯光昏暗,经过楼梯拐角处上楼的时候,允薇看到江源东正好站在背光处,双手插兜,面对着她,即使看不清他的脸,允薇也知道他肯定在笑。
她低头拿出手机,把汤嘉恒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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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周五。
下班高峰期,杨庭谦开车汇入主道,红色车流蜿蜒了一路,寸步难行。
卡点进了家门,客厅里热热闹闹的,他扫了一眼,一大家子基本都在。
屏风前的供桌上,摆着一幅黑白肖像,杨庭谦给父亲上了一炷香。一个黄色肉球滚过来扑在他腿上,发出咆哮“小叔,小叔,就等你了,我快饿死了”。
脱了外套交给保姆放好,杨庭谦薅起这奶龙的玩偶服,往客厅走去。
杨庭安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他进来,板着一张脸问道“怎么这么晚?”
放下手里小侄,杨庭谦回道“路上堵车,妈呢?”,宁远秋从厨房走出来“妈跟恒恒在楼上,跟庭苇打电话呢”,杨庭谦接过大嫂手里的盘子,放在圆桌上,菜基本齐了,就等母亲周青下来开饭。
每周五到家里吃饭,是规矩,谁也不能缺席。二姐杨庭苇跟着现任老公移居海外,平常回不来,只是留下一个儿子在国内读书,也只能多打打电话。
汤嘉恒率先从楼上下来,沉着脸,有些烦躁,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咯吱响。
“恒恒,外婆怎么还不下来”宁远秋问道,
“还在跟我妈说话,让我们先吃”,他语气蔫蔫,宁远秋便知应是又与杨庭苇发生口角,不再多问。
杨庭苇与汤嘉恒的关系很长时间内是家里一个敏感的话题。
儿子出生不久,杨庭苇便发现前夫与有夫之妇有染,怀孕生子本就不易,枕边人居然能在她孕期出轨,杨庭苇简直恨极。恨屋及乌,离了婚,杨庭苇把汤嘉恒扔给父母,自己独自出国疗伤。几年后,她收拾好心情,终于想起孩子来,可汤嘉恒长到那时,已然与她不亲。
今日回家,汤嘉恒本心情不错,杨庭苇打来电话,他主动告诉母亲自己最近在追一个女孩进展不错,第一次分享私事,杨庭苇也多问几嘴,结果汤嘉恒一句“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分手”,杨庭苇如遭雷击,往事一幕幕重现,她只觉得是老天爱捉弄还是前夫基因作祟,对汤嘉恒怒斥了几句,怎么能当小三、破坏别人感情云云。
汤嘉恒想要解释,但杨庭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母子两不欢而散。
其他人不知个中原委,只当他又闹小孩性子。
杨庭安脸色严肃,习惯性问起外甥近况“嘉恒最近在忙什么?”,他与杨庭苇是孪生,对这个外甥自小管束居多。
“忙着给人当小三”,汤嘉恒眼角耷拉闷闷道,也不管不顾起来。
桌上静寂了一瞬。
“什么是小三?”杨子修疑惑地问他姐姐,他的奶黄色皮肤,在桌上占据不小的空间,他姐姐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头也不回道“你就是小三”。
宁远秋拧眉低斥“悠悠”,悠悠冷哼,不再言语。宁远秋赶紧让人把小的带走去换衣服,又忍不住腹诽,这大外甥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老太太不来,谁也不敢动筷。
周青安抚好女儿,下来时神色有些疲惫,未再多说,只吩咐开饭。
一时间桌上只有杯著声响。
汤嘉恒无甚胃口,扒了几口饭便放下碗筷“我吃好了,先上楼了”,
杨庭安本就恼怒他刚刚口无遮拦闻言沉声道“长辈都还没走,你着什么急?”
周青在一旁发话“让他去。嘉恒,你去休息”,汤嘉恒默默上了楼。
“上次给你介绍的女孩,谈得怎么样了”,眼见气氛不对,宁远秋把话头转到杨庭谦身上。小叔子今年二十有七,事业有成,一表人才,按理说也是城里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怎么就谈不上。她嫁到杨家近二十年,就没见过他跟哪个女孩走得近过。
杨庭谦低头轻笑一声“没联系了,人家没看上我吧”,
杨庭安在一旁插话“跟傅勤、平乐天天混一块,能有什么出息”。
这三个人的共同特征就是至今都未成家。
平乐不说,年纪与杨庭谦相仿。傅勤是顺思的老大,年过四旬仍是独身。杨庭安本就对杨庭谦不进自己家的公司而去傅勤那不满,如今逮着机会就要说教两句。
提起傅勤,杨庭谦看看大嫂,宁远秋神色如常,他也低头不语。
周青受不了杨庭安教训完外甥,教训弟弟,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少在家耍你的威风”,杨庭安吃了一掌,也只能闭嘴。
吃完饭,周青要去散步,杨庭安忙跟上去陪着。宁远秋带着两个孩子上楼,大侄女悠悠今年小升初,学业正忙,小的也得笼着,不然能翻天。
汤嘉恒的房间里,没开灯,电脑屏幕亮着,游戏页面战况正酣,他正带着耳机在里面厮杀。
杨庭谦进屋歪在桌旁,见他打完一局被kill,嘲讽道“真菜”,汤嘉恒气急败坏,摘下耳机,低骂一声。
“起来”,杨庭谦取代汤嘉恒,两个人联手开黑打了几盘,终于将败绩刷掉。
汤嘉恒脸色渐缓,也知道杨庭谦来意,他的脸隐在屏幕闪烁光下,带着一种执拗“小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心意已决不用劝我”。
杨庭苇被刺激想起往事,把他当作他爸教训,他早已习惯。但他觉得,当初之事,错在隐瞒,而非爱情本身,他与他爸有本质的不同。
“别人的就那么好?”杨庭谦靠在椅上,睨着汤嘉恒。
他是父母中年得的,汤嘉恒出生时,杨庭谦也不过几岁,家里来了新人,起初他也欢喜,但不可避免地自己的好东西要分享。汤嘉恒渐大,他的一大兴趣就是和杨庭谦争夺一切,玩具、吃穿以及周青的关注。
杨庭谦以为又是他的争抢欲在作祟。
“不是别人的,她就是她,不属于任何人”汤嘉恒反驳,对这种论断嗤之以鼻“即便她有男友,即便她已经结婚,爱与不爱也需要以她的意志为转移不是吗?”
好逻辑,颇有理。
如果他没有忘记允薇凭借自己的自由意志拒绝了他多少次的话。
“小舅,她就是我心中的阿芙洛狄忒”,汤嘉恒轻声道。
那是西方神话里代表爱与美的女神,有着不凡的美貌,因拒绝宙斯的追求被宙斯许配给了跛脚神赫菲斯托斯,阿芙洛狄忒不甘被摆布,与战神阿瑞斯坠入爱河,被赫菲斯托斯当场抓了正着。但其此后并未收敛,陆续有了其他情人,情史丰富。
杨庭谦眼神一暗“我只是提醒你,襄王有意,神女未必有情”,即使是神,爱意尚无定数,太过执着只会两败俱伤
“不,小舅,最近她对我不一样了,我觉得我们两有戏”说起这遭,汤嘉恒神情上扬,自从上次允薇给了他好脸色,他就备受鼓舞。
见他执着,杨庭谦不再劝解。已然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非得自己撞南墙才好。
郊外别墅清净,昏昏暗暗里只余一点零星灯火,天空繁星点点,静谧的夏夜悄然来临。
从屋里出来,杨庭谦坐在露台上,放空自己。
放在几上的手机嗡一声响,有消息进来,
他不甚在意地拿起。
有人发来一张自拍,定睛一看是之前已经没联系的相亲对象,
下一条紧跟而来,
“不好意思,发错啦,想给别人发的”,
杨庭谦神色冷淡,给别人发的,那他不看,
他删了对话框,放下手机,突觉很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