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写初辰》楠舟向晚

5、我等你 高念初

　　高念初听话地蹲在梧桐树下，把膝盖蜷起来，脸埋在臂弯里，哭声压得很低，却止不住肩膀一下下抽颤。手机屏幕还亮着，听筒里持续传来沈陶陶匆忙赶路的脚步声，给她混沌慌乱的心勉强撑住一点依靠。
　　不过七八分钟，一辆白色小车急停在路边，车灯扫过高念初单薄的身影。沈陶陶连车都没熄火，推门冲下来，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她手掌轻轻顺着高念初的后背，没急着追问，先任由她把积攒几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等怀里人的哭声渐渐弱下去，才掏出口袋纸巾，细细擦干净她满脸泪痕。
　　“上车，先跟我回住处，外头风大。”
　　沈陶陶扶着她坐进副驾，开了车内暖风，递过去一瓶温热的矿泉水。车子平稳驶离这条满是回忆的街道，高念初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以为我能扛住，看见他的时候才知道根本不行。”
　　沈陶陶单手搭在方向盘，余光担忧地瞟她： “当年他走得那么干脆，你独自熬了这么久，换谁都没法一下子释怀。他突然回来，换谁都乱。”
　　“他跟我说后悔了，说当年是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才放开我。”高念初指尖抠着矿泉水瓶身，眼底又漫上水光，“可就算我还喜欢他，那些分开的难熬日子也是实打实存在的，我不敢再踏进去一次。”
　　另一边，江叙川沿着高念初离开的方向缓步走着，一路捡到地上一片被风吹落的桂花花瓣，是方才两人并肩散步时落在她肩头的。他捏在指尖，站在路边望着车流远去的方向，眼底盛满无力。
　　他清楚自己亏欠她太多，当年年轻，满心只有打拼事业，以为放手是成全，到头来才明白，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优渥安稳的未来，只是陪在身边的人。如今他万事皆足，唯独弄丢了最在意的人。
　　回到沈陶陶的公寓，暖黄灯光裹住房间。沈陶陶给她冲了杯热蜂蜜水，坐在她身边静静陪着。
　　“你心里其实没放下，只是怕重蹈覆辙对不对？”
　　高念初捧着温热的水杯，沉默良久，轻轻点头：“心动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我不知道再靠近，最后会不会又是一场分开。”
　　沈陶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逼自己立刻给出答案，不用躲，也不用急着和好。先顺着自己的心慢慢来，不用勉强面对他，要是难受，我一直陪着你。”
　　与此同时，江叙川回到车里，点开两人从前的合照。照片里的少年少女挨在一起笑得耀眼，他指尖摩挲屏幕，斟酌许久，给高念初发去一条消息，字句克制温柔：
　　【我不会逼你，你慢慢想，我等你。无论多久都可以。】
　　手机震动的瞬间，高念初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备注，眼眶再次一热，迟迟没有点开那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