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写初辰》楠舟向晚

4、月下忆事（下）

　　不出高念初所料，打电话的正好是段昱铭，又是一阵熟悉的感觉，那年临近高考，学习压力都很大，而令大家放松的事，刚好由段昱铭来承担。他是校园中闻明的段子手，在高二的才艺节目中凭借一段出色的单口相声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风趣幽默的男孩。令高念初感到意外的是，江叙川和段昱铭在高考完便没有了交集，当时他们一行人考完聚餐，在这期间段昱铭拿高念初在江叙川面前开玩笑，那时他和高念初已经分手，江叙川也喝得有点醉意，一怒之下拆了段昱铭的台，两人便因这事而闹了矛盾。
　　最初高念初还不知道有这事，直到她和沈陶陶一起买衣服时才听说。那天沈陶陶神秘地看着她，高念初有所发觉，但沈陶陶总在回避她的问题。最后发现事情兜不住了才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不出沈陶陶所料，高念初对此的确伤心了好久，尽管她嘴上说的无所畏，但爱不爱一个人是真的很明显的，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
　　江叙川把电话挂断后，转过身来看着高念初…想要上前一步却发现自己似乎移不了步子，高念初看出了他的想法，即便她依旧爱着眼前这个自己曾深爱着并幻想一直在一起的男人，但她听段昱铭第一句话就发觉眼前这人不再是她曾经熟悉的那个江叙川，看到他向自己靠近，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江叙川有所察觉，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是不是有重要的事啊？"高念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还不等江叙川回答"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忙，我们改天再约。"高念初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要不，我送送你吧。"江叙川看着高念初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高念初依旧以微笑对着江叙川，她从肩上取下外套，递进江叙川的怀里，江叙川接过外套不知所措，站在那里，高念初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缓缓转身招了招手，消失在江叙川的视野中。江叙川不明白她为何这样做，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这和他想的场景不同，他知道高念初还在喜欢他，还没有放下他，而他当年也因为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而离开她，为什么会这样，他并不理解。
　　走出一段距离后，高念初从包里拿出手机，她再三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给沈陶陶打电话，可拨通电话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流了下来。电话那边，沈陶陶在睡梦朦胧中接通电话，在听见高念初的哭声后睡意全无。
　　“江叙川回来了。”高念初已泣不成声，勉强挤出了几个字。沈陶陶顾不得问原因，抓起衣服套在身上就下了楼。“你在哪？我去接你。”沈陶陶知道江叙川会回来找高念初，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心头不经闪过一丝不安。她太清楚自家闺蜜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也清楚当年分开时两人撕心裂肺的模样，如今江叙川骤然出现，只会把高念初好不容易平复的生活再次搅得天翻地覆。
　　沈陶陶定了定神，放软语气轻声安抚：“别怕，我十分钟就到，你别乱走，就在原地等我好不好？有我在，什么事都能慢慢说。”
　　街边路灯将高念初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靠着树干，望着远处来往车流，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淌。她以为时隔数年，自己早已能坦然面对江叙川，可真的再见，才明白那些深埋心底的爱意与委屈，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半分。
　　而另一边，江叙川仍站在方才分别的地方，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他拿出手机，翻出存有高念初号码的通讯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按下。他知道，此刻的她，还没有做好接纳自己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