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朝朝岁

16、混乱 不闹脾气好

　　女人的情绪来得太快，让贺宴安摸不着头脑，他快走两步，上前给她带路。

　　这时候不愿意跟他说话，待会有的是话说，就看她能憋到什么时候了。

　　刚睡醒，明秋还没缓过来，有些犯懒，偏偏大脑活跃得很。

　　她有些不想站了，半靠在电梯内壁上，从贺宴安身边的空隙看清前面反光的自己，不由得开始欣赏，时不时瞟一眼身边的人，见他也盯着前面，索性闭上眼。

　　好不容易磨蹭到车上，女人刻意看着窗外，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车子动，她机灵地转动眼球，想看看身边的人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开车？

　　“明秋。”

　　贺宴安从一上车视线就没离开过她，她别别扭扭地，小动作不断。

　　他眼底浮现几丝疲惫，放低态度开口：“不闹脾气好不好？”

　　工作很忙，他没那么多时间去猜测她心里在想什么，更不想让她闷着。

　　“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

　　耳边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身边轻微的呼吸声，明秋抿唇，有些放不开地扭头。

　　手指下意识地扣了下衣摆的布料，对上贺宴安有些茫然的双眼，她深吸一口气。

　　摇头：“贺宴安，我没闹脾气。”

　　察觉气氛有些紧张，明秋揉揉眼睛，找了个借口：“睡得有些迷糊，懒洋洋的，就不想说话，你别多想。”

　　贺宴安又盯着她看了几秒，吐出一个字：“好。”

　　吃饭的时候明秋有了点精神。

　　他们来的比一般人要早，得了个靠窗的好位置，可以看到露台上的景色。

　　晚上气温低，已经到说话可以呼出白烟的地步，明秋盯着窗外眼神发直：“贺宴安，你说什么时候会下雪呀？”

　　贺宴安扫了眼菜单，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表露，耐心地回答：“下个月月初估计就能看见雪了。”

　　“那好吧。”

　　女人语气带着遗憾，竟然还不能看见雪吗？

　　贺宴安要开车，明秋独自给自己点了一杯红酒，今天心里太烦了，到现在还没能平静下来，她想，是时候借助一下外力了。

　　很快明秋就发现高估自己了，脑袋上像蒙了一层泡沫，只想盯着对面人傻笑。

　　难过、纠结、遗憾……通通远离了，只剩下想追求刺激的冲动，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在饭桌上失态。

　　所以贺宴安看见的，是一个没吃多少，很乖巧等他的优雅女人，除了眼神不对之外，现在的明秋俨然成为一位冷美人。

　　她左手边的红酒杯已经见底，贺宴安有些懊恼，他刚才怎么没提醒她慢点喝。

　　她点的那款酒度数还可以，至于她为什么会醉，贺宴安说不清楚。

　　离开时，他冷静地朝她伸出手，女人眨眨眼，反应了两秒才把手放上来。

　　一路牵着她走到车边，明秋死活不上车。

　　贺宴安把她往前拉，明秋缩着身体往后，拉扯几个回合，女人索性往前扑进他怀里。

　　两手从大衣里面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也藏得严严实实。

　　“明秋。”

　　贺宴安没有应对无赖的对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用衣服把人包裹起来，抱着一起进了后座。

　　联系完老吴，男人才开始处理眼前的问题。

　　被他搂着，明秋明显不抗拒，耳朵贴着他的心口，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困了吗？”

　　贺宴安试探性发问，对于喝醉的人，能哄睡着的话，会比清醒着好办。

　　他缓缓抬手，在她背后轻拍。

　　怀里安静了一会，低头，明秋的眼睛睁得很大。

　　“贺宴安，我有点喜欢你怎么办？”

　　女人细小的声音钻入贺宴安耳朵里，仿佛下雨前到来的雷声。

　　心头轻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被他强行压下。

　　只是有点？还不够。

　　他听见自己反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怀里的人又把脸藏起来，一个劲地摇头。

　　另一只手垂在腿上，手心钻进来一只微凉的小手，他没懂，感受着她一点点的摸索，被她抓着不动。

　　老吴往后座看了一眼就没再回过头，车子发动，怀里人也安分很多。

　　怕她把自己闷死，贺宴安低头找到她的下巴，时不时让她出来透口气。

　　被她倚着的半边身体麻麻的，他不敢动，就这样放任。

　　体温隔着厚厚的衣服互相传递，独属于明秋的味道一缕一缕往上飘，充斥在贺宴安的鼻息之间。

　　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好心安，好温暖。

　　他慢慢地将身体往明秋那边靠，形成一个依偎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

　　幸福的浓度有些超过贺宴安能承受的阈值，以至于在明秋楼下，看着她转身认出蒋霖，把他丢在楼下，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蒋霖十分愤怒，被明秋拉着，也不好发作，小心地跟在她身后护送，等下楼时，贺宴安早就没影。

　　他咬牙切齿地在路边踹了一脚空气，就一会会没看住！他就一会会没看住啊！

　　气得蒋霖想哭，他把车堵到明秋房子下面，他要天天守在这！

　　贺宴安这个王八蛋！

　　蒋霖把脸埋在袖子上，难过了好一会。

　　心里把最坏的打算都想了，大不了就先让秋秋姐和贺宴安谈一段时间恋爱，反正秋秋姐家里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他再表现……

　　想到这，他自己给自己了一巴掌。

　　“怎么能这么龌龊？趁人之危的小人！”

　　蒋霖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除了这个手段，他还能做点什么呢？

　　贺宴安的底细他摸得一清二楚，挖来挖去，实打实的靠自己，除了年龄稍微比他们大一点，别的无可挑剔，能让明家不满意的，只可能是创一代，嫁过去了辛苦。

　　明家心疼女儿，肯定会阻止，到时候秋秋姐得多伤心……

　　“我呸！秋秋姐没说喜欢，肯定就是不喜欢！”

　　他不能乱猜，明秋没说过她喜欢贺宴安，可是也没说过喜欢自己。

　　起风了，小石子打在玻璃上发出响声，不知道是不是坐久了，蒋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他很失落，可是秋秋姐小时候说他很可爱……

　　蒋霖觉得自己疯了，脑子里神一时鬼一时，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全部赶走。

　　开始专心分析今晚看到的局面。

　　贺宴安几乎是半搂着秋秋姐下的车，得亏他出现的及时，不然明秋就钻贺宴安怀里去了。

　　看见他那个王八蛋也没什么反应，一双眼睛黏在秋秋姐身上，他都挡住了还在看。

　　想着就冒火，蒋霖锤了一下方向盘，凌晨的街道，鸣笛声响得有些扰民。

　　他四下张望，放平座椅躺下，抱着手臂进入了梦乡。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自从上次陈青寒坐姜米的车进了医院后，所有两人出差的场合，都改成由他开车了。

　　姜米坐在副驾驶，感慨地看今年公司的统计条目。

　　“我们念南北今年竟然是唯一一个每月都发稿的人，真是稀奇。”

　　她把属于明秋的那一列单独拍下来发给明秋。

　　陈青寒翻了个白眼：“还有最后一个月呢，你把十二月吃掉了？”

　　姜米听见他说话就烦，总是怼她，跟开了自动瞄准一样，烦得要死。

　　她咬牙笑了两声，决定不接他的招。

　　“陈主编说的是，我应该月底再说这话。”

　　态度很好的句子让陈青寒哑口无言，知道她是阴阳怪气，但是话说的漂亮，以退为进，他还真找不到攻击点。

　　一路无言的回到公司，姜米盯着手机，从昨晚到今天中午，已经一天半了，明秋一条消息都没回。

　　“干撒呢在？”

　　她嘀咕着，又给明秋发了几条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慢慢品鉴上周明秋发过来的稿子。

　　加上这一篇，共十二篇，今年周年庆，可以在杂志上单独给明秋出一页了，可喜可贺。

　　贺宴安从昨晚开始就没合过眼，握着笔坐在会议室里，手上好像还有属于明秋的温度。

　　他走神了，察觉到这一点，男人深吸一口气，重新把视线从手移动到台上，细细听汇报。

　　昨晚看着明秋上楼，他坐回下车前的位置，让老吴把车开回公司。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抚上明秋坐过的位置，就那样呆愣愣地在停车场待了一夜。

　　他发现自己有些搞不清楚对明秋是他需要？还是他希望被需要？

　　“贺总，这是安伯母这个月的身体数据，您过目。”

　　刘海波把医院的单子放在办公桌上，安静地退出办公室，他听老吴说昨晚上有个年轻人从贺总手里把明小姐抢走了。

　　从晨会开始，贺总就魂不守舍，不过还好，工作效率提高了。

　　他考虑要不要把下周的出差挪到这个周来，让贺总出去散散心也好。

　　明小姐长得又漂亮，气质又好，人也好说话，追求者肯定不少，不是他对贺总不自信，一个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人，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还会消耗人家姑娘。

　　这年头，哪个人愿意受委屈，没时间陪，第二天就让你滚远点。

　　唉～

　　不容易啊，都不容易。

　　贺总得到了金钱，就注定得不到像明小姐这么有趣的女朋友，当然，要是以后成了就当他没想过这事。

　　刘海波摇摇脑袋，还是放弃了跟小王讨论这件事的想法，万一有一天真成了，他怪打脸的。

　　或者是老吴说的话有问题，被他们曲解成这样，让贺总知道了，少不了扣点奖金，他舍不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