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朝朝岁

14、误会 幼稚的小孩

　　人多热闹，但就怕杂乱。

　　刘海波带着小王到处巡察，确认请的那几个核心人员来没来。

　　突然，小王用胳膊肘杵了刘海波的背心两下。

　　刘海波皱眉回头：“干什么？没看见正忙着吗？”

　　小王语无伦次：“看……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刘海波也有些语无伦次，怎么回事？这不是明小姐吗？怎么是跟着别的男人进来的？贺总没把请柬交给她吗？

　　揣着一脑袋的疑问，刘海波让小王去查男人的身份，自己迎面走过去。

　　“明小姐好，今晚真亮眼。”

　　蒋霖反应极快，脸上的自豪感藏都藏不住：“那当然。”

　　刘海波有些尴尬，看看明秋，又看看这个浑身镶钻的张扬男人。

　　“刘秘书好，这是我邻居家弟弟，即将在北京开酒店，你认识一下。”

　　还好有明秋解围，等小王来，估计这人已经被他得罪完了。

　　刘秘书笑着微微鞠躬，嘴上漂亮的把这件事圆了过去。

　　兜了一大圈子，才从一群吞云吐雾的人群里把贺总挖出来。

　　刘海波率先被呛得咳嗽两声，拉着贺宴安去了没人的地方，等他手里的烟被灭掉，才小声的通风报信。

　　“明小姐今天也来了。”

　　“是吗？”贺宴安装作不知情，声音里没什么温度，面无表情的示意他继续说。

　　刘海波点点头：“是，跟着她邻居家弟弟一起来的，我查了一下，叫蒋霖，是曼顿集团老总的小儿子，香港人，前两年接管了家里的酒店生意，一直在国外，前不久刚回国，准备在北京开一家，由于励恒跟曼顿集团有合作，给他们发过请柬。”

　　“知道了。”

　　贺宴安背光而立，长指抵着眉心，声音比刚才更冷。

　　他抬眼，从层层叠叠的人群中看见正在拿酒的女人，她总是能在不同的环境里找到最适合她的方式。

　　比起最开始自己的误会，贺宴安其实更不能接受现在的真相，自己纠结的，竟然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庸人自扰！

　　克制住往她那边走的脚步，贺宴安在刘秘书的带领下上了台。

　　明秋正在和身边的人碰杯，听到声音，她立马转头。

　　是贺宴安！

　　好巧不巧，台上人的眼神刚好扫过她这边。

　　明秋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从蒋霖手里抢过自己的手机，对着台上拍了一张，发给贺宴安。

　　她比最开始专注多了，灼热的视线让台上人很难忽略。

　　说完最后一句，贺宴安笑着鼓掌，从容退到台下。

　　刚想走，手腕传来一股大力把她拉回座位。

　　“你干嘛去？说好了今晚只跟在我身边的！”

　　蒋霖很不喜欢明秋看贺宴安的眼神，是欣赏，一向傲气的人流露出这种眼神，说明她认可了这个人。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贺宴安会成为那个例外，他不能接受！

　　中断了几秒视线，等明秋再抬头去找，已经看不见贺宴安的人影了，她叹了口气，把手机重新扔进身边人怀里，端起自己的酒杯。

　　“干杯！”

　　明秋盯着摇晃的酒液，安慰自己不遗憾，今晚至少见到他了，还愁没有话题聊？

　　蒋霖举杯和她碰了一下，心里被这块石头压的快喘不过气。

　　明秋小时候就说过，如果遇不到一个和她思想一致的人，她宁愿一辈子一个人，懵懂的少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数十年如一日的向她靠近，却始终读不懂。

　　大学时期她的反抗，蒋霖看出了她的决心，毅然选择成全她，可是现在，她愿意让人走后门了！

　　蒋霖绝不能接受！

　　骨节分明的手死死地握住香槟杯，蒋霖心中警铃大作。

　　千防万防，还是在晚宴快结束的时候撞上了贺宴安。

　　蒋霖不动声色的侧身，挡住大半明秋。

　　“Hi！”

　　明秋没发现，笑着对贺宴安招招手。

　　男人淡淡的点头，视线一刻也没落在挡在她前面的人身上。

　　“今天很漂亮。”

　　低沉的嗓音暗藏很多信息，蒋霖皱眉，很快又调整好表情。

　　“贺总久仰，我是……”

　　“蒋公子。”

　　蒋霖伸出的手被接住，然后回握。贺宴安像是刚刚才看到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还不等两人继续说些什么，台上主持人带着激情的结束声响彻全场。

　　蒋霖收回手，得逞一笑，说：“只能改天再交流咯，贺总再见。”

　　明秋慢半拍的眨眨眼，小幅度的朝贺宴安挥了挥手：“再见。”

　　没得到他的回应，明秋一步三回头。

　　贺宴安没忍住笑了，抬起右手摆了两下。

　　明秋还想做些什么，折返回来的蒋霖飞速瞪了那边一眼，缩着脖子催促：“秋秋姐，我要冻死了，快走！”

　　顾不上其它，蒋霖把自己西装外套往明秋身上一披，捏着她两只胳膊把她转过来，推着往前走的飞快。

　　幼稚的小孩，贺宴安在心里吐槽，不仅幼稚，心思还不单纯，这么提防他。

　　想到这，他的心情有点好起来，竟然能被当成假想敌，说明明秋可能真的对他有点意思。

　　十一点，贺宴安掀开被子上床，习惯性的登录另一个微信账号，点进朋友圈。

　　明秋的动态更新于一小时前，他点开照片，今天的三张照片都是别人拍的，第一张是在车里，他亲眼看着拍下来的照片。

　　不得不承认，蒋霖很会拍，女人头上的每一颗珍珠都在发光，都远远不及她的眼睛亮，手里拢着外套，明显是猝不及防的情况，习惯让她保持着优雅，美得不可方物。

　　一张是在晚宴会场拍的，很多人，她举着酒杯往镜头上碰。室内有暖气，她脱了外套，完完全全把礼服露了出来。

　　最后一张，她身上披着蒋霖的紫色外套，不满意的站在红色跑车边，一手指着屏幕外，不知道在计较什么。

　　贺宴安仰头看向天花板，手指微动，把照片保存下来。

　　照片沉入相册，被他打捞在一个命名为‘秋'的分类里。

　　聊天框的末尾，是明秋发的他在台上讲话时的照片，她好像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份。

　　贺宴安看了眼时间，没有回复。

　　从酒店回到出租屋，明秋脱力地往沙发上一躺，闭上眼就进入了梦乡。

　　手机从胸口一路滑到地毯上，发出一声声震动，没有影响到睡着的人。

　　这一觉整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明秋迷瞪地看了看身边，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回来了。

　　一个姿势保持的太久，左边脖子有点痛，给屋子里的几株植物浇上水，她从地上捞起手机。

　　梁允和给她打了一串电话，从昨晚六点一直打到九点，明秋吓得手抖，赶紧点开微信。

　　果不其然，看到了梁允和的留言。

　　‘九点飞新西兰，明早记得八点前起来。’

　　她心惊胆战地瞟了一眼手机左上角，十点二十分！

　　死定了，她赶紧给梁允和打电话，祈祷飞机晚点，他现在才落地。

　　电话很顺利的被接通，响起梁允和疲惫的声音：“我的大小姐，你可终于睡醒了，为了你，我在机场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爷爷奶奶一大早就要来接我。”

　　明秋被训得缩起了脖子：“哥哥，谢谢你，我陪了蒋霖好几天，昨天实在太累了，就睡得时间长了一点。”

　　半撒娇的解释完，她开始担忧梁允和那边：“那你怎么办？过去都要中午了。”

　　梁允和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春末的新西兰处处都是嫩绿色，对眼睛很友好。

　　“没事，我说我丢行李了需要处理，让他们不要等我吃早饭，我现在过去，你准备好，中午准时把视频打过来。”

　　明秋松了口气，赶紧收拾了一小块地方，伪装自己还在香港。

　　还好屋里有暖气，不然在穿着上她就穿帮了。

　　磨磨蹭蹭收拾完，明秋准时在十二点给妈妈拨过去一个视频电话。

　　十分意外的没有人接，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打字问梁允和，是不是这个点刚到？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电话从那边打过来。

　　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哥哥依次出现在屏幕里，他们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摆了几道菜，梁允和身边的空位上，也给她准备了碗筷。

　　“秋秋，怎么没跟哥哥一起过来？”

　　明朝如的话里带了点兴师问罪的意味，好在爷爷奶奶并没有说什么，她可以放心地大展身手。

　　“妈妈～，我工作很忙呀，哥哥可以说走就走，我一年连去那边的机票钱都赚不到，那我肯定要努力工作的呀，马上就年底了，正是忙着写稿的时候，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估计春节都要忙呢。”

　　夸张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明秋可怜兮兮的又说：“你们小的时候就教育我要多多靠自己，我还想今年赚钱给你们买一些礼物，哪有时间在最重要的时候停下来呀。”

　　梁允和看了一眼爷爷和奶奶那边，两个老人脸上虽然还严肃着，但可以看出明显的缓和，至于明朝如，她一向最支持明秋，率先发问也只是给她机会解释给老人听。

　　明秋从小就是个会说甜言蜜语的小孩，三两句能让人信服她的鬼话。

　　“工作归工作，也别让自己太累，秋秋，身体是排在第一位的，知道吗？”

　　老人还是心软，断了明秋生活费后，对家里其他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她这个大孙女过得不好。

　　“知道了爷爷，我今年春节有礼物送给你们哦，提前期待一下吧。”

　　“好。”

　　两位老人露出笑容，明朝如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她把手机递给坐在主位上的老爷子。

　　“爸，你们跟她先说，我去看看允和的房间佣人整理出来了没有。”

　　明朝如起身，趁老人被明秋吸引，示意梁允和也跟上。

　　到了没人的地方，她小声问：“你妹妹去哪了？”

　　“没……”

　　“别骗我，她背后的背景绝对不是香港的房子，她去外地了？”

　　梁允和抿唇，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点头：“她去北京了。”

　　明朝如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什么都没安排，她就一个人去北京？允和，她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呀？”

　　想着明秋的性子，也不是梁允和说拦就能拦住的。她叹了口气，说：“秋秋真是胡闹，我给她打点钱，以后你不许帮她隐瞒！”

　　“知道了，妈妈。”

　　家里人一辈子平平稳稳，偏偏出了明秋这么个让人操心的主，让人的心就像在坐过山车，忽高忽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