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狗罪》九夏树

10、买卖 哼哼哈嘿，

　　司玉梨僵直住了身子，脑子里感觉到了一团乱。

　　随后，不知道哪根筋突然间重新归位，眼光上下一扫，轻嗤一声：“你？我好像记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哥哥。”

　　男人靠在车上玩味一笑，道：“可我们就是兄妹啊。你看，你的鼻子长得多像我。”

　　司玉梨抬眸看了一眼他，站立在原地。等着男人再次想要开口时，抢先一步，问：“你，真是我哥哥？”

　　“当然。我叫司遇林。”

　　司玉梨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表情有些踌躇的走上前，站定在他面前，不确定再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点点头。

　　司遇林嘴角上扬，看着眼前女孩的头顶，朝她伸出手，余光中看见任中宵，挑衅地朝他扬了一下眉。

　　蠢货。

　　任中宵瞧了一眼没有动作的司玉梨，重新笑着看向司遇林，无声地朝他做了一个口型。

　　“蠢货。”

　　？

　　正当司遇林有些疑惑看着任中宵时，就感受到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下一秒自己的脸就因为不可抗力的力道扇到在一边。

　　司玉梨活动着手腕，又是一脚踹上去，直接将他踹倒在地，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什么档次也敢和我相提并论。”

　　又是一拳打在脸上，司遇林感到自己半张脸都已经麻痹了。

　　“你他妈……”

　　正当司遇林想要起身时，司玉梨一脚踩在了他身上，反问：“你知道现在你应该说什么吗？”

　　“什么？”

　　司玉梨扬起一抹笑：“你应该说你他爸。”

　　“毕竟你还不配提我妈。你爸倒是可以多提提。”

　　司遇林这才想起刚刚路过时见过的、他生理上的父亲—司忠祥，瞬间一脸菜色。

　　司玉梨看见他不舒服了，自己心中就舒坦了，用鞋故意在男人的西装上蹭俩下，转身就准备离开。

　　路过身旁的车时，斜睨一眼，随后嗤笑一声。

　　呵，花花架子。

　　“司玉梨！……”

　　司玉梨不管身后传来的呼喊，拉上站在旁边的任中宵就走。

　　跟在司玉梨的身后，任中宵还在回味着刚才司玉梨刚才的动作，顺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么多年没练的空手道居然还会。”

　　司玉梨身形一顿，默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任中宵丝毫不在意司玉梨现在对他的冷漠，自顾自继续说：“想当年还是因为我受欺负了，我爸……不让我妈去找人麻烦，你自告奋勇偷偷报一个空手道。”

　　“等着那些人在小树林等我的时候，你直接跑出来，‘欻欻’两下就给人放倒了。”

　　说着，任中宵还不忘比划着，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子，脚一滑就往前扑去。

　　就在思考怎么脸着地才不会毁容时，左手小臂就被拉住了。

　　司玉梨看见平地摔的某人，有些无奈道："注意一点。"

　　谁知就是这样一句话，任中宵又龇个大牙笑着对她：“司玉梨，你又救了我一次。”

　　“……”

　　司玉梨讪讪收回手，感受到自己脸都在烧，重新转身背对着他往前走。只是腿脚好像突然又有些不听使唤，没注意到地上高出一点的台阶，竟然也是直直朝前扑去。

　　“小心！”

　　相同的姿势再次上演，只不过二人位置发生了变化。

　　司玉梨：“……”

　　低头看着半干不干的地板，司玉梨感受到那股火顺着手臂一直延伸到了耳朵根。甩开任中宵的手，支唔了两声，最后才憋出一个谢谢。

　　任中宵收回手重新跟在她身后，似有似无地看着司玉梨的背影。

　　真好看。他想。

　　怎么会有人连背影都是这么好看呢？

　　看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一个稍稍亮堂的地方，借着灯光，眯着眼忽然瞧见了司玉梨红透了的耳朵。上边的血管也在这一片红之中清晰可见。

　　任中宵跨步上前，拉住了司玉梨，摸着她额头有些疑惑地问：“你是发烧了吗？嘶……也不像是啊，那怎么耳朵这么红？”

　　司玉梨：……

　　正想发火，但一抬头便是任中宵的喉结随着说话在上下滚动，再往上便是任中宵关切地盯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刹那间，司玉梨感到这个世界所有的嘈杂都消失掉了，唯独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她的小狗。

　　“你怎么了？”

　　察觉到眼前人状态有些不对，任中宵手在司玉梨眼前挥了挥，唤了一声。司玉梨这才反应过来，道：“啊，我没事啊，刚刚在想事情。”

　　任中宵又指了指她耳朵：“那你耳朵……”

　　司玉梨装作毫不在意回道：“哦，这个啊，可能是因为刚刚打人兴奋了吧。”

　　任中宵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嗯……”司玉梨也有些拿不准，“公园？”

　　“公园？又要去卖东西？”

　　她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要和任中宵去一趟公园。或许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自己也不知道是能去哪吧。

　　走在道上，司玉梨往下一望便是黑漆的湖水，此刻正倒映出自己的脸。看着自己的倒影因风而表情开始荡漾，不经开想刚才自己打司遇林时表情是否这么狰狞？

　　还不等她回忆起，下一秒任中宵的脸也出现在湖面上，盯着眼前的湖水笑着说：“你看，我们俩像不像是在照哈哈镜？”

　　司玉梨一瞧，嘴角也终于扬起，含有笑意地应了一声。

　　被这样一打断，零碎的情绪好似沙子般随着风飘走。走在岸边，司玉梨看着旁边的小贩，终于难得地露出一抹真实地笑。

　　她好像，本该就是这样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司玉梨重新哼着那首不知名的歌曲，任中宵眼光一动，忽然间又唤了她一声：“司玉梨。”

　　“嗯？”

　　“没事，就叫叫你。”

　　“你有病啊。”

　　“嗯，好像是吧。”

　　听着任中宵有些失落的语气，司玉梨脚步一顿，手指无意识攥紧，偏头问：“你生病了？”

　　“对啊，”任中宵大大方方承认，“得了看见你就心跳加速的毛病。”

　　“你神经病啊。”

　　司玉梨看着眼前给自己逗笑的任中宵，终究还是赏了一个白眼，自顾自往前走，心道自己以后可是万万不能再给好脸色看了。

　　任中宵，他就像是狗一样，一给好脸色就会往前凑，直到给你舔到属于他的气味。就算是不给好脸色，也会贱兮兮凑上前来专门逗你笑，然后再舔你。

　　不管怎样，他都像是一个狗皮膏药地粘着你。

　　想到这，听着旁一直传来的笑声，司玉梨不禁叹口气。

　　作孽啊。

　　等笑够了，任中宵又叫了她几声，发现人不理她了后换了一个话题：“哦对，这两天好像是在办什么作文大赛？你要不去试试？”

　　“没兴趣。”

　　“奖金三千。”

　　“……”

　　任中宵得意一笑，又问：“去吗？”

　　司玉梨反问：“奖金三千？哪会有？”

　　任中宵耸肩，摇头道：“不知道，今天他们上课的时候说的。”

　　司玉梨重新低头思考，恰好走到了楼下，说：“嗯……我先回去思考一下。”

　　“行。”

　　看着司玉梨一步一步上楼，任中宵这才放心离开，看了一眼手机响起的某个未知来电，嗤笑一声直接挂断，抬头又看了一眼刚好四楼客厅亮起的灯，哼着歌走了。

　　司玉梨开门就看见一人坐在凉椅上，正嘟囔这老头又睡着了，就听见一道熟悉地青年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回来了？”

　　啪嗒，灯应声而开。

　　凉椅上坐着的正是刚刚被她打了的司遇林。

　　霎时间，空气中重新布满了火药味。

　　“你在这里干什么？”司玉梨问，“来找我算账的？”

　　司遇林有些不舒服地抬手遮蔽了一下这刺眼地白炽灯，吐槽了一句后才开口：“我怎么会找妹妹麻烦呢？”

　　听着他咬牙切齿叫着自己“妹妹”，司玉梨瞬间感到好笑。

　　这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强忍着笑意，司玉梨道：“你上来坐这难道就是为了看我过得多惨，然后阴阳我两下吗？”

　　“当然不是。”司遇林伸直了腿，打个哈欠道：“我只是想和你谈笔生意。”

　　司玉梨扬眉道：“谈生意？你开那车好像不是很有钱的样子。”

　　默了默，她又补上一句：“还是一个二手的。”

　　“……”

　　被戳到痛楚的司遇林也不恼，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僵直，道：“我有没有钱，至少比你有钱，比赛报了吗？”

　　“什么？”

　　“我说那个由我投资的、奖金好像三千的比赛你参加了吗？”

　　司玉梨这才想起，脸上也挂不住笑了，只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司遇林重新恢复二郎腿的姿势，这才又说：“没什么，就是我这几年需要一个替我去海外看东西的。”

　　“拿我当看门狗？”

　　司遇林抬手示意司玉梨小声一些，道：“哎呀，说这么难听干什么。会给你工资的。”

　　说着又打量了一番周围屋子的环境：“你答应的话我可以给你重新组一个房子供你读书，平常学费什么的我出好吧。”

　　话末还不忘吐槽几声自己这生理上的父亲。

　　司玉梨难得没呛回去，沉默几秒再硬邦邦道：“不需要。”

　　“真不需要？”司遇林道，“你脑子好不好使啊，这么划算的买卖。”

　　司玉梨：“还想找打？”

　　司遇林瞬间乐了，站起身反问：“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吧？”

　　“随便。但请你现在出去，我要休息了。”

　　两人之间再度剩下沉默。

　　良久，司遇林看着眼前的静默盯着自己的女孩，气笑一声抬脚离开，唯留下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司玉梨被这一声震得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听着门外皮鞋踩踏地面的下楼声，就伫立在门口。

　　等脚麻了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旁想着东西。

　　最后自己也有些烦了，拉开一旁的抽屉，从最深的地方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嘴里。

　　打火机的火光给她脸照的忽明忽暗，嘴里的烟下一瞬间又罩住了脸，模模糊糊的，叫人总是看不清神色。

　　司玉梨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