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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岑寻微和诸葛一诺 1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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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9月26日,岑寻微出生在一个富裕的中式家庭里。
他们岑家有个长子,叫岑盼晴。他从小活在计划表里——六点起床,三分钟洗漱,六点十分坐在餐桌前,一边吃定量饭菜一边听英语听力;七点上学,晚上十点准时睡觉。高考后考上985,是别人家的孩子。
父母觉得这就是成功,于是在岑寻微出生后,他们打算把长子那套模板原样再复制一遍。
但岑寻微不干。
饭桌上,他直言顶撞父母:“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太无聊了。英语不是三年级才学吗?你们天天这样不烦啊?别觉得自己怎么样,孩子就得怎么样啊!”
父亲立刻急头白脸回怼:“我们这样没什么错!你这孩子得听话,让父母脸上有面子啊!”
母亲接话:“是啊,爸妈这是为你好。按照我们的剧本,你的人生前途灿烂啊。”
“前途灿烂个屁,给我退学!”岑寻微吼道。
那年他二年级。
母亲真去走了许多流程,弄到一张小学退学通知书,岑寻微盯着材料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注意事项,直接签了字。
他不知道母亲拿着那张签了字的通知书回了房间,关上门,对着电话说:“对,手续办完了,你们那边什么时候可以接收?”
他不知道父亲从书房抽屉里数出一沓钱,递给哥哥岑盼晴:“一万。明天送他去。”
他不知道哥哥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天晚上,岑寻微睡得很沉。第二天一早,哥哥敲开他的房门,说:“走,带你去玩。”
“去哪儿?”
“网吧。”
“真的?”
“嗯。穿好衣服,别让爸妈看见。”
岑寻微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跟着哥哥溜出家门。哥哥的车停在楼下,是一辆黑色的旧桑塔纳。岑寻微爬上副驾驶,兴奋地东摸西摸。
“哥,你怎么突然带我玩?”
岑盼晴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说:“你不是退学了吗。庆祝一下。”
“那去网吧打什么游戏?”
“你想打什么?”
“拳皇!我听说拳皇可好玩了!”
“行。”
车子开出小区,拐上大路,岑盼晴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着。
“哥,你紧张什么?”
“没什么,路况不好。”
车子开了很久,岑寻微觉得不对劲了。
“哥,这不是去网吧的路吧?网吧不就在小区后面那条街吗?”
“那家机器太旧,带你去个好点的。”
“哦。”
又开了十分钟。岑寻微认出这是出城的方向。
“哥,到底去哪儿?”
岑盼晴没说话。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摸到中控台,上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把信封递给岑寻微。
岑寻微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的收据,抬头印着一行字:“明德励志成长学校——入学收据。”
“明德励志成长学校是什么?”
“戒网瘾学校。”
“所以……退学是假的?”
“退学是真的。”
“那这个呢?”
“这个也是真的。爸妈的计划是——让你退学,然后送你去戒网瘾学校。
“所以你说带我去网吧是骗我的?”
岑盼晴把车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看着弟弟。岑寻微这才发现,哥哥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一夜没睡。
“我不送你去。”岑盼晴说。
“什么?”
“我不送你去那个学校。我查过了,那不是学校,是监狱。进去的孩子被电、被打、被关小黑屋。出来的人要么傻了,要么疯了。所以我带你去网吧。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岑盼晴重新发动车子,拐上一条小路。开了几百米,停在一家网吧门口。招牌上写着“友人网吧”。
岑盼晴拉着岑寻微进入网吧,和网吧老板聊了几句之后塞给他一千块钱。
“老同学,我家寻微还需要你照顾了。”
“呵呵,岑兄,你还是那么有钱。”
“嗯。我信得过你。”
“可以可以……”
……
之后,岑盼晴从口袋里掏出九千块钱,塞进岑寻微的背包侧兜里,对他语重心长的说:“哥哥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在那之后,好好努力活下去吧。”
岑盼晴说完,头也不回地开着车走了。岑寻微站在网吧门口目送他离开。二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面了。
“寻微,进来吧,你的事情你哥哥和我说了。凭我们的交情你可以在这里呆一周,一周之后就得靠你自己了。你先住我家吧,我叫谭行。”谭行说。
岑寻微进去,有些不解的问道:“那……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工作,我可以把我手里的钱分你一半!”
“不可以,网吧的工作你不能干,我能收你已经很给你哥面子了。”谭行立刻拒绝了他,招收童工的代价他可担当不起。
“不过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可以教你点生存技巧,你之后大概是以捡瓶子为生,没有人会招这么小的孩子。”谭行告诉了他一些道理。
“嗯,谢谢你。”岑寻微道谢,然后问道:“那这一周我住哪呢?”
“就住这里,我了解你们父母,他们要是找来也只会去我家找,他们只会以为你哥把你送到了我家,不会以为你还在网吧里面呆着,你暂时就住杂物间吧。哦对了,电脑你随便玩啊。”谭行说。
“好。”
杂物间很小,堆满泡面箱和旧显示器还有一堆纸壳子搭成的床。岑寻微就在那里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周,谭行对他很好,提前把社会的险恶和复杂的人性都教给了他。又给他多看流浪汉生存指南。
一周之后,岑寻微离开了。在离开之前,谭行叮嘱道:“离得远点,打车去跨省吧,别坐火车。”
说完之后我就给他塞了两包泡面。
“好。”
他背着背包从网吧出去,打了个汽车垮了个省,下车时是凌晨。岑寻微走出车站,不认识任何一条路。他沿着大路一直走,走到一座桥底下。他捡了几张纸板铺在地上,把背包当枕头,蜷缩着躺下。
第二天早上,他被饿醒。背包里有泡面,但没热水。他啃了两口干面饼,咽得嗓子疼。他走出桥洞,看见不远处有个早点摊,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蒸笼里冒着白烟。
他摸了摸口袋,还有八千多。但他不敢花。他不知道这些钱要撑多久。而且又很困,所以在马路上躺下了。
“喂,这小子不会是饿死了吧?”
岑寻微的身体被戳了戳。
“嘿,我这里有包子,早饭剩的。”
岑寻微睁眼一看,杀马特。
一个蓝毛,一个黄毛,一个棕毛,都是葬爱家族的发型。三个人围着他,像看一只流浪猫。蓝毛手里举着半个包子,包子皮上沾着灰。
岑寻微坐起来。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一看你就也是离家出走的。”蓝毛蹲下来,把包子递近了些,是:“我们都是。加入我们吧,教你卖艺生活。”
“卖艺?”
“跳街舞,摆摊卖唱,玩杂耍,动物卖艺,至少饿不死。”
岑寻微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说:“可以可以,太谢谢你们了!”
“你叫什么名字?”
“岑寻微。”
后来,岑寻微就跟着这帮杀马特精神小伙混在一起。他们教他杂技,教他打节拍、叫他训狗……教他一切街头艺人的各种才艺。而他还不是能接受自己的头发变成葬爱家族,就干脆把头发留长了,他的兄弟们也没说什么。
再后来,他因为自己对同行的恶行,导致被翟焕焕绑架到博物馆,并且在那个时候遇到了诸葛一诺。
笨蛋和聪明人,街头艺人和特教学校校长……岑寻微也不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好,明明天差地别的人生和职业。
不想了,继续和我的兄弟们走南闯北去!
1982年9月28日,诸葛一诺出生了。父亲是村长,母亲是特教学校的校长,算是个富裕的家庭。
他们对他没有要求,一直都是散养的状态。从记事起,诸葛一诺就没怎么见过父母的身影。父母太忙了。父亲是村长,管一村人的鸡毛蒜皮;母亲是私立特教学校的校长,那些智力障碍、肢体残疾、自闭症的孩子,比亲生儿子更需要她。他们不穷,也不缺社会地位,但唯独没空当一个普通父母。
小学五年级那年,家族要做一款“电子大学软件”——说好听点是校园信息展示,说难听点,就是拿大学生的隐私当商品。
母亲懒得管,父亲说:“让你儿子练练手。”
诸葛一诺坐在老式电脑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他并不觉得自己在作恶。对他来说,这跟算一道应用题没区别,他花十天写出简易程序,精准锁定十所大学的学生信息。其中有一所,住着一个后来被命运碾碎的男人:翟平云。
做完了,没有任何夸奖,他和父母各干各的了。
他并不残疾,于是上的都是普通的学校。
初高中时期他的成绩都名列前茅,但是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唯一值得一说的,就是高考超常发挥,以省状元的身份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是个中流的211大学。
他报了师范专业,大学四年过的也极度的平淡,毕业后他回自家开的特教学校当老师。
诸葛一诺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直淡淡的,一眼望得到头。
在那之后,他从老师变成主任,从主任变成副校长,从副校长变成校长。
他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对他抱有过希望。他就这样不紧不慢的生活了半辈子。
后来他被卷进博物馆里面的纷争,意外的感觉自己平淡如水的人生泛起了涟漪。他和岑寻微关系很好,是因为他喜欢这个性格的学生,笨笨的但是很听话,幻想着天塌下来总有聪明人去解决。
诚然,这种性格做不到独立,但是也挺可爱的。于是他们一直组团行动,真相大白之后,还会微信联系。
那些纷纷扰扰并没有影响他当校长,他依旧在学校帮助有身体缺陷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