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46、第46章 声息·倒数（1） 辞砚大大终

　　又一日，普城旧公寓的上午，窗外偶尔有车驶过。暖气片不时发出轻微的"咔"声。
　　筱芮窝在沙发里，左腿盘着，右腿还没好利索，垂落在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懒洋洋地滑着。围脖刷了一条又一条，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刷围脖这种事，就是让人欲罢不能，心里总告诉自己太没意思，看完这条不看了，然而下一秒，手指仍然会自主行动，刷到下一条，接着双眼跟上，看得津津有味。如此周而复始，等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筱芮的手指突然停住，双眼看到“辞砚”“直播”这两个关键词，下一秒她猛地坐直，左脚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旧沙发跟着咯吱一声。
　　‘我的天，辞砚大大居然发了新动态！我没看错吧——辞砚大大，她居然，要！直！播！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筱芮忍不住在心里欢呼，同时手指动作飞快地点赞、转发、评论。送出三连之后，她才嘿嘿傻笑着开始仔细阅读那条官宣贴子的内容，一边看还一边在心里点评。
　　‘跨年前夜，悦听年度女CV榜TOP5专场直播……哇，还是平台官方的！阵容是……TOP1，辞砚，嗷嗷嗷不愧是辞砚大大，顺利拿下三连冠！TOP2是……唐鸢？这人谁啊？呦，TOP3是小燃，不错啊，今年杀进前三了……’
　　忽然之间，筱芮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心中涌出一阵酸涩。她想起上一次听到她的辞砚大大上线直播还是四月间，《烬月辞》的开播ft，算算时间，已经过了七个多月。
　　筱芮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其实她一直有些担心，辞砚一个百广圈如日中天的顶流女CV，突然在人前消失这么久，这其中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而看见这条官宣贴子之后，她又多了一重担心，担心辞砚几天后参与直播，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她的状态如何？直播时肯定要直面一些不友好的声音，会不会对她造成困扰？
　　筱芮再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笑自己只能白操心，根本帮不上忙。她能做的，就只有拿起手机，设个闹钟，到时候准点进入直播间，贡献出自己的支持，仅此而已。
　　她掰着手指头计算好时差，把闹钟的时间定在了开场前十分钟，点击保存后又确认了一遍，才按下锁屏键，手机锁屏咔哒一声后陷入黑屏。
　　正准备放下手机，她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她再次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接近正午，难怪自己的肚子会发声抗议。
　　筱芮竖起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楼道很安静，隐约能听见楼下老房东夫妇电视里的午间新闻声。
　　筱芮叹了口气，心道沈玉宁怎么还没来，不久前她给自己发了信息，说是已经出门，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下一秒，筱芮耳朵一动，她听到了楼下大门打开又关上，而后便是隐隐约约的，爬楼梯的声音。这个脚步声轻盈而带着韵律，踩在老旧的木楼梯上偶尔会发出咯吱的响声，但是很轻。
　　能有钥匙进这所房子的人，除了楼下两位老房东夫妇，就是楼上两百来斤的房东大哥，他们上楼梯时的动静，可算不上美妙。
　　所以，筱芮第一时间得出结论，来者必定是自己想念的那个人。
　　她有些激动地左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一瘸一拐往门边走去。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筱芮才走了三四步时，那脚步声的主人已经来到了门外。
　　筱芮扬起笑脸，准备好迎接沈玉宁的到来，却没想到对方并没有立刻推门进来，而是停在了门外。
　　筱芮一直觉得自家这扇门，挡视线和防君子，基本就是它的全部功能了。至于隔音效果？还不如洗手间那扇门，起码洗手间的门还厚点。
　　于是毫不意外地，两声深呼吸的声音，隔着门传入了筱芮的耳朵里。
　　筱芮停住脚，疑惑沈玉宁为什么在门外停住不进来，进自己的门，难道还需要做什么心理建设？
　　没等筱芮继续发散思维，面前的门把手被拧动，轻轻推了一下。外面的人发现门没锁，直接将门推了开来。老木门吱呀一声，沈玉宁抬步进屋，刚跨过门槛，就看到了距离门口两米不到的筱芮。
　　"呃……筱芮？"
　　沈玉宁的声音有一丝没来得及收好的慌乱。而眼尖的筱芮，早在她开门那一瞬间，就看到了她没来得及调整好的表情，也看到了她蹙着的眉头以及眼底的焦虑和疲惫。
　　"玉宁，你……还好吗？"
　　筱芮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关切和担忧。
　　声音里这些微妙的情绪，逃不过沈玉宁的耳朵。但是她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顿，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一步，回手把门合上，落了锁。不紧不慢地将挎包摘下放在鞋柜上，接着摘围巾，脱外套，一起挂在门边的架子上。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她也理顺了呼吸，再回过身来面对筱芮时，脸上挂上了一个故作轻松的，但怎么看都有些官方的笑。
　　"没事啊。就是昨晚没睡太好。"
　　"可是你刚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筱芮眉头没有松开，看着这样的沈玉宁，她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声音柔柔的，试图继续说些什么。
　　沈玉宁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如此敏锐，又如此坚持。但是此刻的她，心中的那些忧虑自己都不愿意面对，更遑论说给筱芮听。于是，她故作轻松地笑笑，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呵呵，真的没事，肯定是你看错了。咱们中午吃什么？有点饿了呢。"
　　她不等说完就抬脚往厨房走，没有像前两天那样过来搀扶筱芮。
　　筱芮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一瘸一拐跟在后面，试探着提议：
　　"那个……要不今天就做点简单的？很快能吃上的？"
　　"好啊。那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沈玉宁已经率先进了厨房，声音隔着墙传出来。
　　筱芮落后几步跟了进去。
　　"那……咱们就摊几张鸡蛋饼，再煮个丸子汤吧？半小时不到就能开饭。可以吗？"
　　"行。老样子，你说怎么做，我来动手。"
　　沈玉宁从挂钩上摘下围裙套在脖子上，两手拉着绳子在背后打了个结，然后走到洗碗池边认真洗手。
　　筱芮趁这时间挪到橱柜前，打开门拿出半包面粉，回手放到台面上。沈玉宁洗完手，拿过一旁挂钩上挂着的擦手巾把手擦干，转过身几步来到冰箱前，打开了冷藏室的门。
　　"鸡蛋拿几个？其他的呢？"
　　沈玉宁问。
　　"拿四个？要不五个吧。再切点葱碎，还可以加点火腿丁或者玉米粒，随你喜欢。"
　　沈玉宁从抽屉里拿了五个鸡蛋出来，想了想，又从隔板上拿了一小盒火腿丁。
　　"那就拿一小盒火腿丁吧。还有别的吗？"
　　"旁边那抽屉里还有咱们昨天没用完的小青菜，拿出来煮汤用。丸子的话，在冷冻室最底下那层。"
　　筱芮在脑子里过了一下需要用到的食材，嘴里自动报出了它们的位置。
　　沈玉宁将鸡蛋和火腿丁放在台面上，打开冷藏室下层的另一个抽屉拿出那个装着三四棵小青菜的塑料袋递给筱芮。筱芮接过来，转手就放进了洗碗池，接着弯下腰，打开台面下的柜门，找出一个大号的不锈钢沙拉盆和一个带沥水篮的洗菜盆。
　　沈玉宁关上抽屉和冷藏室的门，蹲下身打开冷冻室，拉开最底下一层抽屉。抽屉里面的“繁荣景象”着实让她吃了一惊，只见那么大一个抽屉里，竟然铺了满满一层装了丸子的塑料袋。
　　她转过头来看着筱芮，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囤了这么多丸子？"
　　筱芮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笑笑说："其实是平安夜那天中午炸的，猪肉豆腐丸子，两盒豆腐一盒肉馅就炸出来这么多。本来想先冻起来，过后给你带点过去的。结果……不是那什么了嘛……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正好，你晚上带几包回去吧，拿来煮汤或者做菜，都行的。"
　　沈玉宁心下一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两个字："谢谢。"
　　"别，就顺手的事情，谢什么。"
　　筱芮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连忙摆手。
　　沈玉宁拿了一袋丸子出来，合上抽屉，关上冰箱门。两手扶着膝盖站直了身体，没成想，突然一下眼前发黑，没站稳的身体紧跟着一晃，耳中也涌上来一阵嗡鸣。
　　"哎，小心！"
　　筱芮想也没想迅速跨前一大步，伸出左手搂住了沈玉宁的腰。随之而来的是伤腿传来的一阵酸痛。她咬了咬牙将没来得及冲口而出的痛呼咽了下去，紧搂着沈玉宁，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身上。
　　几秒钟后，沈玉宁耳中的嗡鸣才逐渐减弱，视线一点点重新变得清晰。
　　"玉宁，怎么样？是不是低血糖了？我扶你出去坐会儿，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吧。"筱芮声音里满是担心。
　　"别担心，没那么严重，就是刚刚起来太快了，眼前突然一黑。"沈玉宁感觉到筱芮的呼吸就在自己耳边，有些痒痒的，还有些发烫，一时间不敢转头。
　　筱芮皱着眉头，心想沈玉宁这段时间天天这么两头跑，肯定是累坏了，而造成她这么辛苦的元凶，就是自己。想了想，认真地说：
　　"玉宁，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回去补觉吧。我状态恢复了不少，自己在家没问题的。"
　　"没那么严重，真的，吃完饭就没事了。今天还要帮你好好收拾一下屋子……"沈玉宁摇了摇头，不自觉地将幅度控制在了很小的范围。
　　"屋子明天也可以收拾，你今天状态不好，应该好好休息。"筱芮抢过话头，搂着沈玉宁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
　　沈玉宁气息一滞，心跳速度瞬间加快。明明隔着羊毛衫和里面的T恤，但筱芮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掌上传来的温度，竟让她觉得有些烫。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心中涌起的异样。放轻了力道，拍了拍筱芮的手背。
　　筱芮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一直搂着人家，双颊瞬间染成绯红，感受到沈玉宁靠自己已经能够站稳，便迅速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啊……我……那个……"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可是大脑已经宕机，一张口就语不成句。
　　沈玉宁转过身来面向筱芮，微低着头，让垂下来的长发挡住发烫的脸颊："抱歉啊，筱芮。我明天有些工作要处理，中午不能来你这边一起做饭了。要傍晚才能过来。所以，今晚要在你这里多做点饭出来，作为咱俩明天的午饭。"
　　"好，没……没问题。那你下午就……在床上补补觉吧，睡衣……啊，就你之前穿过的那套睡衣，我昨晚洗出来晾着，应该干了。"
　　筱芮听后用力点头，语言系统仍在重新加载中，竟有些答非所问
　　"好。"
　　沈玉宁点头，柔柔地应了。
　　筱芮把沙拉盆拿起来递给沈玉宁："这个盆给你，调面糊用。丸子……丸子给我，我来煮汤。"
　　"嗯，好，给。"
　　沈玉宁接过沙拉盆，顺便将手里那袋丸子递过去。
　　厨房里一时陷入了安静。两个脸色爆红的人各自忙碌起来。
　　沈玉宁捧着几个鸡蛋到水龙头下清洗了一番，而后转移到台面前，开始一颗一颗往盆里打。
　　而筱芮，则是等她让出位置后，才把洗菜盆拿到洗碗池里，打开水龙头，用一只左手笨拙地把那三四棵小青菜拿出来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