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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友达·以上(9) 她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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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出现意外,沈玉宁干脆搬了把椅子,就坐在浴室门外。这样一来,如果听到什么不对的声音,她就可以第一时间冲进去帮忙。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当门内那断断续续的撩水声传进耳中,自己的大脑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始给她“同声传译”,不过不是翻译外语,而是把声音转成了图像。
一开始沈玉宁是拒绝的,觉得这样的自己简直像个登徒浪子。
她拿出手机,打开悦听平台的对接人刚刚发过来的直播流程和相关文案,试图强行转移注意力。
然而越不想听,那声音就越往耳朵里钻,渐渐地,脑中就只剩下了那一个频道。
突然,一声呼喊唤回了她的神志。
"玉宁——!快来帮帮我!"
沈玉宁几乎瞬间弹了起来,两步跨到门前,一把推开了浴室门。
眼前的画面让她呆愣当场。
筱芮的左手撑着台面半弯着腰,脑袋悬在装满灰白色泡沫水的水盆正上方,有没冲干净的白色泡沫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那个姿势,活像一只洗了一半被主人忘在浴盆边的猫。
"……你这是……"
沈玉宁张了张嘴,还没搞清状况。
"泡沫冲不干净……一只手端不动水盆。"筱芮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头发上的水顺着她的动作,滴到了大部分滴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和拖鞋上,小部分滴到了地板上。
沈玉宁叹口气,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挽起袖子:"所以你就自己洗上头发了,也不喊我。"
"我以为我自己能行……"筱芮嘴硬试图狡辩。
沈玉宁端起那盆泡沫水,哗啦一声倒进洗面池。打开水龙头,接了些水把盆涮了涮,又重新接了多半盆热水,关上龙头。双手端着盆放回刚刚的位置,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
"低头。"
筱芮乖乖把头凑过去,沈玉宁伸手准备帮她先把头上的泡沫冲干净,没曾想,手刚伸到半空就停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筱芮,手速极快地再次抓起一旁的洗发水瓶,往头上挤了一坨洗发水。放下瓶子后,左手往头顶一抹,就开始抓挠。。
"……你手怎么这么快。"沈玉宁愣在那里。
"呃,嘿嘿,习惯了洗两遍,就一时手快。"筱芮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一边抓头发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笑。
沈玉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弧度:"……行吧。"
等筱芮抓挠完,正准备一头扎进水盆时,沈玉宁伸手,先一步挡住了她的动作,急道:
"哎,你干什么?又想把头直接扎进盆里?"
筱芮有些茫然:"啊?洗头不就是这么洗的?"
"来吧,我帮你冲干净。"沈玉宁又叹了一口气。
她拉过筱芮的左手,先帮她把左胳膊上沾的泡沫一点一点洗干净。从大臂到小臂,再到手腕,动作很轻。温水流过筱芮的手背和指缝,沈玉宁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陌生的,麻麻痒痒的感觉。水声细细的,填满了两个人之间那片安静的空气。
筱芮忽然安静了,身体微微僵着,不敢乱动。她低着头默默在心里庆幸,幸好先穿上T恤才想起来洗头,否则她怎么敢喊沈玉宁进来帮自己。
"好了,手洗干净了,扶着台面。头低下来。"
沈玉宁的声音柔柔的,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筱芮仿佛被捉住命运的后颈皮的猫咪,沈玉宁一个命令,她一个动作。左手撑着台面,乖乖弯下腰。沈玉宁先用双手把筱芮头发上多余的泡沫捋了捋,甩进洗面池,然后开始从盆里撩水为她冲洗。从发根往发尾,一捧一捧。泡沫在水里散开,柠檬草的清爽香气,在浴室有限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水温还行吗?"沈玉宁轻声问。
"……嗯。刚好。"筱芮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粗略冲洗了一遍,盆里的水面上飘满泡沫。沈玉宁端起盆倒进洗面池,重新接了一盆热水。这次更仔细,一手托着筱芮的下巴,一手轻轻地撩水。指腹从额头边缘滑到耳后,顺着发际线的弧度细细地冲。
筱芮保持这个弯腰的姿势有些久,腰开始发酸,呼吸不自觉地加重,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沈玉宁察觉到,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
"怎么?弄疼你了?"
"呃哈哈,腰……腰有点酸。"筱芮强颜欢笑。
沈玉宁又往她头上撩了两下水,托着下巴那只手微微用了些力往上抬,让筱芮稍微直起身子。
"洗好了,可以直起来些。"
她捋了捋筱芮头发上多余的水,然后伸手准备去抽架子上挂着的干毛巾。然而伸过去的手摸了个空,筱芮常用的那条淡蓝色的毛巾此刻并不在架子上。她左右看了看:
"嗯?你毛巾呢?"
筱芮背过左手,往自己的后腰摸去,下一秒飞速抽出一条毛巾,啪地盖在自己头上,遮住了整张脸。动作之快,沈玉宁只看见一道淡蓝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在……在这。那什么,擦头发我自己还是可以的。"筱芮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羞窘到打了个磕巴。
沈玉宁忍俊不禁,努力憋住没笑出声:"那也行,你自己擦吧。"
筱芮直起腰,左手按住头上的毛巾,动作相当狂野地开始擦头发。
沈玉宁将水盆里的水倒进洗面池,打开水龙头将盆子涮干净,而后弯腰放回台面底下。起身,拿起擦台面的小毛巾,把台面上残留的水渍一点点擦干净。再次打开水龙头,把筱芮刚刚用来擦身的湿毛巾和小毛巾各搓了两把,拧干,展平,挂在架子上。
"呼……台面搞定。"
她舒了口气,低喃了一句。
转过身,就见筱芮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她的左手抓着毛巾还搭在头顶上,擦头发的动作却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她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沈玉宁的脸颊刷地一下红了:"……看着我干嘛?头发擦干了?"
"啊?"筱芮还没反应过来。
沈玉宁无处安放的目光稍稍下移,而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筱芮那件白色T恤——那么凑巧,还是摔车那晚那件——前面几乎全部湿透。洗头发时溅上的水,冲泡沫时顺着脖子流下来的水,把薄薄的棉布浸成了半透明,紧贴在身上。锁骨下面的轮廓,腰侧的曲线,没有一处不是在给沈玉宁的眼睛出难题。
心脏狂跳,沈玉宁咽了口口水。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尾音那细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你T恤,全湿了……"
筱芮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嫌弃地皱了皱眉。
"哎呀,还真是,白换了。"
沈玉宁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把眼神往哪儿放。往下,筱芮没有穿睡裤,两条细白的长腿大剌剌地露着;而往上,是被水浸透的白色T恤。
沈玉宁抬眼往天花板上看去,想看看这间浴室是不是没有排风扇,要不然,怎么会越来越热呢?
"你稍等啊,我再去给你拿一件T恤!"
她丢下一句话,转身逃也似的出了浴室。那个速度,比她平时走路快了至少一倍。只能说没有跑起来,已经是她最后的体面。
筱芮抓着毛巾的左手又机械地擦了两下头发,看着浴室门口沈玉宁消失的方向,疑惑地眨了眨眼:
"嗯?……她跑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暖气管道里隐隐传来的水流声,像一尾鱼在墙壁里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