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暮夜归程 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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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煎熬的考试终于结束了，笔尖长时间书写的酸胀感顺着指骨蔓延开来，监考老师们收完堆叠如山的试卷就结伴议论着离开了会议室，教室里压抑了两天的氛围瞬间躁动起来。
“我去，终于考完了，累死了，手都写麻了。”高宇凳子向后一靠，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我都快饿死了，放学去吃肯德基不？”
“可以啊，但是呢……”沈芯呓指尖转着黑色水笔，故意拖了一会儿才开口，眼底藏着玩笑，“你得请客。”
周海松这时笑着开口：“可以啊，但是你让他请客还是算了，还是我请吧。”
“松哥万岁！”
同学们围在桌边有说有笑地聊着考题和放学后的计划，叽叽喳喳十分热闹，所有人都沉浸在解放的轻松里，还没发现危险正在靠近。
门口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是张琦晨来了！
她刚露出半张脸，喧闹的教室立马安静，没人再嬉笑打闹，同学们脊背绷直，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前后反差神奇又好笑。
接着就是一连串温和的质问：“都干嘛呢，考的自我感觉都很好吗？预估能得几分啊？凭现在的成绩上得了A班吗？”
同学们拖着调子小声抱怨：“哎呀老师~这才刚考完，就让我们放松一下吧~紧绷太久了。”
张老师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们先把桌面书本、试卷全部整理收纳好，这节课就给你们放电影吧。”
全班瞬间高声欢呼。
“老班万岁！”
陈木对电影内容没什么兴趣，连日考试让他精神疲惫，刚准备趴下闭眼小憩，一旁的执拗鬼宋枳轻轻扔来一张折好的纸条。
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写着：回一下消息。
陈木看得一脸茫然，迟钝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低头打开静音许久的手机，聊天列表顶端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头像是一个巨大的句号。
.：放学你有空吗？
陈木看完很疑惑，于是打字问了句。
枯木：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放学要不要一起去逛逛旁边的夜市，那条街巷里有挺多特色小吃和稀奇好玩的小玩意儿。
陈木不喜拥挤吵闹的人群，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
枯木:不了，太吵，我要回家。
.：行，那我们一起回家。
枯木：不顺路。
.：我住你家对面。
陈木心里顿了顿，他搬来母亲这边半个多月，每日两点一线，从来没有留意过对面住户，压根不知道隔壁单元住着同龄人。
心底忍不住暗自猜测，宋枳会不会是母亲温欣特意安排，用来多照看自己的人。
少年盯着聊天框犹豫半天，反复删改输入的文字，最后只打出一句敷衍的“随便你”发送过去。
为了观影不刺眼，教室所有顶灯全部关掉，只留下投影仪的微光，张琦晨点开影片便轻轻带上门离开。
但同学们十分懂事默契，安安静静做着自己的事，没有喧哗吵闹打扰旁人，大半人都戴上了耳机，手机微光映在少年少女脸上，细碎柔和。
很快，四十分钟的放松课过去，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
“呀呼呀呼!”
教室里又变回了喧闹的“菜市场”，此起彼伏的欢呼、说笑，还夹杂着同学搞怪的猴叫，十分热闹。
杨悦起身挽着沈芯呓的手臂，微微皱眉吐槽。
“我也是真服他们了，吵得脑壳疼，看他们兴奋那个样子哦，实在受不了。”
沈芯呓拉着她往外走：“先别管他们了，我快饿坏了，去找周海松他们，是他主动说要请客的。”
陈木慢慢收拾着自己的背包，手指下意识顿住，目光下意识扫向宋枳的座位，那里空荡荡的，早已没人。
？？？
陈木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暗自失落，觉得宋枳不守约定提前走了，一边又别扭地反问自己，不过是普通同桌，自己根本没必要过分在意对方的邀约。
“算了。”
陈木拿上背包垂着头走出教室后门。
“我靠，谁啊。”
陈木一走出去就被暗处的人影吓一跳，是宋枳！他安静地站在后门的阴影里，走廊尽头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小灯，教室光线遮挡住视线，从里面完全看不到门外。
“是我。”宋枳语气平淡。
陈木今天已经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到两次，此刻心情格外不爽。
“宋枳，你是鬼吗？神出鬼没的，站在这里不出声。”
宋枳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微微弯了弯眼，带着点欠揍的笑意回答他。
“不是，我只是在等你一起回家。”
天边绚烂的夕阳慢慢褪去色彩，暮色降临，天际铺开一层淡淡的蓝。
两位少年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全程默契地谁也没说话。他们居住的园区离学校很近，步行只需几分钟，穿过一条街边小路就能抵达。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街道旁的路灯接连亮起，暖黄灯光和头顶深蓝色的天空相融，街道上行人稀少，褪去了白日燥热。
微凉晚风吹动少年额前碎发，陈木格外偏爱这份安静，心中所有的躁动与压抑，都会被晚风悄悄抚平。
他望着路灯缓缓出神，脚步无意识往前挪。
“唉！你干嘛！”
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是身侧的宋枳。
宋枳偏过头笑了笑，见陈木满脸茫然，才止住笑意轻声提醒。
“走路分点心，再往前一步，就要和路灯来个亲密接触了。”
陈木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走神太过投入，险些直直撞上灯杆。
空气里飘起一瞬尴尬，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淡淡的香气吹过来。
陈木出于礼貌低声回了句：“谢谢。”
“嗯。”
宋枳看出他的难堪，没有继续打趣，安静收回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陈木内心暗暗决定，一定要改掉走路发呆放空的毛病，可这种习惯缠绕自己好几年，哪里有那么容易改正。
宋枳停下脚步说了句“到了”。
陈木抬眼看向墙面门牌号‘030’，没错，就是自家楼栋。
宋枳把斜挎的包搭在肩上，抬下巴示意对面楼房：“我就住对面的‘031’，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陈木站在原地望着宋枳走进对面的院子，没过几秒，对方屋内的灯光亮起。这一刻他才彻底相信，那位心思执拗的同桌，真的住在自家对面。
陈木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食指轻轻放在门锁感应区下方。‘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陈木抬腿走了进去，隔着透明玻璃窗，清晰看见温欣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曦趴在茶几旁边写作业，屋里暖融融的灯光，和外面清冷的暮色形成鲜明对比。
陈木推门走了进去，刚弯腰换鞋，小小的陈曦已经朝这边飞奔过来，一把抱住陈木的大腿。
“哥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陈木蹲下身子，指尖温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回了一声“嗯”。
温欣听到动静也望了过来，看见陈木回来，连忙起身指向餐桌，温柔地笑着说。
“小木回来了呀，快洗手吃饭吧，小曦刚才搬小板凳，在门口等你好一会儿呢。”
“好。”
餐桌上饭菜温热，小曦坐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恨不得把一整天发生的琐事全部讲出来。这顿饭氛围轻松，吃得十分愉快。
吃完饭大家都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陈木上楼洗漱，温欣女士收拾着碗筷，这几天家里的吴姨请假回老家，所有家务全都压在了温欣头上。
陈木偶尔主动想上前帮忙，都会被温欣温柔拒绝。陈曦回到房间，继续完成没写完的功课。
陈木洗完澡出来，刚好和收拾完厨房的温欣撞了个照面。
“新学校怎么样啊，习惯吗？”温欣一边说着，眼神时不时下意识瞟向陈木手臂上的旧伤，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挺好的。”
“那就好，心里不管有什么难受、委屈，一定要和妈说哈，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硬扛。”
“嗯，我先回房间了。”
温欣还有许多安抚的话堵在心口，斟酌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多说，只轻声叮嘱：“算了，早点休息吧木木。”
“嗯。”
回到卧室后，陈木拉上窗帘，从背包夹层里拿出那本棕色厚笔记本，坐在书桌前提笔，慢慢记录下今天发生的一切细碎小事。
这样，就不会忘了。
写完后，陈木细心把本子放回背包原处，然后挪开椅子，趴在床上解锁手机。
点开网友备注‘z'的聊天框，对话还停留在刚来宁城的第一天，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陈木心里满是困惑，暗自纳闷对方怎么突然断了联系。
下一秒，一条新消息弹出，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发信人正是那个句号头像——宋枳。
.：睡了吗？明天一起上学？
枯木：没睡，你不怕迟到的话就一起。
陈木发这句本意是委婉劝退，想让对方打消结伴的想法，没想到对方干脆利落回复。
.：好，明天我在楼下等你一起。
陈木：？？？
纳尼？？？这人好像完全读不懂委婉的推辞。
陈木无奈关掉手机，平躺在床上尝试入睡，可大脑格外清醒，毫无困意。
墙上时钟慢慢走到十一点多，辗转许久依旧睡不着，最后只能从床头柜拿出常备的药片，温水送服两片，才慢慢陷入浅眠。
夜色漫过窗棂，深夜静得离谱。楼下早已没有行人说笑，远处的灯火逐一熄灭，整片天地浸在淡淡的安宁里，只有零星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轻得几乎抓不住。
深夜万籁俱静，世间所有喧嚣全都归于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暮夜归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