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分班考试 第 ...
-
第四章
【下课铃声】
老师们开了一上午的会议终于散了，结伴议论着离开了会议室。
“李老师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是正高级教师了。你们班就占了全县前3吧，现在都要去一班当班主任了，以后还得向你多多请教呢~”
说话的是高三5班的陈琴老师，两人在同一间办公室，关系是最好的。眼下马上要分班，重点班班主任的位置多少人盯着，她这话是实打实的夸赞。
张琦晨笑了笑：“你就别打趣我了，你不也是2班班主任吗？还是高二年级主任呢~两头忙活，我才该多向你取经。”
两人嬉笑着走进办公室。
中午阳光十分刺眼，教室里的窗帘不知被谁拉上了，薄薄一层布挡不住热浪，窗户的轮廓清清楚楚印在布面上。
头顶吊扇慢悠悠转着，吱呀作响，窗外蝉鸣吵得人脑壳发闷。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安静的教室瞬间闹腾起来。桌椅拖拽声、男生的说笑声混在一起，填满整间屋子。
高宇一拍桌子站起身：“兄弟们快走啊，干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来了来了。”后排的几个男生慌忙收拾东西跟上，有人边走边感慨，“老班今天一上午都泡在会议室，压根没来班里巡查，今天总算自在了！太爽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结伴出门吃饭，教室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趴在桌上睡得安稳的陈木，和一旁慢悠悠整理书桌的宋枳。
陈木整个人埋在胳膊里，单薄的身子微微缩着，还把外套裹在身上，睡得很浅，眉头一直轻轻皱着，稍微有点动静，手指就会无意识蜷一下。
少年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慢慢抬起头，一抬眼就和眼前的人四目相对。
陈木右脸颊印着一块红红的压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有什么事吗？”
宋枳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大家都去吃饭了，我带你过去吧。”
陈木缓了两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座位，撑着桌子起身：“行，我知道了。我知道食堂在哪，不用麻烦你。”说完就抬脚往门外走。
宋枳安静跟在他身后，步伐不快不慢：“没事，我也要去食堂，顺路一起。”
陈木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这么并肩往操场走。
下课高峰期的操场人挤人，到处都是喧闹声。不少男生抱着篮球在球场跑来跑去，还有成群的学生慢慢散步聊天，嘈杂的声音一阵阵飘过来，陈木下意识收紧肩膀，不太适应这么多人群。
食堂离教学楼隔了半个操场，路两边全是高大的香樟树，树叶长得密不透风，几乎遮掉所有太阳，地上铺满晃动的光斑。
树下长椅全都坐满了人，连一点空位都找不到。
食堂旁边就是小卖部，这几天天热得离谱，走了一路，陈木嗓子干得厉害，打算先买瓶水再去打饭。
他走到货架前挑了一瓶茉莉柚茶，走到收银台前。
“你好结账。”
“5块，卡刷这里。”柜台的吴姨指了指刷卡机器。
……
结账时某位天才想起自己还没充饭卡……
心里忍不住暗骂自己。昨晚温欣明明特意叮嘱过他，新学校吃饭买东西全都要饭卡，千万别忘记……
正当陈木窘迫得不知道怎么办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饭卡轻轻一贴，仪器“滴”地响了一声。
屏幕跳出【付款成功】四个字，陈木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身旁响起宋枳清爽的声音：“吴姨，我们是一起的。”
吴莲笑得格外和善：“小枳交新朋友了啊，多和同龄人玩玩挺好的。”
高中前两年，宋枳午休经常来小卖部帮吴姨搬货、整理货架，一来二去两人早就熟络了。
“周姨那我们先走了。”
“好，下次过来我给你们留雪糕。”
“好。”
两人走出小卖部，热风扑面而来。陈木攥紧手里的饮料，犹豫半天开口：“我们加个微信，我把买水的钱转你。”说完打算先回教室拿手机。
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宋枳拽着他往食堂走，语气平淡却没给他拒绝的余地：“先吃饭，我请你。”
“哈？”陈木愣住。
陈木平时胃口很差，经常一天凑不齐三顿饭，长期这样下来身形比同身高的男生单薄不少，站在挺拔的宋枳身边，瘦弱感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顿饭吃不吃对他来说无所谓，但别人突如其来的好意，反倒让他浑身不自在。
陈木轻轻挣了挣手腕，小声推辞：“不用……”
“不用谢。”宋枳没等他多说，直接把人拉到打饭队伍后面排队。
……
陈木抿着嘴，只能安静站在他旁边。
排队的时候，宋枳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扯自己的衣角，回头看向陈木。
“怎么了？”
“拉够了吗？”陈木目光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腕上。
宋枳这才反应过来，从离开小卖部到现在，他一直没松开陈木的手，指尖顿了顿，慢慢松开。
“嗯。”
陈木：“……”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食堂里面人声鼎沸，餐盘碰撞、说笑的声音搅在一起，到处都是陌生面孔，吵闹的环境让陈木不自觉皱起眉。
下一秒手腕又被拉住，他脚步踉跄了一下。
“这边人满了，我们去那边坐。”
陈木咬着牙低声问：“你就这么喜欢拉人？”
“不喜欢。”
“那你……”话到嘴边，陈木又懒得争辩，轻轻叹了口气，“算了。”
草草吃完，陈木又被宋枳拉去后勤处充饭卡。陈木自认性子已经够执拗了，今天才算遇见比他更倔的人。
陈木独自走进后勤室办卡，房间小小的，空气闷得慌，独处密闭空间让他心里有点发慌，填表的时候笔尖都微微发颤。
陈木看门口没人，以为那位执拗鬼已经走了，结果刚踏出房门，就看见那人贴着墙壁站在不远处。
我去，咋还卡视野？
陈木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少年斜倚墙壁，长腿随意交叠，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肩头放松地靠着墙面。眉眼柔和，安静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前方，周身漫着温和安稳的气息。
风从楼道窗户卷进来，带进来樟树叶的味道，陈木心口莫名一空，一股熟悉的酸涩涌上来。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样安安静静等他，可他使劲回忆，脑子里只剩一片模糊，抓不住半点清晰画面。
宋枳……你到底是谁。
心里乱糟糟的，连往前走的脚步都慢了半拍。
宋枳察觉到他的目光，身子微微往他这边倾了倾，轻声问：“弄好了吗？”
陈木回过神，轻轻应了声：“嗯。”
“那走吧。”这次宋枳没有再伸手拉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好。”
下楼的时候，陈木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宋枳靠墙站立的模样，那份熟悉感挥之不去，满心疑惑解不开。
回到教室，不少同学已经回来休息，座位还没坐满。宋枳弯腰从桌肚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陈木眼前。
“什么？”陈木疑惑地抬眼。
“你不是说要加微信？”
“我什么时候说要加你……”话说一半，陈木想起小卖部垫付饮料的事，确实该把钱还给人家，只能掏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申请发过去，陈木垂着眼开口：“多少钱？我转给你。”
“什么？”宋枳抬起头，视线从手机上移过来，和他对视。
陈木长长舒了口气，重新说了一遍：“刚刚帮我买东西的钱。”
“说了请你的，不要你还。”宋枳话音刚落，教室后门传来女生的声音。
“宋枳，老师叫你去一趟办公室。”是沈芯呓。
陈木到嘴边的话直接被打断。
“好。”宋枳应了一声，跟着沈芯呓走出教室。
休息的时间不多了，在外吃饭闲逛的同学陆续回到教室。下午要分班考试，所有人都收了玩闹的心，低头翻复习资料，互相讨论难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紧张。
陈木今天说了比平时一两天加起来还要多的话，一直紧绷着神经，耗得身心俱疲，周遭吵闹的环境更是让他难受。
他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睡得没什么时间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开眼，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安安静静埋头做题。
宋枳早就从办公室回来了，坐在旁边翻看课本。
陈木伸手摸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弹出好友通过的提示。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着空白对话框，他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删了又改，犹豫很久，最后只打出两个字发出去。
枯木：谢谢。
对方几乎是秒回。
.：不用谢。
陈木指尖顿了顿，又敲了一行字。
枯木：下次我请你。
怕对方拒绝，不等回复，又紧跟着补发一条。
枯木：就这样说定了。
屏幕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陈木心里悄悄揪了一下，生怕他推脱。
几秒后消息发过来。
.：好。
看见这一个字，陈木悬着的心落了地，锁屏把手机塞回抽屉。
考试预备铃猛地响起，安静的教室一下子热闹起来。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忐忑，这次分班考总分两百，覆盖高中所有科目，全是压轴难题，一旦发挥不好，很可能就要和身边的人分开。
陈木随手点开手机，一条未读消息躺在对话框。
.：考试加油。
是宋枳发来的。
陈木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宋枳像是提前察觉到他的视线，同步转头望过来，两个人猝不及防对视上，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陈木先挪开目光，在对话框敲下考试加油，发送，然后抬头示意宋枳看手机。
少年低头看完消息，抬眼一笑，清浅温柔，碎光落满眉眼。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吩咐两个男生搬两张空桌子摆在讲台边，站上讲台开口：
“同学们，还有10分钟开始考试了，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在外面的桌上。”
陈木拿起背包，把手机放进去，跟着大家一起摆放物品。
这次考试难度拉满。光是看班里同学们发愁紧绷的神情，就能明白这场考试有多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分班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