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归故土 ［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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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机场内］
“喂妈。”
“喂，温欣啊，接到木木没有啊？”
温欣无奈失笑：“没呢妈，应该快了，您这一小时都打三四次电话了。”
张绣琴的声音透着满心期盼：“都好几年没见木木了，我多问问怎么了？”
“好好好，我说不过您。小木出来我第一时间给您回电话，行吗？”
这一小时里，张绣琴已经接连打了四通电话，字字句句都是挂念。
“行，那我挂了。”
电话挂断，温欣望着出口方向暗自嘀咕：奇怪，都十点半多了，按理早该落地出来了。
——
另一边，刚刚落地的机舱内人声嘈杂，乘客们纷纷起身取行李，拥挤纷乱。
空姐站在机舱口，温柔道别：“一路平安。”
“哥哥再见哦！要天天开心呀！”邻座的小女孩仰着小脸，朝陈木用力挥手。
“好，再见。”
陈木应声，拎起脚边的背包走出机舱。右肩背带稳稳挎着，左肩带松松垮垮搭着，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掏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下一秒，密集的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母亲发来的消息：小木，还没到吗？到了记得给妈回消息，我在机场外面等你。
陈木指尖轻动，回复：妈，我到了。
消息刚发送成功，视频电话立刻弹了出来。
“喂妈。”
“木木，你在几号航站楼？”
“二号。”
“妈就在二号门口！我穿黄色短袖，你快点出来！”
“我先去取行李，马上就出来。”陈木说完挂断电话，从行李传送带上拎过自己的黑色行李箱，拉起拉杆，缓步朝着二号出口走去。
滚轮碾过地面的轻响，在安静的航站楼里缓缓回荡。
踏出大门的瞬间，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宁城的气温和宜宁相差无几，却比南方小城多了几分闷燥，裹得人浑身发沉。
“小木！”
不远处的温欣立刻抬手挥手，快步朝他跑来，眼底盛满久违的暖意：“我的宝贝，都长这么高了，让妈抱抱。”
她伸手想去抱他，却发现早已抱不起来。五年光阴转瞬而过，儿时被她圈在怀里的小小少年，已然长成挺拔的少年郎。昔日的怀抱，终究变成了平等的相拥。
温欣的声音微微哽咽，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湿意：“长这么高，妈妈都抱不动了。”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陈木语气清淡，心底却猛地一颤。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真切地拥抱过。
“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回家。”
回家。
陈木垂眸看着脚下陌生的故土，心底泛起酸涩。他离开这座城市五年，久到快要忘记，自己在这里，原本还有一个家。
“嗯。”
温欣带着他走到车边，主动伸手想去接行李箱：“小木你先上车，箱子给妈，我帮你放后备箱。”
陈木微微后退一步，轻声拒绝：“不用妈，我自己来。”
“好好好，拗不过你。”温欣无奈笑笑，收回了手。
放好行李，陈木坐进副驾驶。后座摆着两只可爱的布娃娃，车内布置得温馨又柔软，处处是家的烟火气。
温欣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哭笑不得：“快给你外婆回个视频，十几分钟一通电话，我都要被她念叨晕了。”
“嗯。”
陈木接过手机拨出视频电话，熟悉的《起风了》铃声缓缓响起。
电话很快接通，外婆的笑脸立刻出现在屏幕里：“木木！可算到了！快些过来，你外公做了一桌子菜，全都等着你呢！”
镜头忽然一转，露出一张灵动稚嫩的小脸。七八岁的陈曦扎着双马尾，眼睛亮得像星星，脆生生道：“哥哥你快点！再晚一会儿，好吃的都被外公偷吃光啦！”
“好，曦曦也在。”陈木眉眼微弯，浅浅笑了笑。
他很喜欢这个妹妹。
陈曦是在满满的爱意里长大的，被温欣教得自信、开朗、鲜活热烈。
没人不偏爱这样干净美好的模样。
只是曾经，他也是这样的。可五年前那场变故，彻底改写了他所有的模样与人生。
“我们还有一会儿就到，木木有点晕车，先挂啦。”温欣适时开口。
“好～”
——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驶入一片白蓝配色的雅致庄园。
车刚停稳，屋内的陈曦便听见动静，跌跌撞撞冲了出来，直奔陈木而来，紧紧拽着他的手腕晃了晃：“哥哥！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呀？”
陈木看着她鲜活的模样，温柔应声：“想，当然想。”
“木木回来啦。”
张绣琴也从屋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眉眼温柔：“快进来，一路辛苦啦。”
陈木拉着行李箱进门，浓郁的饭菜香瞬间裹挟而来。外公系着粉色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快步走出来，笑意满满：“小木到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全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嗯，好。”
温欣笑着戳了戳正要偷偷伸手碰菜的小女儿：“你也去洗手，刚玩完玩具，手上全是细菌，小馋猫。”
陈曦吐了吐舌头，笑嘻嘻跑开：“知道啦妈妈！”
陈木洗完手走到餐厅，目光扫过圆桌。满满一桌佳肴，最中间摆着他最爱的可乐鸡翅，是刻在童年记忆里的味道，一看就是温欣亲手做的。
熟悉的味道撞入眼底，尘封的幼时记忆层层翻涌上来。
【回忆】
“妈妈妈妈，什么时候吃饭呀？”
小小的陈木晃着木椅子，眼巴巴看着忙碌的温欣。
温欣温柔揉乱他的头发：“木木饿啦？爸爸还没回家，先吃个可乐鸡翅垫垫，等爸爸回来我们就开饭。”
“好！”
她盛出一块热气腾腾的鸡翅，蹲下身递到他手里，满眼宠溺。
【回忆结束】
“木木，发什么呆呢？快来吃饭。”
张绣琴的声音将陈木拉回现实。
大圆餐桌旁坐满了亲人，唯独正中留着一个空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暖黄的灯光洒满全屋，暖意融融的画面，让素来清冷的少年眼底，终于染上了几分细碎的光亮。
“来了。”
饭桌上，长辈们闲话家常，欢声笑语不断。聊着聊着，话题渐渐落在了安静沉默的陈木身上。
外公温建严看着清瘦内敛的外孙，满心心疼，语气带着怒意与疼惜：“都怪那个不负责任的人，好好的孩子，被折腾成了现在这样。木木，别回宜宁了，以后就留在宁城，外公养你，再也不去那边受罪了。”
张绣琴连忙附和：“是啊木木，我们想陪着你长大，留下来好不好？”
温欣看着眼前沉默的儿子，喉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陈木抬眼，声音平静却坚定：“妈，我留下来。不走了，不回去了。”
短短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温欣瞬间红了眼眶，泪水簌簌滑落，笑着笑着就湿了满眼。她上前紧紧抱住呆坐的少年，像小时候那样，用力、珍重，不肯松开：“不走就好……再也别离开妈妈了……”
心口积压多年的酸涩骤然炸开，陈木鼻尖发酸，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脸颊。
满屋亲人尽数红了眼眶，素来刚强的外公也转过身，悄悄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光。
这一顿团圆饭，吃得很慢，却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暖与欢喜。
夜幕降临。
“爸妈，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带木木回来看你们。”
“好，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外公外婆再见！”陈曦挥着小手道别。
返程的车上，温欣轻声开口：“木木，你的房间吴阿姨一直天天打扫，干干净净的，今晚还睡你以前的房间，好不好？”
“嗯，好。”
车子途经一所学校，温欣指着窗外，柔声询问：“木木快看，这是你以前读的学校，还有印象吗？”
校门口两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落日余晖铺洒其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暖金，朦胧又熟悉。
“有点印象。”
———
车子抵达家门口。
“到家啦！”陈曦蹦蹦跳跳下车，拉着温欣的手，“妈妈快上楼，我的动画片要开始啦！”
“慢点跑。”温欣叮嘱完女儿，转头对陈木道，“木木，先把行李搬上楼吧。”
“好。”
陈木拎着行李箱上楼，收拾妥当后，温欣提着一袋零食推门进来，轻轻放在储物柜上：“饿了就吃点零食，洗完澡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
浴室水汽氤氲。片刻后，陈木穿着深蓝色宽松睡衣走出，湿漉漉的发丝不断滴落水珠。他随手拿毛巾慢条斯理擦拭，清冷的眉眼沾着几分温润水汽，周身气质疏离又干净。
他刚在床边坐下，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木木，是妈妈，能进来吗？有点事想问问你。”
“进来吧。”
温欣推门而入，目光骤然落在少年纤细的手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刺得她心口骤痛，声音瞬间紧绷：“木木，你胳膊怎么回事？你爸打你了？！”
陈木垂眸遮住疤痕，语气清淡无波：“没有，不小心摔的。妈，你找我有事？”
温欣强行压下心底的心疼与怒意，放软语气：“妈就是问问你，还有几天开学。高二下期，转去宁城二中读书好不好？过几天妈带你去办报到。”
“可以，就二中吧。妈也早点休息，不早了。”
“好。”
温欣轻轻带上门离开。
夜半，万籁俱寂。
浅眠的陈木，清晰听见楼下传来压抑又激烈的争吵声，还有手机听筒里男人暴躁的怒吼。
“陈利伟！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把木木从我身边带走！”
电话那头的咆哮刺耳又尖锐：“我是他父亲！他是我儿子！轮不到你做主！”
“你配当父亲吗？！”温欣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哽咽，“好好的孩子被你逼成这样！你一辈子都脱不了干系！我们永远不会原谅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争吵声渐渐平息，屋内重归寂静。
陈木侧头望向窗外，细碎的月光穿过枝叶缝隙，落进房间，碎成满地粼粼微光。
五年漂泊，颠沛流离。
他终于，有归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归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