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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眼狼 没死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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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在高考完那天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事还没来得及沸腾就被密不透风地压了下去。
被害人和为她善后的是同一个人——林颂安。
宋清在医院偶遇了许颂安多年的好友厉淮。
平日里见了,宋清要喊他一声厉淮哥,但今天宋清显然没有要客套的意思。
狭路相逢,宋清错开就要走,结果厉淮没给她这个机会,言辞尖锐道:“你还敢来?!”
他以为宋清是良心发现,来探望许颂安的,可宋清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就要往外走。
厉淮没让,眼尖地看到宋清手上的袋子,指着问:“那是什么?该不会是没能捅死你哥,买毒药准备药死他吧?”厉淮被自己的想象惊着了,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这么狠毒呢?他从小把你养这么大,你怎么能干出这么丧心良的事情呢?”
宋清的情绪一直很平静,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动物园的猴子,这彻底惹怒了厉淮,他不由分说地上去抢夺袋子。
两人拉扯间,袋子里的东西滚落了出来——是安眠药。
宋清蹲下去捡药,厉淮在一旁阴阳怪气,“怎么?杀了人睡不好?呵,可惜老林这么多年养了一头白眼狼。”
说着狠狠地踩住了宋清的手,宋清吃痛,倔强地抬起头直视厉淮。
她的眼里没有求饶,委屈或者不解等懦弱的情绪,恨意似是要涌出来,把厉淮整个吞进去。
厉淮心惊,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时候,重力压了下来,皮鞋瞬间被刺穿。
厉淮低头一看,宋清手持发钗,对着他犯贱的脚下了死手。
宋清慢悠悠地收回手,不费力地把他甩开,厉淮踉跄了一下,正欲口出狂言,结果宋清留给他一个潇洒的后脑勺。
厉淮气得原地大跳,失了惯有的风度。
他气呼呼回到病房。
林颂安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翻看。
“你还有心情看书?”
“怎么?”林颂安头也不抬,轻飘飘翻过一页。
“我遇着你家那杀人犯了。”
林颂安皱了一下眉,语气有些严肃地纠正他:“别这样叫她。”
厉淮简直气笑了,林颂安把这么一个没血缘关系的人宝贝似的养着,犯了这么大的事还不许人说一句。
厉淮添油加醋地把方才的事情一顿说,林颂安全程沉默不语,只有在听到安眠药的时候才有反应。
“对啊,安眠药,那玩意我在你房里见过,不会认错。那杀人……”在林颂安的逼视下,厉淮把未出口的话转个弯,说:“小兔崽子肯定日夜难安,才来医院开安眠药,恶人自有天收。”
林颂安捂着腹部,伤口藏在被褥之下,可实际被绷带缠着的部位有血溢出来。
掌心是濡湿的血迹,他此刻却全然不理会,只是警告多年的好友:“不要做多余的事。”
厉淮顿觉自己做了件蠢事,林颂安平时看着好说话,没跟谁生过气白过眼,可毕竟是整个恒宇的当家人,南城首富,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又岂是外人可以揣测的。
说没有私心是假的,厉淮纯属是借着为好友出气收拾一下那丫头,他们圈子的人看不惯她很久了,只是迫于林颂安的威严,没人敢招惹她而已。
故意踩伤宋清的事情他也不敢说了,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狭小封闭的出租房内,连个通风的窗户都没有,散发着幽幽的霉味,床头灯散出微弱的光芒,勾勒出人影的轮廓。
宋清捏着手里弯曲的发钗,从回来起就开始呆坐,连姿势都未变换分毫。
安眠药被随意丢在床头柜上,未吃完的泡面散发出隔夜的味道。
发钗是林颂安出差时在古玩店里淘到送给她的。
林颂安和电视剧里描述的霸道总裁不一样,他很少送珠宝之类贵重的东西给她,大多都是她用得着的小玩意,看得出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宋清为了备战中考,剪了个假小子一样的短发。
后来头发渐渐变长,她手边没有皮筋,水顺着她的校服滴答往下落。
她正发愁时,一只手从身后挽起了她及肩的长发,绕了一圈,最后用发钗缠住了。
宋清回头,林颂安也正歪头看她。
发钗很尖利,发生意外状况可以当做防身的工具。
林颂安好像很在意她的人身安全,送的东西多多少少带了些防身的属性,就比如高考前一周,他送给了她一把弹簧式的瑞士军刀。
而这把军刀,在三天前,插入了林颂安的腹部。
宋清垂眸,掩饰住眼里的难过。
隔壁的魔音穿透脆弱的墙壁,传了过来。
宋清回过神,起身把发钗扔进垃圾桶里。
她在三天前的深夜,收拾了自己的全部东西,彻底从林家跑出来。
这是一家非常简陋的旅店,老板娘正打着盹追剧,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拎着只黑色行李箱,话少地往哪儿一站。
“成年了吗?”老板娘照例询问。
“嗯。”
“身份证。”
宋清把身份证递了过去,老板娘看了眼身份证,又抬头看了眼宋清。确认上面十九岁的少年和眼前的人对得上,办理登记,顺嘴问了句:“离家出走啊?”
宋清没答,说:“最便宜的。”
老板娘登记的手停顿了,没想到这年头娇生惯养的娃娃里还有能主动吃苦的。
于是给了她间暗房。
宋清没说住多久,只是每天会按时交房费。
黑色行李箱摊在地上,不多的东西没能把它填满,看样子像是随时准备跑路。
宋清洗完澡,肩上披着条白毛巾,湿漉漉的头发顺着毛巾往下淌水。
这要是林颂安见着了,肯定要管她了,说她不会照顾自己,然后拿着吹风筒二话不说浪费他那宝贵的时间给她吹头发。
宋清懒得吹头发,人没什么讲究地盘腿坐在床上,手上摆弄着她的新手机。
新手机一千来块 ,打折买的基础款。
林颂安给她买的最新的手机和平板都被她当垃圾一样丢下了。
刚出成绩,班群里几家欢喜几家愁,考得好的巴不得昭告天下,考得差的蔫蔫地潜水。
班主任让他们下礼拜去填志愿。
宋清生出一种终于要结束了,她终于能够离开呆了十多年的牢笼的感觉。
在不敞亮的出租房,噪音时不时偷袭的环境,宋清竟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她就像枯死多年的老树,终于生出嫩芽,得见勃勃生机。
宋清回校那日,从公交车上下来,正往校门口走着,就看见一辆宾利停在树荫下。
车里贴了防窥膜,宋清不知怎得停下了脚步,想看清里面的人,但那是徒劳。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唐,林颂安真要来找她,又何必特意换车,遮遮掩掩呢。
明明做错事的是她。
她与车擦肩而过的瞬间,车后座的主人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车厢长久沉默,驾驶座的司机不敢吱声,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总裁被宋清刺伤一事的人,那天是他载总裁去的医院。
“瘦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林颂安轻声道。
司机惊呆了,被人刺伤,再次见到凶手,林颂安不但没有愤怒指责或报复,第一反应是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可见兄妹俩真是情深意重,内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也说不定。
宋清除开小学那段时间,初高中一直都是好学生,她拼命学习,力求上进,别人在休息的时候她在学习,就连刚考完试她也在学习。
她一个走读生,按照学校的规定可以免除晚自习,可她也准时准点出现,在学习上没有丝毫怠慢。
那股劲就像是背后有鬼在追,她在给自己积累一飞冲天的资本。
不出意料地,她甚至比平常多考了三十分,取得全校第一,全省第三的好成绩。
也就是说,全国上下的学校任由她选择。
可直到志愿表上交的那一刻,班主任的脸色却有点难看,他问:“你想清楚了?”
她的第一志愿是一个离南城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虽然学校也还不错,但比起本地的两所学校还是差了一些。
接下来的每个志愿,随意得好像买白菜,只符合一个条件,那就是都离南城十万八千里。
宋清坚持,班主任也做不了主,只是等宋清走了以后联系了她的家长。
家长那一栏填得是林颂安的联系方式。
班主任刚挂电话,门就被从外推开,宋清的家长、财经报上的熟面孔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班主任的面前。
怎么这么快?一起来的?
班主任在心里腹诽。
来人彬彬有礼地同班主任握手,听完班主任的吐槽,沉吟着:“听她的。”
“啊?!”班主任简直惊掉了下巴,“林先生你可想清楚,学校是很好,但是在南城还是比不上清北两所学校的,以后回来找工作可能就没那么如意了。”
林颂安眼里黯淡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低声道:“她不一定会回来。”
没等班主任再劝,林颂安一锤定音,“她长大了,随她去吧。”
这话像是说给班主任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