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结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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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阿柴姑娘！”烟尘直挺挺地立在试题卷上，浑身透出一股儿破落文人的酸气，“我与姑娘既已熟识，接下来就开始缔结契约吧。”
不过是互通姓名而已，怎么到他口中就变成熟识了？这也太会“包装”了吧，不干销售真是可惜了。
阿柴强忍下吐槽，问了她此时更关心的问题：“怎么缔结契约啊？立字据吗？”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除了“心眼子”，一无所有的煤球。这副尊容，恐怕立不了字据吧，就连画押，估计都要费老鼻子劲了。
“燃烟，起誓。烟散，契结。”
一股儿灰白色烟雾，在烟尘周遭凭空而起。
他压低声音，故作深沉地缓缓吐出了这八个字，俨然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人物”做派。可惜那难掩的稚嫩少年音，还是将他出卖得彻底。
“这也……太中二了吧。”阿柴嘴上虽嫌弃着，心里倒也随之升起一股儿莫名的激动。
应该是那什么“肾上腺素”发动了吧，阿柴心想。这可不能全怪她没见过世面。
“噫，阿柴姑娘！”烟尘罔顾对方赤裸裸的吐槽，继续营造氛围，“你准备好了吗？”
阿柴终于翻起了白眼：“你现在这副模样，看上去更中二了！”
“……”烟尘继续自说自话，“我数一二三啦……”
“慢着！”阿柴忽然打断“施法”，“我们还没敲定细节呢！”
“什么细节呀？”
“合同期限，具体职责范围，吃住怎么算，薪酬怎么算？还有，五险一金总得有吧。再不济，也得给我买个人身保险吧。谁知道你让我做的事情有没有生命危险啊。对了，是不是还要定个试用期啊，给彼此都留一个退路，你说是吧？”
“咳咳——阿柴姑娘考虑的倒是周到。”
“这话说的，你该不会是黑中介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有正规‘编制’的。”烟尘急忙反驳，“吃住请自理。根据市场价支付基本薪资、五险一金。还会根据难易程度，对你执行的项目划分等级，从一颗星到五颗星，如果能够成功完成项目，会额外支付项目绩效。试用期一个月，薪资待遇不变。”
“还分基本薪资和绩效奖金啊！那市场价是多少？”
“你们这边的同行业标准哦。对了，不购买额外的人身保险哦。放心吧，有我在呢，定不会让阿柴姑娘陷入险境。”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可以起誓的。”
“那就起誓的时候把这一条加上。”
“噫，阿柴姑娘对我——还真是没有半点信任啊。”
阿柴的白眼险些翻上天：拜托，我们认识还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好吧，是个人都会有防备心的。
她的心，已经算是很大了，这煤球总不能真把她当“傻子”吧。
“阿柴姑娘还有疑问吗？”
“应该没有了吧……”
“那就开始咯！”
屋内，静得出奇。
半晌，没有动静。
阿柴不明所以地看向那团蜂窝煤。
只见对方正鼓着一双双圆溜溜的“心眼子”，定定看着她。
“瞅我干啥？”阿柴回以一双无辜大眼，“继续啊……”
“火呢？”烟尘将“心眼子”转向那个冷冰冰的火炉。
“火都被你浇灭了呀。”
“……”
气氛有些尴尬。
“点火器有吗？”烟尘硬着头皮问。
“还要自己点火啊。我还当……”还当他真有“法力”的，原来是障眼法啊。
阿柴失望地从角落翻出一个打火机，递给烟尘。
“打火机不行，有火柴吗？”烟尘问。
怎么这么多破讲究啊——
“这年头，火柴很难买的。”阿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柔和一些，“其他东西可以吗？”
“打火石，火折子也行。”
烟尘说得理所当然，阿柴的白眼彻底上了天。
“那更难买了……”她只在影视剧里见过这两样“玩意”，现实中着实没见过，“还是火柴吧。”
阿柴抛起打火机，在空中转了几圈，牢牢落进了手心里。
她走近火炉旁，重新点燃了炉火。又用自来水管接出的冰水，胡乱刷了个牙，洗了把脸。
最后走到床边，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直挺挺地闭上了眼。
“你干吗？”烟尘眼睁睁看她做完这些事情，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全部的“心眼子”。
“睡觉啊。”阿柴回答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我们还没结契呢！”烟尘满眼的不可思议。
拜托！正事还没干呢，你这会儿睡啥觉啊！
他在无声地怒吼着。
“不是要用火柴吗？”阿柴说。
“对呀，你不去买火柴，怎么睡起觉来了？”烟尘强压住怒火。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商店早都关门了。先睡觉吧，明儿一早去买。”阿柴用被子蒙住脑袋，含糊道，“晚安——”
烟尘彻底石化。
他独自坐在破旧的试题卷上，凌乱着……
“阿柴姑娘，阿柴姑娘——”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烟尘就挪到床边，试图唤醒睡梦中的人。
可惜全是白费工，对方睡得极沉，简直像头“死猪”，压根叫不醒。
直至正午时分，烟尘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床上的人爬了起来。
“早安——”一夜好梦换来了阿柴的好心情和好脾气，她主动和床下的“人”打招呼，“昨晚睡得可好？”
“嗯。”对方分明面无表情，但阿柴总觉得他黑着一张脸。他的声音一如昨日。但阿柴也觉得冷冷的，比屋外的温度高不了多少，“该去买火柴了吧？”
“这就去——”
阿柴不紧不慢地爬起来，梳洗妥当，煮了一碗小米粥。
热粥下肚，终于恢复了点体力。
一抬头，就见那团煤球正静静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阿柴咽了咽口水，不情愿地将小碗往外推了推：“你要喝吗？”
“不喝——”
见对方拒绝得异常果决，阿柴不再顾及，端起小碗，将最后半份米粥一扫而空。
由于吃得太快，险些被最后一口米粥呛死。
“咳咳——咳咳——”
阿柴一边咳嗽，一边顺气。过了许久，才终于平静下来。
只听耳边传来了一道幽怨的声音：“该去买火柴了吧……”
“这就去，这就去。”
阿柴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对方的无端怒气。
她打断了先洗碗的念头，熄了炉火，套上棉服，挎起背包，飞也似得往外冲。
“买个火柴而已，你干嘛背包？”烟尘焦急的声音再度传来，“该不是要跑路吧？”
“怎么会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阿柴头也不回，带上了门，“您老就安心在家里等我回来吧。”
阿柴一口气跑至楼下，才敢稍稍歇下脚，她颠了颠背上的包，小声嘟囔着：“今天的背包怎么这么沉啊——”
隔墙有“眼”，不敢久停。
阿柴忙又上了路。
附近果然没有卖火柴的，阿柴径直向远处的一个工地走去。
那里工人众多，应该能买到火柴。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走了很远的路，问了数不清的店铺，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卖部买到了火柴。
以防万一，她买了整整10盒火柴，却只花掉了1块钱。
真是童叟无欺啊，过了这些年，外面的物价翻了好几番，火柴竟然一直没涨价。
这倒是给她提供了新的省钱思路。
“不对——有了新工作，以后就不用这么节省了。”
阿柴将火柴揣进口袋里，一边盘算着今后的新生活，一边心满意足地朝住处走去。
回程途中，路过一家粉汤店，阿柴停下了脚步。
这家店正在招聘送餐员，薪资待遇是每个月4000块钱。
阿柴动了心，不由自主地走进了这家粉汤店。
老板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听到她要面试送餐员，表现的倒是蛮开心的。
“你会骑车吗？”老板含笑问她。
“当然会啦！”阿柴拍着胸脯保证。
于是，老板把一个电动车的钥匙交到她手心里。
阿柴愣住了：“电动车啊？”
“当然了，外卖员不都骑电动车吗？你不会骑？”
“会呀……”阿柴的语气有些飘忽，她接过钥匙，走到店门外，跟随老板的指引，来到一辆浅绿色电动车前。
“真的会骑？”老板再次确认。
“当然……”阿柴硬着头皮，坐上了电动车。
她跨坐在电动车上，一动不动，许久。
老板不解：“怎么了？”
阿柴抬头，咧嘴笑问：“哪里是油门？”
“……”
一分钟后，电动车飞了出去。
阿柴连人带车，一头栽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不出意外，阿柴被老板赶了出来。
老板好心，没有让她赔偿电动车后车镜的破损费。
棉服虽划了一个口子，但好在不是羽绒的，缝补完还能穿。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阿柴背着包，灰溜溜地回到了住处。
却见那团煤球，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试卷上。
“哟，阿柴姑娘回来了呀！这一路可还顺利？买个火柴的功夫，怎么看上去灰头土脸的？”
话里话外透露出一丝嘲讽，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阿柴怀疑自己幻听了。
阿柴本就情绪不好，此刻见了那团黑漆漆的煤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被压的扁扁的，几乎变形的火柴，丢进煤球的怀里。
烟尘用“心眼子”接住火柴，笑说：“既然火柴买来了，那就开始吧。阿柴姑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阿柴死气沉沉，浑身没一点人气：“没有了，就这样吧，开始吧……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阿柴完全是一副束手待命的模样。
烟尘也不再试探、嘲讽她。
“那就开始啦！”
顷刻间，火柴盒腾空而起，内盒顺势滑出，一根火柴飞起，蹭得一声，在火柴盒侧皮上划出一道火星，火苗瞬间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一方小小的暗室。
烟尘与阿柴相对而立，火光落在阿柴的眼中和烟尘的“心眼子”里，映照着彼此的模样。
阿柴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已不知自己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还是被烟尘的“法力”所震慑。
直到此刻，她才反应过来，短短24小时，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一切简直太魔幻了，让她只觉自己身处梦中。
但她在这一刻，竟然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结束。
点火，燃烟。
一缕灰烟冉冉升起，飘荡在眼前。
如梦似幻。
“吾，烟尘。自愿雇请……”
烟尘看向阿柴，示意她自我介绍。
“阿柴！”阿柴忙接道。
“助吾晋升大总管一职。吾将依市场价，按月给付工钱及五险一金。另按项目完成度，给付绩效。食宿自理，试期一月。雇期内，阿柴姑娘自愿尽心效力，不怠不欺，不私行妄为。契约既立，烟尘将以阿柴姑娘的生死为己任，护其周全完好。”烟尘的声音平静，又充满力量，“两相情愿，绝无逼迫。如有毁约，烈火焚身。”
阿柴内心大呼：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可惜此刻已经来不及反悔了。
“立契人：烟尘。”
“阿柴。”
眼看白烟将灭，烟尘收尾。
阿柴顿时清醒，惊呼道：“职责范围和期限还没商定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