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上哥哥盯上后》沐知春

8、第 8 章 ###

　　### 第八章伪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剑，刺破了卧室里令人窒息的昏暗。
　　清纹是被脚踝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唤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左脚踝上，那条精致的银链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那颗幽蓝的指示灯像是一只不眠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五十米。
　　只要离开清蔚五十米，这只“眼睛”就会变成催命的警报。
　　清纹在床上静静地躺了十分钟，直到楼下传来厨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才缓缓坐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昨晚被清蔚强行扣上的皮带留下的红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自嘲的冷笑。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活下去。
　　硬碰硬只会换来更疯狂的禁锢。清蔚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任何一点火星都能让他彻底失控。要想活下去，要想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他必须学会伪装。
　　他必须把自己变成清蔚最想要的那个“完美玩偶”。
　　清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绝望、愤怒和恐惧尽数压下，换上了一副温顺而略带怯懦的神情。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出了卧室。
　　楼梯的转角处，清蔚正端着两杯温牛奶走上来。看到清纹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像是一只护食的狼。
　　“哥……”
　　清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刻意压抑的颤抖。他没有后退，反而顺着楼梯的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了两步。
　　清蔚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大步跨上台阶，一把将清纹打横抱了起来。
　　“不是让你待在床上等我吗？”清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但更多的是紧张。他抱着清纹回到卧室，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脚踝上的银链。
　　“我……我睡不着。”清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伸出双手，轻轻抓住了清蔚的衣角，声音低得像是一阵风，“哥，我想喝牛奶。”
　　清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主动向他示弱的弟弟。从昨天被抓到这里，清纹除了哭闹、咒骂和试图逃跑，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一句话。
　　“你……说什么？”清蔚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死死地盯着清纹，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我说，我想喝牛奶。”清纹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倔强和愤怒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看着清蔚，眼神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哀伤和依赖，“哥，我饿了。”
　　这一声“哥”，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清蔚心里那道名为“理智”的闸门。
　　清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温牛奶，走到床边坐下。他一手揽过清纹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将杯子递到清纹的唇边。
　　“慢点喝。”清蔚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清纹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他刻意让自己的身体放松，靠在清蔚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具身体因为自己的顺从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他知道，清蔚现在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掌控一切，尤其是掌控他的感觉。
　　一杯牛奶喝完，清蔚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拇指轻轻擦去清纹唇角的奶渍。
　　“小纹，你今天真乖。”清蔚低下头，在清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只要你一直这么听话，哥哥什么都依你。”
　　清纹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冰冷。
　　“哥，”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我不喜欢那条银链……它太冰了，硌得骨头疼。”
　　清蔚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小纹，你知道的，这是为了你好。”清蔚的语气软了下来，但态度依然坚决，“你太不乖了，哥哥怕你跑掉。”
　　“我不跑了。”清纹抬起头，直视着清蔚的眼睛。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一丝杂质，“哥，我跑不掉的。这栋别墅，还有你，就像一座山一样压着我。我认命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却字字诛心：“可是，我不想带着脚镣走路。哥，你把我锁在屋子里好不好？只要不锁我的脚，我保证，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等你。”
　　清蔚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在权衡，在试探。
　　清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也不能表现得太抗拒。他必须给清蔚一个台阶，一个让他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哥，”清纹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清蔚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我想抱抱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清蔚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清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清纹死死地揉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好……”清蔚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在清纹的耳边喃喃自语，“哥哥答应你。只要你不跑，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十分钟后，清蔚拿着钥匙，打开了清纹脚踝上的银链。
　　金属脱离肌肤的那一刻，清纹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着清蔚将那条银链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
　　“谢谢哥。”清纹轻声说。
　　清蔚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痴迷和满足。他走过来，将清纹抱进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发丝间的味道。
　　“小纹，你终于是我的了。”
　　清纹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清纹将自己扮演成了一个完美的“金丝雀”。
　　他不再提离开的事，也不再表现出任何抗拒。清蔚给他做饭，他就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吃；清蔚给他买衣服，他就顺从地换上；清蔚晚上要抱着他睡，他就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他甚至开始主动跟清蔚说话。
　　“哥，你今天穿这件衬衫很好看。”
　　“哥，我想看昨天那本书，你帮我拿好不好？”
　　“哥，你工作不要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地踩在清蔚的爽点上。清蔚像是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幸福之中。他对清纹百依百顺，甚至开始允许清纹在别墅的院子里自由活动，只要不踏出那扇铁门。
　　清纹知道，清蔚正在一步步放下防备。
　　他在等。
　　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机会在第七天的傍晚到来了。
　　那天，清蔚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走到阳台上，背对着清纹，声音压得很低，但清纹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论文”、“导师”、“明天必须交”。
　　清蔚挂断电话，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小纹，哥有个紧急的论文要改，今晚可能要在书房熬夜了。你乖乖待在客厅看电视，好不好？”
　　“好的，哥。”清纹乖巧地点点头，眼神清澈而无辜，“你去忙吧，我不吵你。”
　　清蔚走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书房。
　　“咔哒。”
　　书房的门关上了。
　　清纹坐在沙发上，听着书房里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他知道，清蔚现在正处于高度集中的工作状态，这是他这几天观察到的，清蔚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光着脚走到书房门口。
　　他没有推门，而是蹲下身，透过门缝往里看。
　　清蔚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戴着降噪耳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的外套挂在椅背上，手机就放在外套的口袋里。
　　清纹的心跳瞬间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拿手机。手机有定位，一旦他拿走，清蔚立刻就会知道。
　　他需要的是钥匙。
　　清纹的目光在书房里快速扫过。书桌的抽屉是锁着的，衣柜也没有打开。那么，钥匙会在哪里？
　　清蔚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绝不会把备用钥匙放在显眼的地方。但是，他有一个习惯。
　　每次他换衣服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摸一下右边口袋。
　　清纹的目光落在了挂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风衣上。
　　他像是一只悄无声息的猫，轻轻推开门，走进了书房。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他一步步靠近书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冲破喉咙。
　　五步，三步，一步。
　　他站在了书桌旁，离清蔚只有一步之遥。
　　清蔚依然没有回头，耳机里的声音掩盖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清纹伸出手，颤抖着摸向那件风衣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口袋，捏住了那串钥匙。然后，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将钥匙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但清纹觉得，自己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拿到钥匙后，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清蔚的背影一眼。
　　那个曾经会背着他在雪地里奔跑的哥哥，那个会温柔地给他讲睡前故事的哥哥，现在只是一个被执念困住的疯子。
　　清纹闭上眼睛，掩去眼底最后一丝不舍和痛苦。
　　然后，他转过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他拿着钥匙，快步走到玄关。
　　大门是电子锁，但清蔚为了防止他乱跑，在电子锁外面加装了一个机械锁。
　　清纹将钥匙插进锁孔，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拧。
　　“咔哒。”
　　锁开了。
　　清纹推开门，夜晚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冲进夜色中，朝着别墅区外狂奔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跑向大路。
　　他知道，清蔚一定会在大路上设下埋伏。
　　他跑向了别墅区后面那片茂密的树林。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小路，是他前几天在院子里观察地形时发现的。
　　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荆棘刺穿了他单薄的睡衣。他感觉不到痛，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别墅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直到肺部的空气被榨干，他才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泞的小路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他逃出来了。
　　这一次，他真的逃出来了。
　　清纹趴在冰冷的泥土上，感受着自由的空气。他以为，噩梦终于结束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别墅的那一刻，书房里的清蔚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他摘下耳机，转过头，看向空荡荡的书桌。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容。
　　“小纹，你果然还是学不乖啊。”
　　清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清纹消失在树林里的方向。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隐藏的APP。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树林里快速移动。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