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怀龙 ...
-
任芊估计电话那头的任计没什么好脸色。早年任熙有教任芊看相,在商場裡觀人於微,能勝一籌。
任芊昨晚第一次那么近距离而清楚地看任计,两眉之间的印堂那么窄,也就解释了他为何小气。
虽然誰也不敢动任计的人,但是符号就喜欢挑战,多么难的司法案件都拿他没辄,他不相信自己引不起任芊的注意。
儘管没有人证实中西合璧可以治疗抑郁,人到了无路可走的景况什么都要试。
或许每个人出生、成长,离开了原生家庭,就一直寻觅着那个像父母那样无条件呵护自己的人。
郭怀恩训斥着下班回来还没有服用中药的仇青,命令她:“喝!”
仇青一脸愁容,“喝不下。”
同样是苦口良药,柯医生给的胶囊仇青和着水就能咕噜咕噜吞下,可是阮医师的汤药难以入口,鼻腔和嘴里一阵苦涩。
郭怀恩二话不说,拿着碗一口气把药送進自己嘴裡,並沒有吞下。他湊過去,然后強勢地扣著仇青的後腦勺仰起,用微濕的薄唇封住她的嘴,液体就如此输进温热的口腔里。
为了一滴不剩,郭怀恩紧贴着仇青的唇搓揉,确保她都吞了进去。
滚烫的触感密不透风地止住了仇青的叫声,她脑海里浮现星辰大海,她好像回到了刚来到世界上包着她的那团热流,帮她屏蔽了所有烦恼,她不用再纷纷扰扰,劳心伤神,可以毫无保留地坦露依赖着眼前的人。
任计刚量了体温,发烧了,第一时间想起怀龙工程公司的工程运营总监。这次弥城收购地皮的事任氏委托了怀龙监督,他病了有人顶替。
电话接通了,任计打招呼 “喂,怀恩。”
“任总,你好。找我什么事?” 郭怀恩今年升了工程总监,态度还是一贯的谦虚,平易近人。
任计一改玩味的笑意,换上了职业式的风度翩翩,语气庄重,郭怀恩就知道是正经事。
任计一五一十交代了收购地皮的困难,商讨的进度。
郭怀恩学东西快,曾带领团队实践大小项目,从普通装修到市区规划法案等,精通行业技术,当得了半个法律顾问,可以和符律师联手推动收地。
郭总监答应了代表他去开会,订了即日的机票去弥城,任计如释重负,唯一担心的就是任芊会遇见郭怀恩。
刚打了一个小时电话,再拨另一通电话,任计声音沙哑,更显磁性:“芊芊,你最好离姓郭的远一点。否则,以后后悔了别找我哭。”
任芊的反应很自然,也是任计意料之中:“为什么?”
任计:“...”
任芊:“哥,词不达意、欲言又止,不像你的作风。”
任计:“有些事,你长大后,我慢慢跟你解释。”
任芊戚着眉头,“我不大?...你觉得我很小?”
任计:“在我眼中是。”
郭怀恩出差的话就陪不了仇青。
但她知道他不是她溺水的时候抓住的浮木,他爱她,不过他是自由的。
郭怀恩出门前,仇青依依不舍的表情让他愧疚。
他深深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脸,手没有松开,把她稍稍按过来,自己凑近堵住了她的嘴,含住吸允,继而把唇瓣展压得潮红,泛着迷人水光。
他抬手抹了抹她润泽的嘴角,眼里藏着眷恋,仇青握着他的手用脸蹭了蹭。
郭怀恩把行李搁在门边,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摩挲着,心不甘情不愿地问: “要我叫郭术来陪你吗?”
仇青:“我考虑一下,你去机场吧,别来不及登机。”
“好。”
说完从仇青手中接过行李,大步出门。
郭怀恩在弥城的酒店安顿好,传了短信给仇青报平安,并承诺争取早些回去。
然后郭怀恩接了隔壁房间任计的电话,从他声音里,他应该恢复了点儿。
他们那么熟,客套话可以免,任计当然是要提醒他注意身份,与任芊保持距离。
郭怀恩含着笑说:“任芊嘛..你放心,你也知道她是我亲妹妹,我怎么会跟有血缘关系的人乱来呢?”
话一出口,拐角里的某个人心里揪着,胸腹发闷,呼吸都不畅顺了。
郭怀恩刚才匆忙地放好行李,趕著给仇青报平安,忽略了,房间的门没有上锁。
任芊收到了怀恩哥到达弥城的消息,就查到了他的房号,打算叙叙旧。她发现房门开着,轻轻地走进去,半路中途,没见到他的人,竟无意中偷听到他讲电话。
而郭怀恩的话像一把刀,将一切都剖开,纵然语气温婉,还是血淋淋地剖开了他们关系的实况,赤条条呈现在她眼前,让她沉痛地清醒。
任芊悲从中来,想拔腿就跑,双脚却像加了铁链,杵在郭怀恩虚掩的房门外,红了眼圈,用纤细的手掌揉着发疼的心口。
“谁?” 郭怀恩发现了细微的动静,以为他在酒店大堂落下东西服务生来找他,便朝話筒说了声“回见。”, 挂掉了电话走出去,他的房间很大,他起身到门口要一段时间。
任芊趁机转身走了,一边哽咽,一边亦步亦趋地走到任计的门前,不自觉地举起小拳头敲门。
任计从小孔里看到了任芊,喜上眉梢,她什么时候主动找过自己呢?难道突然开窍了顿悟了,发现他的好,更积极地投诚?
他嘴角不经意地上扬,还没有穿好西装,才沐浴過穿着浴袍就大方地开了门。
任芊低着头,眼眶越发泛红,狼狽地垂下視線,不敢直視任計,用指尖察去眼角不争气的水汽。
她从未想过在任计的面前示弱,不知因何,此刻遇到了困难,第一个想到他。
一见到任计,任芊就扑上了他壮硕的身上,把头枕在他颈窝之间,他身上有沐浴后的清香和熟悉的暖意,让她舒缓了神经。
任计回国后头一次看任芊落泪,他意识到怀里的不是几岁的小女孩儿,已经是个成熟女人的样子,他总不能像小时候拍拍她屁股分散她注意力,去忘记不愉快的事。
任计:“你知道了...哭出来吧,不用忍。”
任芊想起长大后,任熙对自己的处处挑剔,终于有了解释,都不是亲生的,谁愿意管自己呢?任熙只是防止任氏丑闻缠身才白养她。
任芊踮起脚,搂紧任计的脖子,涓涓细流淌在他宽松袍子露出的心口,潮湿了一片,他头发还没吹干,全身湿漉漉的,恐怕病情加重,传染任芊。
任计拽起任芊的手腕,想叫她进来坐慢慢聊,可是突然而来让她天翻地覆的信息叫她异常敏感,以为任计也嫌弃她,要赶她走。
于是,任芊松开了任计的脖子,手臂滑落,固执又大力地揽着他的背,感受着蝴蝶骨的起伏,硬是不放手。今晚谁都不能打发她,什么真哥哥假哥哥,把她皮球般踢来踢去,当她是好说话的?
任计咳了几声,伸出手,回抱任芊,一遍遍在她耳畔唤:“宝贝,宝贝”,见她的泪水渐渐干了,便扶起她紧致的腰,横抱着放上了床。
一覺醒來,任芊忆起昨夜倒在任计怀里痛哭流涕,,好像变回了小时候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自己。
一想到自己不顾仪容,失态了,就羞愧;可任芊记得任计一整晚搂着她吻她,陪她直到入眠,她不经意地感到欣喜,嘴角升起了甜笑。
她是任家教出来的,对外人从来趾高气扬,极爱面子,既然在任计面前卸下了伪装坚强的面具,展现了脆弱的一面,便是视他为自己人,她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总结今后就不用再忌惮任计,可以坦然和他相处,认真地思考他们的关系。
任芊仿佛只剩下他了。
这个清晨,任芊还是想阻止失态的发展,以她所知,男人表面上惯着宠着一个女人,年深月久了就会变味儿,女人天天愁眉苦脸只招他厌恶。
她冲了个澡。
任计定了个双人套房,显然给情侣住的,房间偌大,牙杯牙刷和拖鞋都是男女装。
任芊穿了个和任计同款的女装浴衣出来,刚在客厅看新闻的任计已经在床头晃着脚丫等她。
一见到任计,任芊的泪腺又忍不住了,眼圈泛着晶光。从衣柜里拿回自己的商业套装,想穿上离开,手却被任计捉住了。
任計:“你这个样子离开我房间,好像我欺负你似的。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任芊詫異,“你介意别人的看法?”
任计气乐了,“好好好...你亲哥哥找到了,还待在我房间干嘛?你去跟他团聚啊!”
此言一出,任芊赌气着不想走了,她冷道:“你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反正任氏的一切与我无关,任氏属于你和我爸...不是,是你叔叔的。”
任计露出狡黠的笑容,拉了她一下,让她跌在怀里,“你的一切还是属于你的,只要你成为我的人。”
騙誰?!靠山山倒,靠人人倒。
任芊琢磨着,如果任熙要她净身出户,郭术顾虑到任氏与怀龙公司的合作,不认她这个亲女儿,世上岂有她容身之所?
成王败寇,她一想到就心寒,本来能和任计一争高下,夺取任氏的拥有权,如今在他面前只不过是个不自量力,螳臂挡车的笑话,任芊甚至可以预料任计在商界的朋友面前如何揶揄她。
任芊以为任计现在用睥睨的目光看着她,以至于无地自容,羞愧得睁开他。
任计在这在时候不喜欢强人所难,便失落地松手。他感同身受,从她悲绝的神色猜到她在想什ㄠ。
任计还是靠得很近,眼哐酸涩地在任芊耳边呢喃道,“宝贝儿。”
看样子,他早知道任芊的身世,怎么不早告诉她?
任芊冷笑道,“别这样叫我,恶心。”
喜欢一个人就像切洋葱,任计的眼睛含着泪。
国外居住了多年,他身边的人走马看花,没有一个如小任芊和长大后的任芊般刺激他,让他总是控制不住的流着热泪。
任计吸了吸鼻子,察干眼角,见任芊向外走了几步,叫住她: "先吹头,头风就麻烦了。”
她扭過身,水滴从发丝滑落她身前,卡在了迷人-- 的缝-- 隙里,任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无声对峙。
任芊赌气地涨红了脸,像熟透的苹果,让人想咬一口。
任计:“听话。”
他带一带她的胳膊,打开抽屉,提起了风筒,按下开关,对准她的秀发吹。
任芊:“你一次说出来吧,你打算怎么对付我...你是想一辈子不告诉我真相,让我做你的禁 - x ? 还是想拿着我的把柄,在关键时刻让我出丑?”
任计擡手描摹她的唇型,“美丽的嘴巴竟然说那么歹毒的话!..你放心,以后我会慢慢教你怎样好好说话...就算你的爸爸们不管你,我也不会放弃你。”
他滚烫的柔软堵住了她的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一如既往绵长的吻,起初他只是舔了舔她的嘴角,然后怜爱地搓揉软唇至微启,逐渐抵开了齿关,野蛮地勾缠着小巧的輕 -- 軟 -,翻转的力度弄得她呼吸紊乱。
任计平日斯文淡定,和他工作的人不是欣赏他,就是敬畏他,对着商场里的尔虞我诈,牛鬼蛇神,他面不改色,做项目从来都井井有条,运筹帷幄。
为什么到了任芊的事情上,他失势又失控呢?一边想把她留在身边,一边不跟她坦诚。
那句“我喜欢你”为什么说不出口?
是怕惹毛任熙,还是现在不是时候?
等什么?
任芊说的一点没错,任计就是个骗子,就是个流氓。
至于任计,他永遠輸不起,他把对市场的精准盘算和布局用在了“家人”身上。
任计早就施计,刻意让任芊从郭怀恩口中得知身世的真相,迁怒于郭怀恩,斩断对他的情丝和寄望。
此時,任计裝作沒事人,划了任芊小巧笔挺的鼻梁,捏了捏她的鼻头,收紧 - 搭 - 在 - 她 - 身 - 上 - 的臂膀,热气拂进她的耳里:“宝贝儿,任熙那个模样怎么能生得出这般标致的你呢?”
任计首次不敬地直呼叔叔的名字。他轻描淡写,却在他们长得不像的事实添上了讽刺的意味。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身世,老头发现和隐瞒了那么久,憋得心脏出了问题,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他应该能松一口气吧。” 说的像对陌生人的评价和祝福。
任芊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任计的瞳眸如深潭,盯着任芊,她一时读不懂他的情绪。他优雅沉稳的嗓音一字一句震撼着她的耳膜,“只要你跟随我,乖乖听话,老头挂了,你不会一文钱都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