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任芊 ...
-
一直以来对任计的遐想在任芊脑海里跑了一圈,她凝望着他,被他的深黑双眸照亮着,裡面透出的一束光射进了她心里。
酒過三巡,那些对他的情感由羞耻、需要压抑,变得鲜明而坦荡,沙發前不遠的鏡子倒映著與她臉容相似的女人,正搂着任計的脖子回吻他,任芊卻分不清鏡裡鏡外哪個是真正的自己。
任计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任芊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接吻期间,任计像小时候把手搭在她脊背,轻拍抚慰着她,但是当他触碰到她一字肩裙子露出的肩頸肌肤的时候,线条清晰、矫健光滑的感觉让他更深地意识到任芊不再是经常坐在他膝盖上的小女孩,而是成熟韵味、充满魅力的女人。
任计的大掌收紧,牢牢抱住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跑掉,或者被其他男人抢走。
- 海珠區 -
"你的手怎么了?” 郭怀恩握着仇青烫伤的手问,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看得仇青害怕地退后幾步。
她抿着唇试着把手抽回去,却被他箍進怀里攥着了手腕,身体扭动着闪躲被狠狠按住。他空出了只手,弹了一下她额头。
仇青:“我只是不小心...”
郭怀恩:“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准碰烟和火机!”
既然柯先生之前主动联系,郭怀恩便不客气地问他关于仇青病情的事。发信息的时候,他心想:
这个专科的医生真的好当,病人犯抑郁出事儿的时候歇斯底里、殃及池鱼他都不在现场,就算闹到邻里鸡飞狗跳,上了社会新闻,医生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报导里,好一个置身事外,毫发无伤。那个病人和家属使完了浑身解数抵抗焦虑抑郁,等到了复诊把事发经过都忘得一干二净、说不出半句话的时候,医生才问长问短,察言观色,有什么用?
柯医生:“你是她的家人,应当体谅她。”
好像问什么,医生都回报以设想好的答案。
吃一颗药的感受比吃半颗药好多了,本来柯医生以为仇青情况稳定减的剂量,被郭怀恩坚持軟磨硬泡,她和着温水吞下了原本的一颗。
郭怀恩:“你就应该吃整颗,半颗帮不了你!”
折腾了一番,仇青汗水淋漓,郭怀恩将她前额的碎发绕到了耳后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声音低沉到她听不见,“苦命的孩子”。
娇软的身躯被他横抱了上榻,扫了扫脊背,便垂下眼帘,沉沉睡去。
临睡前一刻的清醒,仇青清楚感受到了一双薄唇无比温柔地贴著她的眉心啄了几下,像十二岁那个初潮的梦里她感觉到的触碰一样轻柔而缱绻...难道那是同一个人?
电话拨通,任计听起来心情不错,他工作严谨,生活上很随性,追随着本能,也不放过感兴趣的任何人和事。
他幻想着电话那头任芊秀眉微戚唐突的模样,嘴角都收不住了,“哈哈,我...” (他想说“我想你了” ), 可这样任芊明显会挂电话。他改口说:“我新的公寓太单调了,你给我画幅画,开个价,多高我都给!”
任芊在国外曾是个普通华裔学生,没有在国内一般因为任老的名声而万众瞩目,不用应酬,乐得清闲,当时除了商科,她还选修了美术,办了几次展览出了点小名气。
任计看过她的画,那个襁褓里由他帮她取名的小丫头崭露头角,他又是自豪,又是倾慕,可第一次慕名前来参加任芊的展览,发觉了一堆不同年纪的男人前赴后继地追捧着她,她鲜花收到手软,压根儿发现不了突击来访的任计。
任计头一次感知到他自以为在她生命里特殊的地位一点点的崩塌,他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做点事情稳住自己的地位。所以,今年,他特别调动到广州,表面上为了工作,实质监测任芊的一举一动。
任芊对美学追求极致,此刻任计主动邀她到家里,任计出了名的生活品味和要求高,她一心想着看看他家里传说中目不暇给的装潢,好吸取画画的灵感,爽快答应了:“好。”
约了时间,一些电话里不好意思说的话,任计发了短信给任芊:“上次的一字肩裙子很好看,有淡蓝色的吗?我喜欢你这样穿。”
到了任计的家里。
贴身的剪裁显得她的腰更盈盈一握,任计用眼神舔了她一遍,她保持着气定神闲,眼都没眨一下,因为她一直谨记死去的母亲的教诲:“任何场合都要保持冷静,昂首挺胸。”
任芊自顾自参观华贵的大屋、摆设和装潢,任计紧跟随后,像她才是家里的主人。
任芊若有所思,“画你打算放哪里?”
過了一會兒,任芊回视了他,堂兄什么时候开始磨磨唧唧的?半天不回答。
任计收到了她的目光,抬手揚起食指,随便指了指客厅墙上。
“好。” 任芊順著他指的方向,打量着墙身。
任计看著她的側臉,把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说:“芊芊,你还记得那次包厢里我帮你解围,你答应回报我。
那么,以身相许的话,你行吗?”
任芊开始起草稿,打形,墙壁上是山河大地,另有楼宇花园。
任计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和她挥笔的婀娜背影,摸了摸下巴,“这画何意味?”
如果作为后辈的她说出教训意味的话,他肯定听不进去。
任芊:“我希望你带动的是房地产健康的发展,惠及大众。”
任计双手抱胸笑了笑。
任芊揚著纤長手臂繼續畫,“多少雄心勃勃的大企业家为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最终难逃法网,变得一无所有。我不希望你变成那个样。”
任计的眼里毫无波澜,“不吃点东西吗?”
任芊:“我不饿。”
任计为了任芊不被打扰,平时的保洁阿姨都不叫了,她来之前的一早上都是他收拾着偌大的屋子。他含着笑想,如果任芊每天来,他或许可以学会做家务,省去请保洁的钱。
任计凝望她作画的举手投足,果然有大家风范,她就是被商界耽误了的画家。他默默地想将来开个画廊给她,小女孩是不是就满意追随他。
天黑了。
画家沉醉于创作完全可以忘记时间。任芊进了浴室洗手,出来后,她的手被任计牵着去了大厅。
任计看了一眼未完成的画,再看任芊,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她被迫仰着头,眉头挑起,眼神不经意地乱飘。他罕有地对人耐心,说:“看着我。”
虽然她没有听从他的命令,但是也没有挣脱,他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腰拉进自己温暖的怀里,另一只手顺着她下巴摸上去嘴,低头亲她的唇,吸允了几口,之后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任芊轻推任计,暫時脫離了他,嗔道:“你夠了。” 她剛转身拿起画具,就被他從后強勢地摟回身上。
任计以為她在欲擒故縱,用氣声说:“你明天还来吗?”
她目光微垂,写满迷茫,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珠摆动着,“你怎麼了?...你在撒娇吗?”
任计把頭歪在她肩上,重重吸入她髮絲的芳香,語氣一致:“不行嗎?”
任芊:““嗯....我只是有點不習慣你這樣。”
任計:“为什么你那么拘谨,难道你那天...喝断片了?”
童年时,任芊视任计为榜样,憧憬长大后像他一样聪颖,讨老人家的欢心,任芊成年后却发现任计城府极深,对他半信半疑,去了结婚后与他日渐疏离。
任芊估计在包厢的时候,她忆起了任计以前她喜欢的模样,故酒醉越矩冒犯了他,他現在才如此肆无忌惮。
任计摸着她的脸:“发什么呆?”
任芊盯着他出了神:“没事儿。”
她偏頭別開了臉,任计掌心美好光滑的触感一下子消失了,“怎幺了?你不喜欢我碰你?”
其他女人遇到疑似轻薄她的男人,早就泪眼汪汪,一哭二闹。
任芊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因為幼年丧母,她习惯自我消化多数的情绪,现在只是轻拍任计环着她的手,平淡无波地说:“放开。”
任計愣了愣,皺著眉,那个喝醉缠着他不要离开自己家的女孩荡然无存,任计思疑是不是要灌任芊酒才可以跟她敞开心扉,促膝长谈。
任计最不喜欢强人所难,她心不甘情不愿,他不会做些讨人厌的事。
世界上有一类女人是这样的,撩完就跑,倒楣的男人就买个教训,垂头丧气地离场。不过任计不是一般任人摆布的男人,他要的东西从来都得到,無論用任何手段。
任计摸摸下巴,心想来日方长,任芊就如螯中之鳖,哪能逃过他手掌心。
任芊也心里有数,那个对自己不靠谱的父亲倾向任计,她要从任家得到任何东西最好还是服从任计。她并不执意于索取任家的产业,可是当她牺牲了两年宝贵光阴服侍那个联姻的老头,不争取任何物质上的弥补实在是太亏了。假意对任计好,说不定拿到的好处比预想中多。
连续几天,只要任计一通电话或者短信,任芊都随传随到,她惊奇地发现任计为她准备了女装拖鞋、浴巾、浴袍和...女生月事用到的必需品卫生巾。
她就是他吞并任家所有资产的障碍而已,他何必对她那么好?
任芊在他家画画的时候,他总盯得她浑身发热,睡里梦里都是他。
一想到他,被他碰过的脖子和肩膀都酥了起来。
命运像无形的绳索,攥着人的手腕,拉回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