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寒独耀》妖艳太奶

3、渴望已久 还是来讹钱

　　“你回不来了？”电话那头，夏荷的声调拔高了两度。

　　“没办法，门禁时间过了。”叶星刚洗完澡，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夹着手机给夏荷回话，“我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对付一晚。不过还好明天是周末，没课。”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带着担忧的叹息：“面谈怎么样？”

　　“大概率是黄了。”听到这句问话，叶星心里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酸涩。

　　“那你这一波岂不是血亏啊！”夏荷心疼地咋舌，“那家高空餐厅一顿饭得要不少钱吧！”

　　“呵呵。”叶星发出一声苦笑，仿佛又听到了自己钱包哀嚎的声音。

　　夏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笑声里掩藏不住的疲惫，连忙放软了语气安慰她：“哎呀，没事的。毕竟长虹是大厂集团，别说是你一个本科生了，每年有多少研究生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呢！别灰心，你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

　　叶星放下手里的毛巾，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知道。但事实就是，以我现在的学历和条件，在这个紧缩的大环境下，真的很难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她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去：“可如果我为了保住饭碗，去律所或者那些小工作室随便找个实习凑合，我妈那边肯定不会允许我继续待在这里。”

　　回想叶星的家庭情况，夏荷也是万分无奈地唏嘘：“我再去问问我老爹，总会有门路的，你别太担心。”

　　叶星感到一股暖流滑过心窝：“麻烦你了。”

　　夏荷家里从商且来头不小，她自己多少也算个千金大小姐了，但面对叶星她却没有半点架子，甚至还会尽所能去帮助自己的这个朋友解决问题。这些天，她一直在和自家老爹联系，试图找些门路帮助叶星在毕业前后找到工作。

　　“没事，事成了记得请我吃顿庆功宴！”

　　叶星笑着挂了电话。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上。

　　窗外正对着一条贯穿城市的主干道，深夜的霓虹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染成一片斑驳的光晕。叶星静默地看着玻璃窗上残存的雨珠，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垂了下来。

　　这座城市很美，也很贵。每天都有人被它繁华的表象吸引，也每天都有人在它高昂的生存成本下败退。

　　劳累正一点点侵蚀她的意志，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在这座国际大都市里生存，压力本身就是常态。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留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

　　她出生在一个小县城的普通工薪家庭。从小，影视剧里流光溢彩的都市就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向往的种子。等到她拼尽全力考上这座城市的知名高校，真正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后，她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便一天比一天深。

　　如果有可能，她当然想在这里继续深造、实习，然后找到一份真正适合自己、能扎下根的工作。

　　可现实却是，那个名为“家庭”的背景板，根本支撑不起她的理想。

　　大城市的开销是一个无底洞。作为学生，叶星的经济来源全靠父母给的生活费。她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层，这几年供养她读书，已经让他们抱怨连连，更别提家里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弟弟。经济的重担，让他们绝不可能允许叶星毕业后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读书读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你回来考个公务员什么的，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以后再嫁个好人家，这日子不比你在那人挤人、物价死贵的地方过得滋润？”

　　母亲的话语仿佛还在耳畔，叶星本能地对这种规划产生了一种凛然的畏惧与反感。

　　在她的认知里，一旦坠入那种按部就班、柴米油盐的生活，她就将彻底失去那个为了理想敢拼敢闯的自由灵魂。所有关于未来的光，都会被平庸的生活磨灭。

　　更何况，她真的受够了做那个对家长言听计从的“乖孩子”。

　　叶星将手伸进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了一包半瘪的香烟。她磕出一根，叼在唇边，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任由那种淡淡的烟草味在口腔里弥散。

　　自有记忆起，叶星的父母对她管教极为严苛，甚至远比对同龄人，比对弟弟都要严苛得多。

　　电子产品的使用时间是严格限定的；街边的油炸小吃、奶茶外卖是家里明令禁止的；甚至她和同学的正常交往，父母都要刨根问底、查得一清二楚。

　　那种窒息般的掌控，让她直到步入大学，才终于像困兽逃脱樊笼一样，微微喘过一口气。

　　也正是因为缺失了正常的、被爱和被尊重的青春期情感教育，才导致叶星在后来面对每一段感情时，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敷衍和轻视。

　　她从不曾试图认真维持过任何一段恋爱关系。她只在乎最初那一瞬间的心动，在乎那种基于外表的纯粹迷恋。只要对方有一丝不合心意，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因为她比谁都害怕那种被长久束缚的窒息感。

　　无论如何，叶星都不会再愿意重新回到父母那无孔不入的管控之下了。

　　她用力地咬着烟嘴，玻璃窗上映出她清冷而倔强的轮廓。

　　只有尽快在这座城市里扎下根，她才能获取父母的尊重，才能拥有……她渴望已久的、真正的自由。

　　叶星拿出打火机，将烟点着，玻璃窗上倒映出微弱的火星，逐渐与外面交替闪烁的光芒交融在一块。

　　……

　　“你早说你租房了呀！”叶星环顾了一圈这间整洁的公寓，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夏荷。

　　“本来是想着等你毕业后让你搬来和我合租的，不过反正你现在的作息和你的室友们也不和，每天还东跑西跑忙来忙去，不如现在就搬过来和我住那！”夏荷边划着手机屏幕边说。

　　叶星皱起眉头：“可我还没找到工作呢……”

　　“有什么关系嘛！早晚的事儿！”

　　叶星想了想，最终妥协了：“那我跟辅导员申请一下，周末把东西搬过来。”

　　“喏，给你看个东西。”夏荷神神秘秘地朝她招了招手，亮出了手机屏幕。

　　“Insouciance？”叶星凑过去，发现上面是一家公司的简介。

　　“这是去年成立的一家法国制药公司，前不久刚在这边成立了国内分部，我爸的公司最近正和他们在谈合作。”

　　叶星往下浏览着简介：“之前没听说过呢。”

　　夏荷解释道：“创始人是某位知名富豪的儿子，在国内确实还比较小众，但在海外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而且市值也一直在往上涨。”

　　“当然，在这边，它自然是不能和长虹这种大集团相比的。你如果选择去这家外企，说实话，多少是在赌它的发展前景。”

　　叶星抿了抿嘴唇：“那没办法，我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挑三拣四的余地。”

　　“也是。那我先帮你和对面联系联系……”

　　有了夏荷的鼎力相助，叶星顺利预约到了Insouciance周末的面试。

　　当天下午，叶星化了一个淡妆，精心搭配了一番，便从刚搬进去不久的合租公寓出发了。

　　这家外企就设在市中心，地铁直达，交通倒是方便。唯一的麻烦出在叶星自己身上——

　　那双为了面试新买回来的高跟鞋，草草试穿时还不觉得，真正走起路来，简直是每走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

　　叶星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强忍痛楚，总算挨到了企业大楼的门口。

　　“您好，欢迎光临安苏香思，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前台一位笑容甜美的小姐姐热情地接待了她。

　　“我是预约了今天面试的。”叶星连忙换上得体的微笑。

　　“好的，这边请跟我来。”

　　然而令叶星意想不到的是，前台小姐姐并没有带她去普通的会议室，而是直接将这位“应届生”领到了人事部经理的办公室。更让她诧异的是，眼前这位周经理态度极其温和，侃侃而谈中透着一股如沐春风的亲和力，甚至直言对她非常看好。

　　这让一直被大厂冷拒的叶星感到一丝受宠若惊的新奇。

　　“那么小叶，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周经理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和她相握，“这边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们还有下一轮面试，届时会安排我们法务部的主管和你见面。”

　　“麻烦周经理了。”叶星轻轻回握。

　　“没有的事。对了，要不要在我们公司先参观一下？熟悉熟悉环境？”周经理热情地邀请道。

　　从安苏香思大楼里出来时，叶星连日来萦绕在心头的那片阴霾，终于透进了一丝明媚的光线。

　　至少这一会儿，她觉得，自己留在这座城市的希望，似乎又大了一点点。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此时正值晚高峰，叶星为了省点打车钱，决定坐地铁回去。她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妈妈——”

　　叶星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低矮的小身影从她身旁掠过，直直地朝着对面马路冲了过去！

　　“喂，你——”叶星眼皮一跳，几乎来不及细想，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那个小男孩的手臂。

　　“嘟——！”一辆大型货车正好从两人面前呼啸驶过，溅起一地的灰尘。

　　男孩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呆住了，脚下被叶星的力道一带，重心不稳，直接往后跌坐在了地上。

　　“呜哇哇——”摔疼了的男孩当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

　　“哎，你……”叶星想拉他起来，却又怕自己力道太重再次弄疼他，只能尴尬地维持着拽住他胳膊的姿势。

　　然而，还没等她把这个熊孩子哄好，对面路口就像是点燃了引信一般，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孩子！”妇女的嗓门大得吓人。

　　叶星吓得松开了手，还没反应过来，妇女已经一把抱起地上的男孩，随后一根手指直接戳到了叶星的鼻尖前。

　　“你干什么呢！怎么拽我孩子？啊？”

　　叶星被吼懵了，连忙解释：“啊，我、他刚刚闯红灯了，我只是怕他被车撞了……”

　　“呸！”妇女狠狠啐了一口，“被车撞？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被车撞？！反倒是你，大家伙都来看看啊，看看她把我儿子胳膊都拽红了！哎哟喂，这脚也肿了！”

　　叶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女人指着男孩完好无损的胳膊在那颠倒黑白。

　　“我刚才要不拉住他，他就被撞到了！”叶星只觉得血压在蹭蹭往上涨。

　　妇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小孩都看不好！赶紧的，两千块钱医药费，一分都不能少！”

　　叶星瞬间瞪大了眼睛：“两千？！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蛮不讲理，没想到是来碰瓷讹钱的啊！”

　　“谁讹钱了？小孩子细皮嫩肉的，被你这粗手粗脚的人弄伤了，你不要给医药费吗？”妇女态度恶劣，说着竟然直接上手，一把抓住了叶星的手腕，一副不交钱就不放人的架势。

　　两人的争吵立刻引来了路人的围观，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叶星身上。

　　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泼妇，叶星今天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好心情瞬间碎了一地。她又气又急，眼眶甚至被逼得有点发红。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狠狠反驳时，身后却骤然贴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一道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这位女士，有话好好说，请不要动手。”

　　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叶星耳侧清晰地响起。

　　叶星心中猛然一惊，她猛地扭过头——

　　猝不及防地，那张惊为天人的侧颜，就这样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邓延京。

　　他伸手，力道不大却极有掌控感地、轻而易举地将那个撒泼的妇女给隔开了，将叶星护在了自己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