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寒独耀》妖艳太奶

2、有缘 没什么兴趣

　　一场演讲持续了三四十分钟，叶星在最后排站到散场，却连半分倦意都未察觉。

　　果然，赏心悦目的颜值，确是一剂上乘的良药。

　　她看了眼时间，顺手拉住旁边一个眼熟的学妹：“小琳，我有点事，能帮我把这堆东西带回宿舍给我室友吗？下次请你喝奶茶。”

　　学妹欣然接过那摞厚重的教辅。

　　叶星拎着一个只装了折叠伞和轻薄资料的纸袋，慢悠悠朝校门口走去。

　　临近傍晚，夏日的夕阳却没有如期铺展开来。天空蒙上一层灰暗的底色，空气里溢出一股潮湿的气息。

　　要下雨了。

　　她嗅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泥土腥味，好在出门前早有准备，带了伞。

　　走到门口等网约车时，叶星正低头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忽然，一股难以言说的直觉驱使她抬起了头——一道修长而笔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

　　叶星瞳孔微张，手上一顿。

　　怎么又是他！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注视，邓延京偏过头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嗨，你好！”叶星率先反应过来，收起手机，扬起一抹灿烂而自然的笑容。

　　虽说起码在昨晚的酒馆有过一面之缘，但叶星心里清楚得很，这位高岭之花每天阅人无数，大概率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总归先打个招呼，刷个脸熟再说。

　　然而，邓延京那双深沉的眼中却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亮，他笃定地开口：“叶星，叶同学，对吧？”

　　诶？

　　叶星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邓……邓总，你认识我？”

　　邓延京唇角微挑，勾起一个礼貌却又带着几分审视的弧度：“刚刚认识。”

　　这话听得叶星更糊涂了：“这……什么意思？”

　　邓延京语调淡然，视线轻轻落在她手上：“我已经连着两天，看见一个抱着一摞法学专业书籍的女生，跑来听金融专业的讲座了。更何况，这位同学昨晚还在酒馆里游刃有余地和陌生男人搭话。”

　　原来……真被记住了啊？

　　叶星没有半点被戳破的窘迫，反而双眼弯成了月牙，直直地看向他：“所以，邓总特地向人打听了我的名字？”

　　邓延京没有接这个直球，只是略微顿了一下，才开口道：“看来相较于自己的专业，叶同学对金融更感兴趣。”

　　叶星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让人无法招架的直率：“这倒不是。让我感兴趣的，从头到尾，就只有邓总你而已。”

　　周围的风仿佛在这一瞬静止了。

　　邓延京沉默了片刻，面对这记直球，他似乎短暂的宕了机。而叶星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依然光明正大地锁着他的面孔，毫无躲闪。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划破静谧。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二人面前。

　　“那么多谢叶同学的捧场，”邓延京压下心中那一丝微澜，恢复了他惯有的从容，朝她微微颔首，“我们有缘再见。”

　　男人转身拉开车门，俯身坐入车内。就在那台外表沉稳、内里奢华的迈巴赫缓缓驶离视线的同时，细密的凉意忽然落到叶星的发顶和肩头。

　　她抬手轻触，抬头一看——果然，下雨了。

　　“怎么一转头你们还聊上了？”邓延京一上车，前面开车的谢诚皓就忍不住发问，“话说，那个女孩，是昨天晚上的那个？”

　　邓延京调整了一下领带，冷冷地回了一句：“工作时间，别太八卦了。”

　　“行吧，就你一天天紧绷着不嫌累。接下来呢，要去长虹和宋董见面？”

　　邓延京将那张清秀却带着挑逗笑容的面孔从脑海中挥散，说：“云期大厦，我和那边的主管团队商讨运营方针。”

　　绝佳的视野。透过全景落地窗，城里的霓虹璀璨与楼下车水马龙一览无余，勾勒出独属于繁华都市的纸醉金迷。

　　当然，与此对应的，也是令人咋舌的惊人消费。

　　此时此刻，坐在这窗边、一扭头便可将繁华夜景尽收眼底的叶星，为此提前了整整半个月预约，并且将要在这里完成一笔不低于五百元的消费。这对于一个还没彻底迈出校园的学生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但此刻最让她在意的，却并非钱包的干瘪，而是那份悬而未决的渺茫希望。

　　面前的牛排只被动了寥寥几口，叶星早已尝不出任何滋味。她脸上挂着谦逊得体的微笑，但眼底却有一抹极力掩饰的忐忑：“李主管，我承认我的学历在法务岗的竞争中确实存在弱势，但我认为这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面来弥补。”

　　“除了英语六级和法考A证，我在校期间的综合评分和参与的各项活动，都能证明我的学习能力与协作能力。贵公司的法务部一直是我奋斗的目标，我非常希望李主管能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对面坐着一位干练利落、自带精英气场的女人。她放下手中那份被翻看了几遍的简历，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商量的冰冷：“我知道，小夏在跟我打招呼的时候特别提过你，说你能力出众。我也能看到你身上那份特质，但是……”

　　女人叹了口气，将简历推回叶星面前：“今年集团出了新标准，我们法务部只招收硕士及以上学历的应聘者，更别提，小叶你只是一个没有过往实习经验的应届生。”

　　“可是……”叶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理解你的心情。或许你可以选择去考研，拿到学位后，我认为你很有机会加入我们。”李主管安抚道。

　　考研……叶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她现在根本没有那个时间、精力乃至金钱去沉淀下来考研。

　　李主管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按部就班地收回了视线：“那就这样，有消息我再通知你吧。”

　　离开餐厅，下到一楼大厅时，叶星终于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电梯从高空直降地面，就像她从云端掉落的求职梦。她站在空旷的大厅里，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心疼这顿吃了没几口、却花掉好几百大洋的昂贵牛排，还是该忧虑自己前途未卜的人生。

　　她推门走出旋转门，然而，一阵夹杂着冰冷雨水的狂风瞬间扑面而来。

　　飞溅的雨滴猝不及防地糊了她一脸，寒凉的触觉瞬间将叶星从求职失利的复杂心绪中拖拽出来。

　　她愣了一瞬，被迫退回到大厅里。

　　居然……下这么大的雨？

　　叶星心感不妙，急忙掏出手机打开网约车软件。果不其然，地图上的车辆轨迹像被堵死的血管一样标满了红色，最近的网约车赶来也要二十分钟以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大厅墙上的电子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几分了。

　　从这里回学校，正常坐车也要二十多分钟。而学校宿舍的门禁，是十点半。

　　刚才在楼上和李主管耗了太多时间，叶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嘴角的苦笑终于变成了纯粹的头疼。

　　而就在她怀疑着自己近日的风水之时，身后模糊的交谈声在逐渐靠近。

　　“你这场谈了三个多小时……”

　　“嗯，沟通有些困难。意料之中。”

　　“哎，要是以后的工作都这样，你这个总裁当下去不知道要少活几年……咦？”

　　最后那一声上扬的尾调成功吸引到了叶星的注意，循声回首，两道人影撞进了视线内。

　　看到叶星的那一瞬间，邓延京原本前行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噢，邓总，看来我们很有缘呢！”在这里碰见邓延京，叶星也有些惊讶，但她随即便收起了眼底的疲惫，照常落落大方地朝对面打了个招呼。

　　邓延京眉骨微抬，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挺有缘。”

　　两人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见过面，没想到又在这个雨夜撞到了一起。

　　除了对面的女孩，邓延京旁边还站着谢诚皓，那家伙眼底正燃着一团八卦的火苗。邓延京冷淡地扫过去一眼：“你先去挪车。”

　　“……行。”谢诚皓被这冰凉的眼神一噎，十分扫兴地转身走了。

　　随着灯泡的离开，大厅门口这方小天地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雨声隔着玻璃门传来，空气里浮动着些许微妙的安静。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邓总。”叶星率先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是大四的学生？”邓延京忽然问。

　　叶星愣了一下：“是啊，你连这个也打听了？”

　　邓延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姿态比昨晚在酒馆里更散漫了几分：“怪不得看你这么自由。”

　　“……”叶星品出了他话里那股“不务正业”的味儿。

　　不过，她回想了一下这几回碰面的场合——跑其他专业的讲座、泡夜晚的酒馆、现在又出现在这家昂贵的网红打卡餐厅，确实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叶星没忍住，小声解释了一句，“我可不只是知道到处去玩乐的。”

　　“哦，这样吗。”邓延京只轻飘飘地回了四个字，显然没打算深究，也并没有信。

　　看来这座冰山是不打算对她改观了。

　　叶星知道他这种身份的人自有其固化的判断标准，也就没打算再和他计较。她轻叹口气，看向门外如注的暴雨，随口感慨道：“外面好大的雨呢，交通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邓延京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玻璃外朦胧的水雾，然后又看向她手里拎着的那个轻便纸袋，以及一直候在门边没动的身影：“你打不到网约车吧。”

　　叶星摇摇头：“能打到，不过还要等好一段时间。”

　　“我送你回去吧。”

　　“嗯？”叶星被这句突如其来、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日常小事的话砸得愣了一下，“这……不麻烦你了吧……”

　　邓延京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眸上。看到那双眸子里闪过的一丝讶异与微光，他的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不麻烦，顺路，捎一段距离的事。”

　　“那谢谢邓总了！”叶星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应下。

　　心底却在疯狂感叹：这个冰山男好像也没有那么冰山嘛！不会真是个外冷内热的类型吧？

　　表面上，叶星却老老实实地站在男人身旁，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

　　黑色轿车适时地滑行到大厦门前。邓延京侧身帮她推开门，自己走出去后，又顺手撑开了手中的黑伞。他先将伞面倾侧，将叶星整个人严实地笼罩在伞下，才带着她走到车边。在拉开后排车门的瞬间，他又不动声色地将伞沿压低，替她挡住飞溅的雨水，直到她安全钻进车厢里。

　　坐进车内，叶星一抬眼，便和前排后视镜里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对上了。

　　“呵呵，你好……”谢诚皓略显尴尬，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叶星颔首致意，还没来得及客套，旁边的邓延京已经“啪”地一下关上了车门。

　　“先送她回学校。”邓延京的声音恢复成了办公状态下的指令口吻，不带一丝波澜。

　　“哦，好的。”谢诚皓应了一声，踩下了油门。

　　车内开了轻柔的空调，温度适宜，既不过冷也不显闷热。但叶星缩在后座，总觉得空气里有一种令人微微屏息的寂静。

　　叶星和邓延京隔着中控台坐在两侧，她想了想，还是开口打破了这种静谧：“邓总送我，真的顺路吗？”

　　邓延京闻言，侧过头，似乎被这个晚问的问题逗到了，眼底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上了车才问这个问题吗？”

　　“哦哦。”叶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讪笑了两声。

　　邓延京说这话本只是为了调侃一下，打破一下车内的气氛。但没想到叶星笑了两声之后，就真的没再开口接话了。她安静下来，他反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重新开启话题。

　　车窗外的雨幕拉成细密的银线，霓虹在积水的路面上晕开斑斓的色块。

　　邓延京中途用余光扫过去时，发现女孩正侧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她靠在车窗玻璃旁，那双眼睛倒映着掠过的流光和城市的霓虹，亮晶晶的，却透着几分距离感。

　　车厢内又重归安静。

　　她似乎……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了。

　　交通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堵塞，有两段路还发生了交通事故，给糟糕的场面雪上加霜。

　　过了大半个小时，车子才抵达了叶星的学校。

　　这会儿，外头的瓢泼大雨终于停了。

　　轿车停稳，叶星拉开身边的车门，随后回头朝男人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邓总啦！”

　　“不用，举手之劳。”邓延京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静。

　　“那么，再见了。”叶星十分自然地和对面的帅哥告别，而后关上了车门。

　　一边朝着学校方向走去，叶星一边掏出手机，一看：十点三十四了。

　　叶星：……

　　看来今晚得在外面找地儿过夜了。

　　不过还好，至少这会儿雨停了，她也不用被淋成落汤鸡。

　　哦，对了，她的伞……

　　叶星往下摸的动作一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伞连同着整个纸袋都落在了邓延京的车上！

　　“掉个头。”

　　刚驶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后排的邓延京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掉头？”谢诚皓疑惑不已。

　　邓延京斜睨向另一边被撇在座椅下的纸袋：“她落了东西。”

　　谢诚皓闻言正要打方向盘，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老邓，你之前在这间学校读的时候晚上有门禁吗？”

　　邓延京：“有。十点半。”

　　谢诚皓“嘶”了一声：“那你说他们的门禁时间改了吗？现在已经十点四十了。”

　　邓延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