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生生不灭》僰阳山

10、天仙和野怪 “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她和他在路上就将终生大事之一敲定，九点五十分，齐齐站在民政局门口。

　　身旁路过些许人。

　　急匆匆分道扬镳生怕被对方沾染上的男女。

　　面色冷沉，恨不得眼神能杀死对方的沉默男女。

　　新婚领到结婚证，在互相拍照的年轻夫妻，还有门口和他们一起走进来的情侣，凑得很近，笑意盈盈地互相耳语，气氛甜蜜。

　　段相生默默观察着这些人的神色。

　　心想民政局也是个奇特的地方。
　　什么人都有。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面色平静问：“后悔了？”

　　她摇头，继续向前走着，男人走在她右侧，她受伤的右脚那一侧。

　　十一月十五号，今天周一，忌作灶、祭祀，宜置产、安门，嫁娶。

　　上午十点二十九分零五秒，叶琰铮和心里的姑娘领了证，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从此，名为段相生的姑娘，身边再也逃不开他叶琰铮。

　　走出民政局大门，段相生还想打开结婚证再看看照片，叶琰铮攥着结婚证不给。

　　美其名曰：“回家慢慢看。”
　　其实叶琰铮是害怕她后悔。

　　小小的照片里，两个人挨得很近。
　　他那比小麦色还深些许的肤色和她一对比就很黑，脸上皮肤不算差，但粗粝，身形又高大，站在她身边活是那么的不般配，努力放松的表情仔细一看是那么奇怪，很丑。

　　天仙和野怪。

　　他打定主意回家就把结婚证锁起来，不给她看。

　　男人将证件放好，和来时一样，走在她右侧。

　　照片罢了，他如今已是她丈夫。
　　唯一的。

　　上车以后，段相生意识到他这个方向并不是回温家的，“你去哪？”

　　“老婆，证都领了，不去看看婚房？”

　　婚房？

　　她有说要住一起吗？

　　还有，这个人叫老婆叫得那么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很熟。

　　“我不……”

　　“夫妻就应该住一起。”

　　理是这个理，“可是我……”不想和你住。

　　叶琰铮怎么会不明白，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和他住一起。但这是她主动扑进他怀里，放不放手就由不得她了。

　　“婚房要住，婚戒也要，晚上你挑款式，婚礼……”

　　“不要婚礼！”

　　她语气加重，再次重复：“我不办婚礼。”此刻她像一个一股子蛮劲儿只想达到目的的孩子。

　　叶琰铮依她，“好，不办，但婚房你还是要搬。”

　　从四年前，他就开始布置婚房，但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喜欢。

　　以前，他和她说的话仅仅只是有关任务的，简短疏冷。他常常只能在她身后，默默留心。

　　“一定要搬吗？”

　　他们不是今天才决定结婚吗？这个婚房哪来的？

　　看出她很不解，叶琰铮解释：“老爷子几个月前一直催我结婚，但我不愿意，婚房也是他准备的，你去看看，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就改，或者你挑，哪处都可以。”

　　段相生不想说话。

　　她以为沉默就表示拒绝，但叶琰铮不给她这个机会。

　　“婚房在璟龙湾，老爷子住在叶家老宅，璟龙湾除去管家和佣人，只有我们两个人。至于叶家人，只是逢年过节回老宅会遇见，你也不用过多理会。”

　　早在叶琰铮十四岁时，老爷子就把叶钧国一家赶出去单独住了，现在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的姐姐想必有和她说过叶家的情况。

　　“另外，过几天需要你陪我回去见见爷爷。”

　　她不愿意办婚礼，但他并不想隐婚，见过爷爷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结婚了，和她。

　　段相生原本想装作没听见，但随即一想，她本就目的不纯，适当地满足他的要求也无可厚非。

　　“可以，那之后我就要回溪口。”

　　她理不直气也壮，丝毫没觉得婚后分居两地不是一对夫妻该有的状态。

　　本来他们就不是真夫妻。

　　“要跟你爷爷说一声，我们领证了吗？我要不要先和他老人家说说话？”他和叶家人关系不好，但结婚证还是要给爷爷看一看吧。

　　“不用，过几天，你人到他面前，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哦。”

　　叶琰铮见过别人家嫁女，或多或少，女方都是对婚礼有所期待的。

　　他也知道女孩子嫁人，婚礼是极为重要的，甚至会提前几个月减肥，美容，挑选嫁衣婚纱，只为了在婚礼当天以最美好的一面出嫁。

　　可是她没有。

　　她甚至不想办婚礼。

　　是因为对未来的婚姻没有一丝的期待吗，没有嫁给自己心爱的人，所以什么都无所谓。

　　她举目无亲，只有师兄和师姐，连唯一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也算计她，偏偏病重，这个时候找上他，除了他能为她提供某方面的庇护，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但她勉强和自己同居，又坚持回江南，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病，只是为了和他领证。
　　又何来庇护一说。

　　叶琰铮喉间干涩，最终还是问出那句：“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我领证结婚？”

　　段相生不是很想回答，总不能直愣愣地说，我快死了，只有你能救。
　　人家又不是大罗神仙。

　　“这是我妈妈和你爷爷定的，我必须履行。”

　　和他的理由一模一样。

　　叶琰铮知道她没说实话。

　　“你的病，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脚上的伤是怎么受的？”

　　段相生动了动脚踝，平静无波的双眸闪了闪，生了些许灵动，故意问他：“我说，我快要死了，你后不后悔跟我结婚？”

　　死？叶琰铮不喜欢她和这个字联系在一起。

　　很刺耳。

　　“别说丧气话，你还年轻，四九城治不了，我带你去国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如果她真的命不久矣，而他得幸陪伴在侧，此生无憾。

　　段相生嘴角的笑意加深，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又冷又硬的男人，性格倒是和他外表多有不符。

　　传言果然只能当传言。

　　“骗你的，我没病。”

　　她这副苍白的面色说这句话的可信度实在不高。

　　段相生不是一个可以和陌生人聊太多的人，但和叶琰铮多说话，套点近乎，说不定能快点摆脱这个该死的命格缺陷。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璟龙湾别墅到了。

　　段相生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和一个认识不到三小时的青年男性说了这么多。

　　结果就是，对她的伤丝毫作用都没有，脚踝处依旧有隐痛感传来。
　　没劲，早知道不和他聊了。

　　叶琰铮察觉到刚才还乐意搭理他的小姑娘突然就冷着小脸，兴致缺缺的模样。

　　他自我反思，难道是他说话太古板，跟不上她的思维，她嫌弃他年龄大她那么多了？

　　他停车，拉开车门。

　　段相生刚想下车，叶琰铮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抱进怀里。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嗓音里带着不满，“你做什么？”

　　“这里没人会看见。”

　　这是有没有人会看见的问题吗？

　　“谁允许你对我动手动脚的？！”

　　“别生气，你脚有伤，我抱你会省事许多。”

　　段相生被气笑了，“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敢说你没有别的心思？”

　　她以为这男人多少会狡辩几句，谁知，他语气认真道：“我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坐实你说的话。”

　　演都不带演的。

　　“你做梦，再敢随便动手动脚……”她突然忘记自己后面要说的话，神色略有些呆滞地看向叶琰铮。

　　他带有灼热温度的手心覆在脚腕处，暖意从微凉的皮肤渗入，好像……疼痛感消失了。

　　“你……”莫非真是大罗神仙转世？

　　“太凉了，天气冷下来，出门时要记得多穿些。”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有时候会因为维持美感而忽略身体。

　　段相生穿得不算薄，只是她天生体温比正常人低。

　　他的体温又太高。

　　不，她不知道，她没和别的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过，不清楚是不是男人的体温都像他这样。

　　段相生被自己的发现惊得脑子有些乱。

　　他一碰就不疼，难道她要弥补缺陷必须和他这样抱在一起？！难道要她以后见到他就动手动脚黏在一起？！

　　她不是很能接受。

　　她甚至想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叶琰铮敏锐地感觉她的情绪似乎比没下车时还差，或许是生他的气，但他就打算这样抱着她回家。

　　他不主动，以她的性子，难以改变他们之间疏离的关系。

　　她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叶琰铮秉着多说多错，也没再说话。

　　抱她进入大门，管家苏伯和汪姨看见两人如此亲昵，他们相视，都笑得脸上的褶子多出了好几道。

　　老爷子牵的这门婚事果然没错，瞧瞧这小两口，感情这不就来了。

　　段相生看见一楼客厅处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一男一女，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她挣扎着从叶琰铮怀里下来，站好。

　　他不要脸，她要。

　　“这是管家苏伯，这是汪姨，以后如果我不在家，照顾不到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们。”

　　段相生点头，轻声唤：“苏伯，汪姨。你们好。”

　　两人齐齐应道：“诶，夫人好。”

　　段相生猛然听见这句夫人，还不太适应。单身久了突然结婚，对一个称呼都感到很陌生怪异。
　　但她也没反驳。

　　汪姨有个习惯，特别喜欢夹着嗓子和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说话：“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夫人的喜好，我就简单备了些菜，以后夫人想吃什么，有忌口，都可以跟我说。”

　　汪姨和苏伯一早就接到电话，先生说夫人今天就会住进璟龙湾，让他们早做准备，还说了，夫人身体不好。

　　汪姨见到人就知道，看着确实是个病美人。

　　这么漂亮小姑娘，眉目清亮，就应该被人好好疼爱。

　　这热情劲儿段相生有点招架不住。

　　她将目光投向了叶琰铮。

　　叶琰铮语调平静，“汪姨，以后会知道的，先用饭吧。”

　　苏伯和汪姨走远，段相生瞪了叶琰铮一眼，低声道：“气都气饱了，不吃。”

　　现在不想看见他，烦心的男人。

　　果然，除了师兄，这个年龄段的男人都很讨厌。

　　叶琰铮被她看得指尖都在发麻，她嗔视他，像在耍脾气，很可爱。

　　只是表面上他依旧像无关情爱，履行丈夫责任，低头哄着：“不吃怎么生气，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段相生心里有闷气，冲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