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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世纪大战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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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从1102的窗帘缝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暖黄色的线。
齐葭已经醒了。她穿着一件印着歪歪扭扭笑脸图案的淡黄色短袖和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毛发蓬松的金毛。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麦片，正在用勺子把最后几颗麦片一颗一颗地捞起来。罗黛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穿着一件粉色的oversized卫衣和一条牛仔短裤，中长发被她随手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她的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看题——她在看齐葭捞麦片。
“你捞完那几颗麦片，太阳都要下山了。”罗黛说。
“这叫珍惜食物，”齐葭把最后一颗麦片送进嘴里，“每一颗麦片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你这套理论用在麦片上，怎么不用在数学题上？”
“麦片是甜的，数学题是苦的，能一样吗？”
罗黛正要反驳，1102的门被敲响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有节奏的敲门，是那种“我知道里面有人我就是来串门的”的随意拍门。
齐葭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去开门。门打开，黎欢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一件浅薄荷绿的短袖和一条白色短裤，中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打着弯。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在干嘛”的淡然，但嘴角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你来得正好！”齐葭一把把黎欢拉进来，“罗黛刚才在说数学题的事，你可以加入我们一起痛苦。”
“谁要跟你们一起痛苦。”黎欢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中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我来找你们玩，不是来找你们做题的。”
“那你来得不巧了，”齐葭坐回沙发上，盘起腿，“我们这里除了麦片和数学题，没什么好玩的。”
“那就聊聊天，”黎欢靠在沙发靠背上，“聊什么都行。”
齐葭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佳的话题：“对了！你姐——我是说石晗帆——她昨天回去之后怎么样了？五百块钱没了，她有没有心疼到睡不着？”
黎欢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她的中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光。她正准备开口回答——她本来想说“她心疼得半夜起来翻了两遍钱包”——的时候，1102的门虽然是关着的，但走廊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1105的门开了。
然后是脚步声。不是那种悠闲的、散步的脚步声，是那种“我心情不好你们不要惹我”的、带着重量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从1105门口出发，沿着走廊往前走，没有停在任何一扇门的前面——除了1104。
1104的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就是推开了——因为1104的门根本没锁。
然后1104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不到三秒钟。
然后1104里面传出了一个声音——是石晗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模模糊糊的，但能听出来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刚起床心情很差你最好别惹我”的锋利。
“易星禾！你昨天到底收了我多少钱？！”
1102的客厅里，三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齐葭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中，罗黛的手停在练习册的页面上，黎欢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从“放松”变成了“竖着耳朵听”。
“你没锁门。”石晗帆的声音又从1104里面传出来，带着指责。
“我知道。”易星禾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是那种甜甜的、软糯的、像棉花糖在温牛奶里慢慢融化的调子，但此刻那个调子里带着一种“我故意的”的理直气壮，“我故意的。”
“你故意的？”
“对。我知道你今天早上会来找我，所以我没锁门。”
“你——”
“进来坐。”
“我不坐。”
“那你站着也行。”
1102的客厅里，齐葭放下勺子，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罗黛也跟着过来了，同样光着脚。黎欢没有走过去，但她从沙发上直起了身体，侧着头，中长发垂下来，耳朵朝着门板的方向。
“你说，”齐葭压低声音，“她们会不会打起来？”
“不会，”罗黛压低声音回答，“诗诗姐虽然看起来凶，但她不会真的动手，她最多骂两句。”
“你确定？”
“确定。上次小艺姐姐把她厨房熏黑了，她也只是骂了半个小时而已。”
“半个小时还叫‘而已’？”
“跟她以前骂人的时长比起来，半个小时确实算‘而已’。”
1104里面，争吵升级了。
“你昨天收了黎欢五百块钱，”石晗帆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那五百块钱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易星禾的声音还是甜甜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涂了一层滑溜溜的油，让人抓不住，“但黎欢转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
“她转给你的钱是我的钱！”
“你刚才说过了。换一句。”
石晗帆沉默了一秒。齐葭把耳朵往门板上贴得更紧了，几乎要整个人趴在门上。罗黛在她身后，踮着脚，下巴搁在齐葭的肩膀上。
“你——你把钱还给我。”石晗帆说。
“不还。”
“为什么不还？”
“因为我已经花了。”
“你花了？！你昨天刚拿到钱就花了？”
“我昨天跟你说过了，我买了一包黄瓜味薯片。”
“那剩下的四百九十五呢？”
“存起来了。”
“存起来了为什么不还给我？”
“存起来了就是银行的了。你找银行要去。”
“易星禾！！！”
1104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石晗帆拉开的，她站在门口，紫粉色的头发散在肩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和一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已经忍到极限了再忍下去我就要炸了”的火山喷发前兆。她站在门口，没有出来——不，她走出来了。她走到走廊里，站在1104和1102之间的空地上，叉着腰，紫粉色的马尾在身后晃着，像是在跟谁宣战。
易星禾跟了出来，蓝色的鲻鱼头今天没有扎，散在肩上，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拖鞋上印着两只柴犬的脸。她站在1104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表情是那种“我不怕你你尽管来”的笃定。
1102的门缝里，齐葭的下巴抵在门板上，眼睛亮晶晶的。罗黛在她身后，手指扒着门框。黎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沙发上下来了，站在罗黛旁边，中长发垂下来，她的表情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走廊里，石晗帆和易星禾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你把钱还我，我就不跟你计较。”石晗帆的声音压低了，低到了一种危险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我说了，钱已经存了。”易星禾的声音还是那种甜甜的、软糯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裹了一层糖衣的石头，外面是甜的，里面是硬的。
“你存了可以取。”
“取了要手续费。”
“手续费我出。”
“那你先把手续费转给我。”
石晗帆张了张嘴。她伸出手，指着易星禾，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气到发抖。她的紫粉色的刘海下面，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被抢了食物之后正在考虑要不要扑上去的猫。
“易星禾，”石晗帆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动手？”
“你动手啊，”易星禾说，“你动手了我就报警。正好昨天我还存着那个清吧女生的报警记录，我可以复制一份改个名字。”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