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森公寓Our Beloved Home》梦溪香

23、火龙果炒奥利奥 “等一下，

　　“等一下，”沈香沅说，“小艺还没做完。”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厨房。易星禾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摆着那袋已经拆开的奥利奥和那盒已经切好的火龙果。她的表情是那种“我在做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们不要打扰我”的专注。

　　“小艺，”石晗帆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你在做什么？”

　　“辣菜。”易星禾用那个甜甜的嗓音说。

　　石晗帆走进厨房，站在易星禾身后，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食材。奥利奥被掰成了小块，火龙果被切成了丁，旁边还有一碟辣椒粉。

　　“奥利奥炒火龙果？”石晗帆的声音在发抖。

　　“火龙果炒奥利奥，”易星禾纠正她，“火龙果是主料，奥利奥是配料。不要搞反了，搞反了味道不一样。”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就像你把猫和狗搞反了一样。”

　　石晗帆张了张嘴，想说“猫和狗和这道菜有什么关系”，但她决定不问了。她转身走出厨房，走到餐桌旁坐下来，双手撑着额头，紫粉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诗诗，”沈香沅看着她，“她到底在做什么？”

　　“不要问我，”石晗帆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承认我认识她。”

　　厨房里传来锅热的声音。然后是油倒进锅里的声音。然后是易星禾用那个甜甜的嗓音喊了一声：“你们退后一点，我要放奥利奥了！”

　　“你放奥利奥为什么要我们退后？！”

　　“因为奥利奥遇到热油会——”

　　轰。不是爆炸，是一种很响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锅里炸开的声音。厨房里冒出一股黑烟，浓烈到从厨房门口涌出来，涌进客厅。沈香沅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楚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齐葭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所有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易星禾！！！”沈香沅的声音响彻整个1102，响彻整个十一楼，响彻整个爱森公寓，“你赔我厨房！！！”

　　黑烟慢慢散了。厨房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灶台上，锅里是一片黑色的、无法辨认的物质。奥利奥的黑色和火龙果的红色混合在一起，再加上辣椒粉的红色，变成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颜色。不是紫色，不是棕色，是一种介于“我不该存在”和“你为什么要把我创造出来”之间的颜色。

　　易星禾站在灶台前，脸上沾了一点黑色的不明物质，围裙上也有，头发上也有。她用那个甜甜的嗓音说了一句：“火候没掌握好。”

　　石晗帆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你离我的厨房远一点。”

　　“这是1102的厨房。”易星禾提醒她。

　　石晗帆转向沈香沅：“你离她的厨房远一点。”

　　沈香沅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自己曾经洁白如新的厨房，看着灶台上那锅无法命名的东西，看着墙壁上被熏黑的一小块，看着天花板上还在飘散的余烟。

　　她的嘴唇在抖。

　　“易星禾，”沈香沅的声音很轻，轻到所有人都以为她在说悄悄话，“你知不知道，我的厨房是我在这个家里最喜欢的地方？”

　　易星禾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擦这面墙？”

　　易星禾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沈香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奥利奥是不能炒的！！！”

　　所有人都在忍笑。齐葭已经忍到蹲在了地上，肩膀在抖。罗黛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黎欢用手捂住了嘴，但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梁晓迷抱着兔子玩偶，把脸埋进了白色的绒毛里，但她的肩膀在抖。何许月低头看着桌面，祈福手链的彩色绳子在她手腕上轻轻晃着，她的嘴角翘起来，压不下去。花禧看着天花板，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红的程度和她平时被沈香沅逗的时候不一样，这次是憋笑憋的。楚屿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她的嘴角在抽。石晗帆坐在地板上，紫粉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她没有忍笑，她笑了。她笑得很大声，大声到整个爱森公寓十一楼都能听到。

　　易星禾看着她，用那个甜甜的嗓音说了一句：“笑什么笑。你的菜也就那样。”

　　“我的菜也就那样？”石晗帆从地板上站起来，紫粉色的马尾在身后晃着，“你的菜连‘那样’都算不上。你的菜是‘这样’——这样你懂吗？”她指着锅里那团无法命名的东西。

　　易星禾看了一眼那锅东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卖相不好，不代表味道不好。”

　　“你敢尝一口吗？”

　　易星禾看着那锅东西，没有动。

　　“你不尝我怎么知道味道好不好？”

　　易星禾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放进嘴里。她的表情从“我在品尝美食”变成了“我在品尝一个未知物质”又变成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放下勺子，转过身，用那个甜甜的嗓音说了一句：“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

　　“你咽下去了吗？”石晗帆问。

　　易星禾没有回答。

　　“你没咽下去对不对？”

　　“我咽了。”

　　“你骗人。”

　　“我没有骗人。我只是咽得比较慢。”

　　两个人对视着，紫粉色和深海蓝在烟雾缭绕的厨房里交相辉映。齐葭蹲在地上笑出了眼泪，罗黛扶着桌子笑弯了腰，黎欢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笑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像一颗玻璃珠掉在地上。梁晓迷从兔子玩偶后面露出脸，笑得满脸通红，两颗小虎牙在灯光下闪啊闪的。何许月抬起头，银框眼镜后面的浅棕色眼睛里全是笑意。花禧看着天花板，但她的嘴角已经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楚屿站在角落里，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

　　沈香沅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自己曾经洁白如新的厨房，看着灶台上那锅无法命名的东西，看着易星禾脸上那点黑色的不明物质，看着石晗帆笑得紫粉色的马尾直晃，看着齐葭蹲在地上笑得起不来，看着罗黛扶着桌子笑得直打嗝，看着黎欢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真正开心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吸了一口。

　　“易星禾！！！”沈香沅的声音再次响彻1102，“你赔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