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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 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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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又有生人拿着武器在附近游荡的时候,暮天寒在采药。
此时天色才微微亮,能在这个时间点晃到这个地方来,想必昨夜又是一夜不睡。
这帮人是真的很有毅力,有毅力得令人头疼。已经整整七天了,他们始终一无所获,却仍然固执的没有离开,分成几拨轮班在这深山老林里不分昼夜的折腾,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有种要把附近所有山翻过来的架势。
麻烦。
暮天寒这么想着,利落的把手上刚挖出的药草放进背篓,准备放弃今天的行程。
对方人太多,有组织有目的,所以再烦也只能躲——谁让武力值不够。
趁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还没靠近,她无声跃上枝头,轻盈的仿佛一只鸟雀,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交错的枝杈中。这只鸟雀的尾羽擦过树叶时没发出任何声音,仔细看的话,她周身的枝叶仿佛被固定住了一般,没有任何晃动,只在她经过时僵硬的挪开,随即恢复原状。
约莫行进了一炷香的功夫,其他树木一点点变少,成片的青竹开始取代山林的构成,渐渐的,整个山头只剩下大片的竹海,一眼望去,除了刚才的那半座山以外,后面的几个山包尽是竹子的天下。
暮天寒自尖细的竹梢飘落,一头扎进茂盛的竹林里,拐过几个弯后,她的身形便如一缕轻烟般消失在飘落的竹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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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处是一块突兀的空地,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干净的连根杂草都见不着。一座小院静静伫立其中,院中一棵巨树极高,院墙甚至够不着它的枝干,浓密的树冠罩下的阴影拢住了整个院子。小院大体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左侧和巨树所在的庭院以及后面的药圃相连,有好几间屋子,整体非常宽敞,而右侧只有单独一间房,像个被大陆孤立的小岛,被一堵院墙隔离了出来,仅留有一扇小门可以通过。
这座小院瞧着虽然不像城里那些大户人家有牌匾浮雕显贵气,但也绝不是荒郊野岭该有的建筑。
刚推开院门,暮天寒就感觉到那个人醒了。
但她假装无事发生一样,不慌不忙的走进主院放下药篓。先把药煎上,再准备一下今天午饭的吃食,半点去看一眼的意向都没有。
直到临近午时,该是吃饭的时间,她才端着食盒走向那间隔离于主院外的小屋。
一边走,一边给自己酝酿情绪。
等会儿推门的时候,她需要自己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定惊讶,掺上几分谨慎和担忧,最好能加上一丝丝害怕做调剂。
待站定在小屋门前,这些情绪已然被她调整到最佳状态,都控制在可以勉强看得出又不是很过火的程度,不多不少,分寸刚好。
微妙的跟真的一样。
推门而入。
躺在床上的人适时转头看过来。
那神情怎么说呢,恰到好处的表现了应有的困惑,困惑下是一点戒备与怀疑,最后还掺杂着一缕缕不易察觉的感激。
简直也和真的一样。
两人目光相撞,同时怔了一下,接着同时皱眉。
其实两人的演的都挺不错的,素不相识却意外相交的陌生人之间应有的善意、警觉、矛盾和平和一应俱全,不可谓不完美。但凡有一个人是真情流露,基本都能成功骗过去。
然而很可惜,两人都是装的。
用的方法还极为相似。
只一个眼神对视,甚至都能有点照镜子的错觉。这么一来,一下就知道对方在演戏了。
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就是,负负得正。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沉默在小屋中弥漫开,暮天寒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脑袋一时间卡住了。
结果反倒是对方先开的口。
知晓伪装没了用处之后,这人迅速收了所有表情,如墨的眼睛里再看不出任何情绪,出口的话相当平静仿佛刚才那尴尬的一幕压根没有发生:“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请问这是哪里。”
他的态度过于从容,暮天寒眨了眨眼,亦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模样。先是微微点头表示不用谢,而后回答:“这是我家,应该算比较安全,暂时不用担心杀你的那些人找到这。”
闻言,男子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眼,低声问:“既知道有人在追杀我,姑娘不怕引祸上身?”
对此暮天寒没什么好隐瞒的,大方承认:“一开始确实没想到那些人这么执着。”
七日前,她夜里出门采昙花,在回程的路上发现山里突然弥漫出血气,不少明显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在林子里游荡。当时她想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挑了一棵隐蔽性不错的树就准备躲一躲,然后在树下看到了这个人。看到的第一眼,只觉得这人死的甚是凄惨——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地,狰狞可怖的贯穿伤好几处,衣袍被血浸透,有些地方甚至都干硬结块了。
伤成这样,寻常人怕是早已断气多时,可靠近了才发现,他竟然还有微弱气息。
于是她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少有好奇心,想弄清楚这男人为什么没死。这年头她感兴趣的事情不多,所以把人捡了回来,在明知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林中其他人的目标的情况下。
事实上,这个人确实特殊。
他身上伤口的愈合速度要远远超过暮天寒的认知,甚至已经不是光靠武功高可以解释的了。就像现在,以这人的伤势,没死就算了,武功再高也应该要昏迷半个月以上才对,可这才不到十天他便自行醒转。
可是这七天里,她取血取头发取肉,试图解开这人体质如此强悍的原因,都做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是一无所获。
更别提她原本以为顶多两三天,那些杀手就会离开,但依今天看到的情况,别说七天,怕是再来七天都没戏。
再怎么后知后觉,暮天寒也察觉到自己粘上了麻烦,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如今也只能继续收留这个男人。
想研究的东西半点成果没有,冒的风险却远远比想象的要大,这件事情做的真是,有些蠢。
她心里闪过这些想法,面上则没有一丝起伏,见男人还在盯着她,却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只说:“反正现在将你丢出去,也已经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态度之敷衍过于显而易见。
然而男人居然真的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发问的意思了。
见此,暮天寒眉梢微微动了动,但也就是动动而已。
管他的,和她没关系,早点把人治好送走才是正道。
她将食盒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确认他是真的还坐不起来,才慢慢的将人扶起,将食物喂给他。
“公子怎么称呼?”暮天寒收碗碟时随口问道,这人刚刚挺听话,让她心情好了些。虽然心知肚明这人完全不信任自己,但只要他愿意做这表面功夫,就足够了。
男人同样随口说:“叶逍旻。”
多半是假名吧,她想,“暮天寒。”她倒是给了真名。
交换姓名后,两人也就没什么交流的欲望了,临走前暮天寒果断剪了叶逍旻一缕头发。
就算人醒了,研究还是该继续继续,就当交诊金了,回头换药的时候再去点血,不过肉就算了。
剪头发的过程中叶逍旻一动不动,甚至直接闭目养神,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不知道是真无所谓还是只是暂时无力反抗。
暮天寒虽然分不清,但这人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她意识到——他比她想的要更强。这意味着如果这人伤势好转,自己不一定制得住。
看来有必要做一些保险措施。
她垂落眼帘,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