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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同洗 他也没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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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什么恶意,本来还想着吓他一下再跟他一块洗身子,毕竟也算是结拜的兄弟了。
接着他无意间往岳飞望去,嗯……那线条确实挺好看的。
岳飞被他这话弄得一时竟接不上来,他这时才留意到赵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先是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移开不到几秒就又落了回来,岳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紧了紧腰上那块布,又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油灯那边的亮光:"王爷您自便吧,我得去把衣裳给穿上了。"
他指了指墙角自己脱下来的那堆衣物,眼前这一位不像朝廷的右相,更像是他今日刚磕过头被迫“结拜”过的弟弟在接着胡闹。
果然不肯放,他往前站了起来,迈了一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那水还热着呢你着什么急呀?"不容分说,赵构硬是把他往回拽拉,岳飞怕用力挣伤了他所以不敢使用真力气,只能被他一路拽回浴桶边,又被他推脱着被迫按着肩膀重新按进水里。哗啦一声,由于动作比较急那水花溅了起来,还泼了些在地上。这时候也不避讳,他三下五除二也解了自己身上的衣裳,随手堆在箱子上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岳飞泡在水里仰头看着他,愣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洗身子啊五哥。"他一幅理所当然地答道,"反正咱俩都结拜过兄弟了,一起洗怎么了?你们若是外出在军营里不也一屋子人全泡在河里?"
"那,那不一样,王爷金贵之躯怎可以……,"岳飞不愿,"您要洗我让徐庆再给您烧一锅去,何必挤在这一个桶里。且王爷别在叫飞……"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叫你五哥吗?”
“不是,是真的别乱了规矩。”
“我不管,反正我们就是结拜过的,我不管你是不情愿的还是怎样我都要叫你五哥。而且我还有啥金贵之躯的,离开了你我啥也不是。”
他眼睛有些无神,“你难道忘了那日找到我时候我的那副狼狈相么?若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没命了。”这话一下子有些沉重,他抿了一下嘴。
岳飞望着对方,心中也是一下子有些难过,他想起那日见到赵构的第一眼,他就躺在地上,那时候的他有那么一瞬间大脑空白,怕是王爷真的就这么去了。他怎么可以收到这般委屈?不还是那些金賊和流寇弄的?
见岳飞有点难过,他换了个不那么奇怪的表情,“哎呀,你私下还这么正经干嘛呀?再烧一锅那多费柴火啊,方才你还嫌柴火金贵呢,"赵构说着说着直接伸了一条腿进桶里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跳了进来。
他身量比岳飞小了一圈,这一跳动作又急,只听见扑通一声就溅起了老大一片水花,桶里的水漾出去了许多搞得地上到处都是,也泼了岳飞一头一脸,岳飞下意识抬手去挡,但还是白挡,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对面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憋了半天的心情到底没憋住,他也跟着笑出了声,伸手就还了一捧水过去。
赵构也不躲,他回手就又泼了回去,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闹了起来,浴桶里的水搅得哗哗响,泼得旁边墙上地上全是水印子,哪里还有半分右相和左武大夫的样子,倒还真的有一副像是乡下人家的亲兄弟。
闹了一阵后岳飞自己的内心也更松快了,虽然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自打纳妃那事之后他对着王爷总是绷着的,可方才这一通胡闹下来那些绷着的东西像是叫热水泡软了散了,人跟着轻快了。
就在这时赵构忽然停住了手,一手捂住眼睛还发出了"哎哟"的一声。他皱起脸,“五哥,水进了我的眼睛里疼得厉害,你别泼我了。”
岳飞心里一急,想也没想就凑过去,没有管所谓的“身份”问题,直接伸手去掰开他的手看眼睛处严不严重,结果人刚凑到跟前赵构那只捂着眼睛的手忽然松开,另一只手贴着水面猛地一撩,一大捧水正正地泼在岳飞脸上,泼得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赵构笑得直拍桶沿:"你看你看,我一诈你你就上当。"岳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人,又好气又好笑地憋出一句:"王爷果然是没规矩惯了,您这毛病跟您这身份实在是不搭。"
浴房里慢慢静下来,热气无声地浮着,赵构往岳飞的方向移动直到两个人并肩地泡在一口桶里,肩膀挨着肩膀。
岳飞有些不适,隔着水能觉出对方的体温,他很近距离地看着对方,那肩上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湿发也是贴在脸侧,整个人被热气蒸得发红,看着比白天更加怜惜的样子。
赵构的头往下一低,尽量让脖子也泡在水里,放松身子。过了一会儿他拨了拨水面上飘着的艾草叶,语气也正经了不少:"你知道我为啥非要跟你一块洗不?"
岳飞没答话。
他接着说:"今儿结拜的时候你从头到尾几乎就没笑过一下,我费那么大劲张罗你就跟被押上刑场似的,你就是完全被我逼的,我就想让你松快松快。"
可是他真的觉得这不合规矩。
岳飞总是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低低地叫了一声:"王爷……"
"行了行了,你肯定又是那样,不是说自己配不上就是说些有的没的,煽情的话也不用说了,我听着起鸡皮疙瘩,"赵构摆了下手,"以后别再见外了。你明明还是很在乎我的,不是吗?方才我一喊眼睛疼你那个着急的样子,我可全看在眼里了。"
岳飞更加接不上话,甚至想着否认,可是话到嘴边说不是也说不出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赵构得了这个"嗯"子更像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许诺,又盯着他看了几眼。
他的目光在岳飞的脸上停下,脑子里没头绪地冒出一个想法:其实岳飞也算挺好看的,可能很少跟他这样呆在一块吧,以至于没有刻意注意过他的外表。
岳飞看着对方就这么看着自己,仿佛是忘了逃避视线,竟然也这样看着对方的脸,看着对方的表情……过了好久他才下意识别过头去,慌乱中找了个由头:"水、水快凉了,王爷您先上去我给您拿衣裳。"
赵构也觉得奇怪,但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光着上身爬出桶去擦身。岳飞没一会儿也跟着起来,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拾掇自己,顺便递过去给赵构擦身的物品。
他低着头穿好衣服,开始系着腰带,那脑子里越发不受控制地想着吴王妃的那些话。
“其实我是不介意你喜欢王爷的,我不大清楚王爷对你是否有类似的感情。”
什么叫不介意喜欢王爷?王妃说话也是奇怪,且他能怎么样呢?什么又叫王爷是否有类似的感情?王妃简直是在胡说八道扰乱着自己的心智。那"断袖之情"四个字更像是生了根,越想越乱。
她为什么要那样问他?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是她看出来了什么?难不成是自己太过于明显了?可是这份见不得人的心思他半分也不能再露出来,绝对不能,再露出来那就是脏了王爷待他的这片心。
赵构看着岳飞别过去的背影,也回想起吴芍芬在那个夜晚对他说的一番话,“你是否对岳武翼也有着同样的情愫?”
自己对岳飞真的有那种想法那种情感么?他在反问自己?真的有?或许没有吧?更多的还是希望他幸福平安,不过跟他呆在一块就感觉很安心很平静……可是若是有那这出想法也太离谱了!他在内心呵斥自己:你可别太过分了,对于别人不管是贪图样貌贪图身材还是其他的都算了,对岳飞可不能这么没心肝。他就是一个伟大的人,那就应该是来尊敬的,而不是用来快快乐乐跟他谈情说爱的,更何况他将来会有其他的人生轨迹,且他也不会喜欢男人呀!当结拜兄弟完全是岳飞由着自己的性子,可别因为自己的私心再坏了两人的关系,这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岳飞在干嘛呢?怎么还要背对着他系个腰带,而且怎么还系得这么久?
岳飞还想得入神半天也没个动弹,忽然他就听见了身后赵构喊道:"五哥。"
赵构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咱们走了吧?"岳飞这才三下两下系好还没系好的衣裳和腰带。他转过身去看到赵构已经穿戴整齐,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构回头看了他一眼,把身上的袍子拢了拢往前走去,边走还边打了个哈欠:"早点睡五哥,咱们明日还要赶路,我也得回去了,你们不用送了待会我让张统制的人代劳。"
“岳哥!刚刚康王殿下叫你什么?五哥?”
“岳哥,这是怎么回事?”
岳飞好像是没听到王贵他们的问题,站在原地看着赵构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那脚步声都听不见后才慢慢收回视线。他依旧站在原地好一阵子,心情却有种说不出的低落。
赵构披着外袍沿着廊下往外面的方向走了许久。他本该回府歇下的,可是现在不知怎么的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干脆直接停住了。他站着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神经质,不如干脆留下来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于是转身又朝岳飞的方向走了回去。
岳飞屋里的灯已经灭下,他人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了敲门声,还以为是其他弟兄那边出了什么事要找他。他披衣起来开门借着月光一看,那门口站着的竟是赵构?"王爷?您不是回府了?"
"回什么府,"赵构说着话也不等他让就抬脚往屋里走,他找了个很拙劣的借口,"我忽然想起来有句话没跟你说完。"
岳飞一脸雾水,他侧身让赵构进来,接着又探头往院外看了看像做贼一般确认没人瞧见,"王爷这是什么话?非得赶在这会儿说?"
赵构在屋里站定后见岳飞的床收拾得整齐,人也是刚躺下又起来的模样,他像无赖一般往床沿上一坐,说道:"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刚才已经让人替我给芍芬传话,所以我今晚就在你这儿歇息了。"
???岳飞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也搞不清楚他的意图:"这怎么行?您住惯了那些屋子,飞的这间屋子又窄又潮哪能委屈王爷在这儿将就……"
"委屈什么?我连大路都睡过,你这屋里好歹还有床啊。再说了,这大半夜的我来回折腾,路上万一碰见个什么人什么盗贼一下子把我杀了,你就不怕?"
在这应天城里怎么可能有盗贼敢动官家才亲封不久的右相?反正他就是说着些稀奇古怪的借口,就是要留下来。
赵构已经自顾自打了个哈欠,一副铁了心要赖在这儿的模样。岳飞知道他又在耍无赖了,但是又没法子只好认下,转身去接着收拾床铺,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那王爷您歇着,我去其他弟兄那挤一挤。"
赵构一听这话那眉头立刻皱起来:"挤什么挤啊,你可是左武大夫怎么还不能单独歇息了?而且你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吗?"
"徐庆他们就在隔壁,王爷有事喊一声就成。"
"我不管,那不可以。"赵构说得斩钉截铁,也是带了几分不自在,"我自打从金营逃出来在路上遇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以后就怕黑,怕一个人待着。方才在浴房里咱俩闹着还好,你真让我一个人躺在这黑屋子里我也睡不着。岳飞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的,那时候我被流寇扒了衣裳抢了东西,一个人在野地里饿着肚子走了好几天还发着烧……"
岳飞听了后半晌没言语,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那……那我不走了,就在这儿守着王爷。"
赵构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那脸上立刻松快下来把外衣一脱直接进了被子里,嘴上装着不在意的样子:"来,五哥你也睡床,咱们可以一起挤一挤。"
"那怎么行?飞怎么可以跟王爷一起挤着?"岳飞想也没想就摇头,"王爷你睡床上,飞在地上靠一靠就成。"
"五哥!五哥五哥五哥!"赵构说着就要去抱被褥,"我都一直叫你五哥了!你必须听我的。"
"王爷!"岳飞拦住他,两人各不相让,一个非要一起挤一挤,一个非要睡地上,就这么拉扯了半天,最后岳飞拗不过他只好退了一步:"那这样,王爷睡下后我就在床后头坐着守你,有飞在王爷可以睡得踏实了。"
赵构还要说什么,岳飞就已经把那盏油灯挪到床头周围,自己往床后侧的墙根一坐,背靠着墙后把另一个被子搭在膝盖上,又伸手替赵构盖了盖被子,"王爷睡吧,别怕,我会一直在的。"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
赵构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不愉快但还是没再说什么只得继续躺了下去。屋子小,那床也窄,岳飞就坐在床后头离他的腿不过一臂的距离,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