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入宫 赵德基完全 ...

  •   赵德基完全没有赵构的任何记忆。他不知道康王府里每个人的名字和职务,不知道原主平时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也不知道原主和哪些人来往密切和哪些人有过节,甚至连原主的生母韦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好在康王府里他就是最大的主子,在王府的日子里不论是谁他都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倒也没有露出太多破绽。那些仆人们也都以为他是大病初愈烧坏了脑子还没恢复利索,对他的反常举动没过多怀疑。

      他在府里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书房。宋朝崇文,皇子们会书画很正常,他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大多是儒家经典和史书以及几本兵法,还有一本像是他自己抄的《孙子兵法》,那旁边还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跟他之前看到的赵构的字一样。他正翻着书一抬头,看到墙上挂着一把弓,那把宋代步弓看着就结实,旁边还挂着一壶箭,都整整齐齐插在壶里。他还没有见过弓箭呢,心里感到稀奇,于是伸手把弓从墙上取下来,在入手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分量,这把弓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光是弓身就有好几斤,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历史上的赵构年轻时候武艺不错,能开一石五斗拉力的硬弓。一石五斗是什么概念他不太清楚,但网上说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拉开这种弓,放在现代那就是运动员的水平。“我现在是赵构了,”他心里嘀咕着,“那这身力气应该也继承过来了吧?”他深吸一口气,戴上扳指,把弓拿稳,学着他印象里古装剧里射箭的样子往后拉,但却纹丝不动。他又加了几分力气,不信邪地咬紧牙关脸憋得通红,弓弦终于被他拉开了大概一半多的位置,可手已经开始抖了,他赶紧松了劲,弓弦“嗡”的一声弹了回去,震得弓身嗡嗡作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这力气不行。他心里骂骂咧咧的,站在墙边想了好一会儿。唉,不急,等以后慢慢练就是了。

      几日下来倒也相安无事,跟邢秉懿的交谈中他慢慢熟悉了整个王府,整个皇室的关系。他的借口是自己烧迷糊了脑袋很多事都是晕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并没有说服力,只是邢秉懿没有说什么,待他并无二致。

      姑且就当她信了吧。

      “敷儿?”他端着杯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邢秉懿,一脸茫然。

      邢秉懿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敷儿啊,殿下的长子赵敷,已经快六个月大了。殿下不是前些日子还说要带他去给母亲请安吗?发热后拖了好一阵子,现在怎么又忘了?”赵构心想,他今年才十九岁啊就已经有儿子了?不过转念一想古代人结婚早,不到二十岁当爹也不算稀奇。

      他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

      “没忘,只是这日子病着……我……对了,敷儿现在在哪儿?我想看看他。”邢秉懿见他主动要看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起身让侍女把赵敷抱来。不一会儿奶娘抱着个襁褓走了进来,赵构伸手接过,动作有些笨拙毕竟他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赵敷露出肉嘟嘟的小脸,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他抱着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现在突然多了个儿子?不过这孩子是赵构的不是他的,可他现在就是赵构,所以这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的。

      ???这个逻辑绕得他自己都有点晕。

      他把赵敷还给奶娘,心里想着既然他现在是赵构了,那这个孩子也就是他的孩子,他得对这个孩子负责。

      邢秉懿早早起身正坐在梳妆台前让侍女打理妆容,见赵构醒来便温声问他要不要起身用早膳。他揉了揉脸点点头,但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事。他喜欢岳飞这件事,说起来也有年头了。他了解过岳飞的生平以及两宋之际的一些历史,从那时候起,岳飞这个人就成了他心里一个特别的存在。他敬佩岳飞的忠勇,敬佩他的豪情,也心疼他的结局。

      烦死了,就秦桧那玩意的莫须有把一代名将就这么冤死了。每次看到这段历史,他都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赵构几巴掌,然后把秦桧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

      眼下,他成了康王。这也算是有了身份和权力吧?那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把岳飞找到,感觉越早找到就能越早为后续的事做打算。

      简单洗漱过后,赵构坐在前厅用早膳,桌上摆着精致的粥品和点心,他却没什么心思细品,匆匆扒了几口就放下碗筷。邢秉懿觉得他很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他对着身边伺候的贴身管家招了招手,那是康王身边的老人了,名字阿福,人长得机灵,跟另一位老管家阿成一起打点王府事务。他看着阿福,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描述岳飞。岳飞以后会是能征善战的大将,忠勇无比,但现在可不是这幅模样。

      “阿福,你听着,好好整理一下再带些银子,这几日你们便出发。帮本王去相州汤阴县永和乡孝悌里?打听一个人,他叫岳飞,字鹏举,年纪吧,大概二十有三,找到了就速速把他带回王府,就说是本王赏识他,想给他提拔的机会让他好好报效朝廷,至于怎样顺利带回来,该说什么话你自己琢磨琢磨,事成之后本王有赏。”

      阿福眉头皱得紧紧的,自家主子平日里从不会这般突兀地要求自己去外地找一个无名小卒,主子在相州曾有相识之人?而且这地名竟然记得如此精准,可他看着赵构一脸急切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和反驳,只能连连应下。

      打发走阿福后,邢秉懿也已经收拾妥当,今日要带着孩子入宫探望母亲韦妃。

      他对皇宫里的人和事一概不知,心里难免有些担心,但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想到七哥口中她对自己的百般挂念,又隐隐有些期待。毕竟穿越过来之后身边全是陌生人和陌生规矩,能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总归能让自己心里踏实些好受些。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赵构掀开帘子往外看,街道上满是北宋末年的市井景象,街边摆着各色小摊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的模样。但他心里知道,按照历史的推演,这繁华再过不久金兵南下就要覆灭,百姓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知道历史,他知道再过不久这座繁华的都城就会变成人间地狱,这些在街上说笑的行人、小贩、孩子,到时候要么死在刀下要么被掳到北方当奴隶。

      我现在啥也不干是不是太那啥了?是不是应该千方百计阻止这一切悲剧的发生?我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我该怎么做?辅佐皇帝?培养势力?还是管不得,得顺其自然等过个几年自己当皇帝再说?

      邢秉懿坐在他身边,见他望着窗外出神,她感觉王爷跟从前是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是哪不一样,只觉得病愈之后他整个人都透露着些许奇怪……

      马车行至皇宫门口,两人下车步行入宫,赵构看着皇宫的气派不禁感叹,原来这就是历史上真正的汴京皇宫的模样。路上干净整洁,来往的宫女太监步履轻快,赵构走在邢秉懿旁边,赵敷被宫女抱着跟在身后。他心里既新奇又紧张,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没多久就到了宋徽宗赵佶居住的宫殿。按照规矩皇子入宫要先给皇帝请安,但门口的太监拦住了他们,说官家正在跟蔡京大人商议花石纲的事情没空见人。

      内侍走后赵构一脸鄙夷,花石纲,这可是出了名的啊,宋徽宗祸国殃民的证据呢。

      不过他听到不用觐见赵佶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就不想见宋徽宗,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刚刚也不过是让内侍代为转达请安之意。

      走进韦妃居住的宫殿,赵构看到一位妇人坐在榻上,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柔和,那是对儿子的温柔。看着这位妇人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这很奇怪,他并不觉得陌生疏离,在现代他的家庭并不幸福,却没想到穿越过来完全不一样了,韦妃眼里没有宫廷里的算计,只是纯粹的亲人般的温情。

      赵构学着邢秉懿的样子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儿臣给母亲请安。”韦妃立刻笑着招了招手:“九哥来了,快过来坐,让母亲看看。”赵构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韦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仔细端详了一番才放下心来:“前些日子你病了,烧了好几天,母亲在宫里急得不行,又不能出宫去看你。如今可算是好了,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赵构坐在韦妃身边感受着她双手传来的温度,听着她温柔的叮嘱,心里越发觉得温暖,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是他穿越前很少体会到的,一时间竟有些动容:“母亲放心,儿子已经没事了,就是还有些乏力,太医说再养几日就没事了。”

      邢秉懿让奶娘把赵敷抱过来,韦妃接过孙子一边逗弄着小孩子一边说:“你们看,这小模样跟九哥小时候一模一样,你看这鼻子这嘴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赵构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笑容,心里暖暖的,觉得穿越过来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他在这里找到了他一直缺失的亲情。

      陪着母亲说了不少话,待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准备起身告辞。他走出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韦妃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他冲她笑了笑转身走了。可没想到刚走到一处花园的回廊下,就迎面撞上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衣着华丽、面色看上去却甚至有些骄纵的男子,身后跟着几个侍从气焰十分嚣张,这人正是宋徽宗眼下最宠爱的儿子之一郓王赵楷,也是他的哥哥。

      赵构在历史书上读到过这个名字,知道此人曾经还秘密参加科举考中了状元,宋徽宗对他宠爱有加,甚至有说宋徽宗一度有废太子立赵楷的传闻,这样的人在宫里自然是横着走的。

      赵楷向来受宠眼高于顶,看不起不受父皇宠爱的康王,今日见了自然少不了要上前嘲讽欺负一番。他停下脚步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赵构一眼,一开口就带着讥讽:“这不是德基弟弟吗?今日怎么有空进宫,不是一向躲在你的康王府里不敢出来吗?怎么,病好了就敢在宫里乱逛了?礼数也不懂了,见到我也不行礼?”

      不是,我没招惹你吧?我有说我不给你行礼了吗?

      邢秉懿已经低头行了礼,赵构心里虽然不痛快但还是跟着行了个礼,礼貌地叫了声“三哥”。赵楷见他行礼哼了一声又说:“礼数倒是懂了,可怎么见了兄长也不主动上前问安?还要我走过来?德基弟弟,你这架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这明显是在找茬。他听着赵楷夹枪带棒的话心里已经冒火。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上来就阴阳怪气,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捏?不行,不能冲动。我现在在那个父亲眼里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康王,不能像在现代那样看谁不爽就直接怼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抬头看了赵楷一眼。

      赵楷也算是个敏感的人,他立刻捕捉到了赵构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不服气。

      在他的印象里康王从来都是低着头对他毕恭毕敬的,今天居然敢不服气?赵楷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戳着赵构的胸口声音拔高了几分:“赵构,你个不受宠的东西竟敢瞪我?真是给你脸了。你是不是觉得病了一场就长本事了?我告诉你,你在本王面前什么都不是。”

      赵构无语,我什么时候瞪你了?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的拳头。邢秉懿眼尖看到了他握紧的拳头,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用力拽了一下。赵楷看到赵构攥着的拳头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全是不屑:“怎么?还想跟我动手?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便跟父皇说道说道,你信不信?”

      真是离谱,这都遇到了些什么玩意。他心里有一万句话想怼回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康王赵构,一个在宫里没有什么根基不受皇帝待见的普通皇子,如果今天跟赵楷动手了,不管谁对谁错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他。他松开了拳头:“三哥教训得是,是弟弟我失礼了,我向三个赔个不是。”说罢,赵构服软地蹲下。赵楷见他服软,脸上的得意更浓了:“这还差不多。记住了,以后在宫里见到我主动让路主动行礼,别等着我开口。还有,你那个眼神下次别再让我看到。”说完他甩了甩袖子带着侍从大摇大摆地离开。

      唉,他不能再拿现代的那套行为方式来过日子了。

      你不是赵德基了,现在的你是康王赵构,你得学会忍耐。

      马车上,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邢秉懿,她正抱着赵敷轻声哄着孩子。

      “今天让你担心了。”

      邢秉懿摇了摇头:“殿下没事就好。郓王一向如此,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他得想办法在宫里和朝中站稳脚跟,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被人欺负到头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