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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半生雨季 注意:此i ...

  •   注意:此if线非主要人物及环境设定均服务于主线剧情,引用邓紫棋歌曲《唯一》,仅用于烘托情感,推进故事发展,本文为非盈利作品,合理使用歌词。

      张海盐搬来A州已经多年了,现在他和一群张家人住在了一个居民区里,大家化名后官方上姓氏不一,好像没什么关系,实际上接近一半还隶属于南部档案馆。
      剩下一半已经过上了安静的生活,比如说那些已经上百岁的年轻人。

      早上对于张海盐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喜欢赖床,更喜欢在夜里当他的海上瘟神,最后来个潇洒帅气的退场。
      张海盐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有南洋风情的吊顶。
      随后他听见鸟在叫,房子里静悄悄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寂寞。
      不过没关系,张海盐最擅长让寂寞变成欢乐。
      他醒了,枕头和发丝摩擦出响声,张海盐的目光从吊顶转向了房子里的雕花鸟红木门。他起床,耷拉着拖鞋拽开窗帘,从衣柜里扯出一套要穿的,眼疾手快地把掉下来的一件塞回去,哼着小曲窜进了盥洗室准备洗漱。
      咔擦一声,门关上了。

      张尔松松开门把手,觉得自己不能再堕落下去了:起的太晚了!
      九点,日头升高了,张尔松从床上翻下来,不紧不慢让自己的听力回来——他的名字来源于“耳报神”,这是因为他听力奇好,过去执行任务时,他大多是发挥着“辅助位”的作用。
      那些常人听不见的声音慢慢渗进来了,张尔松嘴里咬着牙刷,听见对角线那套间里的小张放了新闻,“今日A州气温25°C-32°C,晴“,他不由得发笑,想起昨天暴雨,隔壁的张海盐从外边匆匆赶回来,在院子里让他来帮忙把摆着的数十盆龙船花搬到檐下,嗓子差点劈叉。
      他满意的想,看来自己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连电视都不用开就能听新闻。
      ”预计今明两天,董氏豪华楼船将停靠在A州C港,届时——“,张尔松听见小张换了个台,似乎对这一连串的播报都不太满意,把电视关了,不紧不慢出了门。
      现在,这栋楼里只剩下晚起的张尔松了。
      他嘴里哼着歌,晃悠到他的豪华阳台,手机系统给他随机切了首歌。
      从张尔松的阳台,可以看见隔壁独栋小楼的整个院子。当然,也只有他的阳台可以看见。
      当初为了这个好地段,他可是逐一和小张、老张们打了架赢了才换来的。
      回忆到这里,张尔松撇了撇嘴,当初这个主意还是张海盐想出来的,这家伙挂着欠扁的笑尽出坏主意!
      他往院子里看,张海盐的院子里种了繁多的花木,此时正值盛放的季节,淡淡的花木香气悠悠散进空气里。
      这些年除了出任务,张海盐最上心的可能就是打理这些花木了,他看书了解这些花木的习性,跑到花鸟市场问老师傅,下雨天淋雨移花盆,天晴又给它移到院子里晒太阳,堆肥剪叶无不亲力亲为尤,其是那几盆茉莉,被他当成了宝,也就只有干娘张海琪收到过一盆,其他人是想都别想。
      此时,院子里蓝花楹盛放,蓝紫色的花串挂在枝头,鸟鸣声阵阵,地上落了一层被雨打下来的花瓣,一些在池子里打着转,顺着水流挤在岸边。龙船花、鸡蛋花和茉莉正在花期,一盆盆在檐下遮光避雨处。整个院子看起来是美的。
      张尔松决定外放音乐。毕竟美景配好曲儿嘛。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并不简单如呼吸……“
      虽然他没受过爱情的苦,但不妨碍他欣赏。

      张海盐收拾好自己,敲了敲房间里那扇红木门,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幸好他已经习惯了,并不为此伤心。
      他按下门把手,纤长的睫毛向下垂,这个混世魔王看上去出奇有了几分内敛的秀美,与过去的张扬大相径庭。
      门轴转动无声,咔哒一声合上了。
      房间里铺了地毯,除了张海盐的脚步声和浅浅呼吸声,再没有第三个声音。
      他的脚步停在洁白的床前,下意识拍了拍衣摆,坐了一个边边的位置,长长呼出了屏住的一口气,视线落点在床上平躺的人脸上。
      ”海虾,虾仔,你怎么还不醒“
      说话间,电动窗帘又拉开一层,阳光撒进房间更深处。
      张海虾依然保持着绵长匀速的呼吸,并不理他。
      张海盐不敢碰他,也不想就这样安静等待,一只手按在床单上,另一只不安分地夹弄床头柜的电话线圈。
      ”我等了好久,你再不醒我就在你脸上画王八了”,他看着张海虾一如当年的面孔,“你知道么,那年我们去吃过的长湘粉店的老板,如果还活着,今年就能看到他的玄孙了”。
      阳光随着时间又后退了一点。
      张海盐意识到他得把檐下的花搬出去晒太阳施肥了。

      “喂,那边的”
      张尔松从放空里回过神,意识到张海盐在叫他,探出脑袋看。
      “我要出去一趟,你帮我把花搬到院子里”
      张尔松伸出手比了OK的手势,抓起手机下了楼,音乐依然放着。
      他到的时候张海盐已经站在门口准备出发了,张海盐似乎楞了一下,放下了交叉抱在胸前的手,但他什么也没说,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张尔松算的上是和张海盐比较熟的了,不是因为接触多,只是因为接触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是南部档案馆的探员,和那时候的张海虾张海盐一起出过几趟任务,也是这么多年里为数不多活着且留在这里的“老张”。
      当然,或许是因为自己和其他张家人相比话多一点,毕竟听多了八卦,有些时候真的绷不住一张严肃的脸,久而久之,也严肃不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石桌上,调大了一点声音,还是最初那首歌。
      APP今天似乎是循环播放,不过张尔松不打算干预,他一向相信命运,这种赛博的“命运”他也一视同仁,由着这首歌放一天。
      往上撸起袖子,他把一盆鸡蛋花搬到阳光下,花间的露珠还未完全蒸发,鹅黄的花心向外颜色变淡变白,洁白柔软像白鸽蓬松的绒羽。
      雨后冲出了一些泥土和石子,张尔松一脚把石块踢向池子,中途石块在地上磕了几下,好在最后顺利扑通落了进去。
      音乐悠扬、花香幽幽、阳光正好,对张尔松来说,偶尔的外勤任务无伤大雅,他已经过上了美满的半退休生活。
      张尔松其实还有别的任务。日常任务。
      搬进来之后张海琪安排的。
      为此,张海琪给他加了一份丰厚的报酬。
      任务内容很简单,给张海盐帮忙,帮的也就是给他浇浇花搬搬盆,张海盐出去的时候替他看着这栋小楼。
      他知道为什么,张海盐也知道。
      因为小楼里有个沉睡着不知道哪天会醒来的人。
      他住在张海盐隔壁,张海盐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张尔松从住进这个住宅区也只在张海盐进过那个房间一次,扫了一眼。
      张海盐的小楼外观是民国风格,里边是南洋风情,时代变迁屋里多了很多现代家电和装饰,颇有些不伦不类,但那个房间竟然还放着英国的“大笨象”自动拨号式电话。
      鬼知道这玩意居然还在,张尔松一直怀疑这玩意到底还能不能用,就算能用,他难道指望睡了那么多年的张海虾记得他的电话号码?
      搬完花,张尔松坐在院子里等着张海盐回来做午饭,顺便蹭一餐饭。
      音乐声还在响,手机里的歌声不疲倦地唱着同一首曲子。
      “那些我想说的没说的话……”

      太阳渐渐落下了,自动窗帘又打开了。
      张海盐叉着腰看了看天色,很好,无云无雾,今天会是个有星有月的晴夜。
      他拎着一个大红色的塑料浇花壶给龙船花浇水,不过此人并不在乎这土里土气的壶会降低他的逼格,哼着小曲准备回去接水。
      ”嗡嗡嗡“
      正走到廊下,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下又停了。
      张海盐以为是消息,准备拿出来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撞进了他的胸腔,让他的灵魂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会是族长说过的天授吧,他想。
      他顿了一下,慢了一拍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刚掏出来,屏幕亮了,”嗡嗡嗡“的声音响过后,悠扬的女声响起: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并不简单如呼吸。
      我真的爱你,句句不轻易。”
      剩下的歌词自然而然在他的脑海里飘荡,他的大脑里好像只剩下了一种反应,一种本能。
      张海盐的所有来电和信息提醒都是震动,只有一个来电的提醒是一首歌。
      他攥着浇花壶,盯着屏幕上没有名称的来电,手指僵硬地滑动了接通。
      通那一瞬间,”嘟“的一声敲得他的心也向上一跳。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很久,他听见呼吸声,和熟悉的声音:
      “张海盐,我闻到你了”
      然后是带着点虚弱的笑声,”还不上来吗?”
      浇花壶落在地上,张海盐向楼上跑去,他听见风声,听见听筒那头传来的呼吸声,自己沉重剧烈的心跳声,嗓子干涩说不出一句话,撞进自己的房间,按下门把手。
      推开门,他看见,张海虾靠在床头,笑着看他。
      张海盐冲上前去,到了床边却又不敢碰他,像看一朵云彩、像看置在高处的琉璃。
      他凑上前去,就这样盯着张海虾,直到对面的人说:
      “想抱就抱吧”
      不等他反应,张海虾温热的手已经碰到他了,张海盐如梦初醒,前倾搂住张海虾。
      张海盐埋在他的肩窝,环过去的右臂感受到他的脊背,手指感知到他脖子跳动的脉搏,似乎听见他血管里流动的鲜血随脉搏搏动。
      他听见如巍峨山脉的心跳声。
      张海虾也搂着他,低低的笑了声。
      “一开始没注意到你压在电话下的纸条,拨了你以前的电话”
      “我接到了”
      张海盐补充道:“我一定会接到你的电话”
      不管拨出什么号码,这台电话都会接到张海盐的手机。
      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在阳台纳凉的张尔松猝不及防听见自己听了一天的歌声,疑惑地望向小楼唯一亮灯的房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对角的小张早回来了,电视机里主持人带着点激昂的声音字正腔圆地播报:“董氏豪华楼船顺利返航,完成首次下水,还有三秒钟A州将迎来十年里最大的烟花秀”
      “让我们一起倒数:三、二、一”

      绚烂的烟火在夜幕中闪耀,打断了一站一坐在露台的两人要说的话。
      没说出的话就在心里说吧,或者等会再说。
      有了回应他的人,什么时候说都不晚。
      他注视着张海虾,远处的烟火成为了模糊的背景,心里的念头像泉水样咕咚咕咚涌出来。
      他想,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
      我不喜欢下雨,我不要没有你的雨季
      没有你,天上总在下雨。
      张海盐捏了捏张海虾的手指:“你看,好晴朗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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