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星屿》荒原有风

35、第三十五章 “砰！

　　“砰！”

　　主帅宿舍大门毫不留情地在眼前关上。沙加收回正要跨步过门的脚，安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在门口坐了下来。

　　撒加显然是生气了，自打走进星塔就再没看自己一眼，他能感觉到那股忍耐已久的怨怒正在寻找机由释放。只是一路到了家门口，对方也没冲自己大吼大叫一句，除却步子比平时更快、头发比平时更加蓬乱外，一切都没什么两样。

　　初次的恋爱无法给沙加提供精准的操作指南，他背靠大门盘膝坐下，虔诚地求助他的神佛，希望得到一丝半点的灵感。只可惜，他的佛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郑重地警告：六根清净，六根清净你懂不懂哇！

　　就在沙加一筹莫展之际，身后门又开了。他连忙起身，却并不见撒加的身影。玄关处，原本摆放撒加与艾俄洛斯合影的位置换上了一盆仙人掌。沙加脱下外套，换好鞋子和家居服，进盥洗室洗了把脸之后，才重新回到他熟悉的空间。空调徐徐吹着热风，烧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一旁还放着几袋预防感冒的冲剂，就连杯勺也备了齐全。

　　沙加蹑手蹑脚地靠近紧关着的卧室门，里头传来连续不断的键盘声。他试了试门把手，发现并未上锁，便小心地将门拉开。

　　撒加已经换上睡衣，上半身靠在枕头上，下半身掖在被子里，电脑压着膝盖，十指正不停地敲敲打打。仿佛没看到也没听到房间闯入第二个人，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活像个没有感情的加班狂人。

　　沙加走到床边，立正站好，严肃地汇报：“主帅，请您惩罚我的失职。”

　　撒加置若罔闻。

　　沙加想了想，走近两步，坐到床的另一半，将两条腿塞进被子里，轻声说：“撒加，我错了。”

　　蓝发男人依然面如冰霜。沙加叹了口气，冷不防跪坐起身，两手捧住撒加的脸，在他的唇上慢慢琢磨。

　　这下撒加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工作了。他一手按住沙加的背，用力地贴近自己，将这个生涩主动的吻硬生生拉长，直到察觉对方的呼吸开始失常后，才好整以暇地放开手，冷淡地问：“违背军令，最高革除军衔，最低扣除两个月工资。你选哪个？”

　　沙加毫不犹豫地答：“后者。”

　　“好。年终奖清零，这次不是玩笑。”撒加手臂下探，将对方还未能回暖的五指紧紧握住，轻轻一拉。“陪我躺一会儿。”

　　沙加半倚着撒加的肩膀，许是舒张下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路都在紧张。紧张？面对敌人，面对深邃的星空，他都能泰然自若，竟然也会紧张。

　　撒加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将两人的头抵在一起。他轻声问：“是为了阿布罗狄吗？”

　　“一部分。除此之外，我也在思考穆所说的合理性。”

　　沙加的坦诚令撒加既欣慰又叹息。身边的人虽然年轻，阅历、思想却远比他人更加老成，自己不可能完全抓住他。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足够强大，才足够……让自己被牢牢吸引。

　　他视他为救赎，就势必要接受充分的准入测试，对吗？

　　“穆和童虎老师，他们觉得此刻更应该依赖雅典娜吗？”

　　“不，”出乎意料，沙加瞬间否定，“他们觉得，人类终究要依靠自己，而刚愎自用和多疑，往往是亲手断送未来的锐器。”

　　他将童虎和穆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并添加了自己在记忆中所见的细节——当然，他隐藏了这项特殊能力。撒加听完后仍然摇头：“他们被雅典娜欺骗了，尼凯星的环境确实在恶化，如果不信，他们可以亲自做土壤分析。”

　　“撒加，我觉得有一团我尚未能看透的迷雾，待迷雾退散后，我们将殊途同归。”沙加伸出手环抱住撒加的肩膀，紧密的距离甚至能让他听到对方强健的心跳，那样地可靠、宽厚，绝未掺杂一点私心。“所以，可否请你暂缓与他们的战斗，让我去和雅典娜——”

　　他还没能说完，电脑发出一阵低沉的鸣叫，这是紧急报讯的声音。

　　撒加迅速挺直身体，点开通讯许可，上面是修罗沉痛的面容。

　　“撒加，雅典娜他们突破了冰原。卡妙他……”

　　四道激光同时射中冰原区的信号塔，仅仅片刻，那座塔便轰然倒下。低阶星屿们正要握手庆祝胜利，却不料地面猛然一阵撼动。是雪崩！

　　剧烈的震动引发雪山崩塌，“凤凰”率先反应，挺身在其他星屿面前，企图用热烈的火矢击中冰岩；“星云”却不愿留哥哥面对危险而独自离去，锁链一同出击，勉强开辟了一条撤离的通道。然而，雪崩引发的连锁反应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可怖，残破的机体无法抵御自然的报复，“星云”的右腿被巨石压住，早已脱离危险的“白鸟”再次冲进落石乱阵，用尽全部力气将“星云”托付给“凤凰”。

　　如果到此为止，事态还不至让撒加痛苦到浑身颤抖。

　　屏幕的最上突然降下一台金色星屿，浑身的坑洼破损意味着它已濒临休眠的边缘。沙加面色镇定，却也无法抑制地握住拳心。他看见“极光”用最后的能量将“白鸟”推向天空，瞬间后冰雪迎头落下，星屿的双眼也陷入沉寂。地面腾起白雾，将一切淹没在厚厚的雪层下，仅有一个金色瓶子灌满了冰晶雪粒，安静地躺在一片银装素裹中。

　　“还有，”修罗忍着泪水，嘶哑的声音从屏幕的另一端传来，“第二区，也就是以笛捷尔前辈命名的那座图书馆，发现了米罗。”

　　撒加颤抖着问：“什么意思？他突破了……进入了山峦？”

　　修罗摇摇头：“是空间传送，以一个涅普顿星系的金属珍珠为介质，只能使用一次。”

　　“米罗的身体怎么样？”

　　“指数没有问题，但精神状态可能不是很好。确切地说，自从我的部下们发现他到现在，他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喝一口水。”

　　“将体检报告发给我，找机会将米罗送到首都军医院。”撒加调试着呼吸，甚至拼劲力气施展了一个公式化的安慰的笑：“接下来就看你了，修罗，记住，别让我在医院见到你。”

　　修罗行了个军礼，随即挂断通讯。

　　沙加默默地伸出手，将撒加环抱在胸膛。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一个越来越刺痛的念头在他的脑海叫嚣，这一切……这一切是不是本不应该发生的！

　　“撒加，我打算——”

　　“哪儿也别去。”胸前传来嘶哑的回应，随即身体被猛然勒紧，仿佛束缚着十恶不赦的罪人。“哪儿也别去……”

　　他感觉胸膛一阵湿热，叹了口气，不再执拗，而是闭紧双目，轻轻吻着那一头坚硬又脆弱的蓝色海洋。

　　我哪儿也不会去的，撒加，除了你身边。

　　“尼凯星……”撒加喃喃念叨，“尼凯星……是我的。是我的……”

　　沙加蓦然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