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星屿》荒原有风

29、第二十九章 希望号

　　希望号快速地下降，很快接近平流层交界处。舰内的战士们各司其职，依次汇报着当前的位置、气流、降落条件等等。雅典娜向他们一一微笑颔首，随即宣布：“目标，‘赤道’核心的第十二区，坐标293,12。机甲队，请启动，任务是：破坏对方的信号塔，获取卫星缺口。”

　　米罗一边拉上作战服的拉锁，一边捞起头盔跑向发射中心。路过休息区时他不经意瞄了眼，随即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嗓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网上冲浪，有没有一点战士的样子！”

　　一辉从他身旁擦过，板着一张脸说：“你刚刚也是在看博客，有什么资格批评瞬。”

　　“你！你们！”米罗气结，合着一个个欺负他孤家寡人是吧！

　　冰河连忙跑过来，神色紧张地将手中的屏幕展示给米罗：“您快看这个！”

　　米罗打眼一看，不由更气：“‘理性讨论米斯狄是不是比阿布罗狄更配得上最美战士的称号’，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你们怎么还有时间关注这种东西！”

　　“不是的！”冰河急忙将屏幕划拉到最底，“是一个米斯狄的粉丝，自称军医院的检验人员，他，他上传了血迹化验单……”

　　“他说我的老师，戴达罗斯死于阿布罗狄前辈之手。”瞬平静地走到三人面前，强忍着泪水和悲痛，“米罗前辈，这是真相吗？”

　　一阵寒意慢慢钻进米罗的身体。那天海滩聚会，那股奇怪的鱼腥味，那身并不相称的衣服……

　　“我不知道。”他努力调试着呼吸，“如果想确认真相，还是在战场上亲自问他吧。”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叹了口气，拍了拍瞬的肩膀，扭头向发射仓跑去。

　　你说对吗，阿释密达？

　　敌方战星师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就在话音结束的那刻，一股强烈的轰鸣袭击了他的大脑。紧接着，他听见另一个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却像是从他身体里发出的。他知道，自己又被带入了别人的回忆。

　　“阿吒婆拘，你将魂灵禁锢于地狱，却妄图称其为真理，何其可笑？”

　　“哈哈，阿释密达，你才是真正的可笑。我们拥有宇宙至高的能力与视野，我们将带给所有生命与星球真正的永恒！人类文明也好，奥林帕斯文明也好，甚至泰坦，他们与我们相比根本不足为意！如果想要与我谈论真理，就先击败我的地魁元帅吧！”

　　“你错了，阿吒婆拘，”沙加听见自己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恐惧和死亡并不能带来永恒，而是毁灭。真正的永恒，叫做自由。”

　　娑椤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随即六个不同的声音在无声的宇宙里轰响。

　　“唵！”

　　怀勇者，无惧死；

　　“嘛！”

　　仁善者，无生恨；

　　“呢！”

　　慈悲者，广施济；

　　“叭！”

　　心智者，明礼义；

　　“咪！”

　　善省者，守本初；

　　“吽！”

　　自洁者，方涅槃；

　　“阿吒婆拘，你既已忘却六道众生之苦，便不配享无常之事，随魑魅魍魉一起消散在这宇宙尘埃之中吧！”

　　沙加双目怒瞪，双手齐齐按在屏幕上，随即娑椤变换形态，双腿盘膝，双手结印，正是佛陀冥想之态。一股金色的光从头部流下，全身的炮口散发出灼热的气流，仿佛莲花一叶叶盛开。

　　地魁元帅并未选择攻击，而是最大限度地撑开十八臂膀形成防御姿态，同时尽可能加快速度转向相反的方向。

　　然而，娑椤的动作却令他始料未及。眼看着同样加速向自己冲来的星屿，黑色的驾驶舱内响起嘶哑、低沉的笑：“这样激进锐利，并不像你啊，阿释密达。难道，此刻驾驶娑椤的另有其人？”

　　两台星屿很快加到同样的速度，却没能维持一秒钟。娑椤以更加激进的速度向地魁元帅冲去，同时全身的炮口转向身前的敌人。在将将达到发射距离后，天魔降伏猛然发动，无数嫣红色的弹片包裹着坚硬的金属向敌人飞去！

　　就在攻击即将到达的前一刻，地魁元帅猛然加速！

　　“看来，的确不是你呢。”那人阴鸷地笑着，“那么，你果然选择了另一条路，真是遗憾啊！”

　　炮弹巨大的反作用力减缓了娑椤的加速，地魁元帅趁此机会拉开距离。然而，就在他即将逃脱娑椤的追捕范围时，机体生生撞上一面无边无垠的透明墙壁！

　　沙加轻轻一笑：“配合默契。”

　　“就是这样，待敌方星屿踏入‘赤道’，深入10公里以上后，从头顶断掉他们的后路。这是你们每个小队的埋伏位置，亚狄里安，坐标270,48；巴比伦，230,95；米斯狄，198,68……带你们的部下埋伏好。”

　　阿布罗狄快速地挪动着沙盘，无论是目光还是语气，都看不出是被噩梦侵扰的状态。指挥室内的中阶和低阶战星师都已穿好战星服严阵以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目光频频躲闪，并时常暗地里交汇，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不可告人的谣言。

　　“这里是距离非战区最近的位置，最近的罗德里奥村不过十公里开外，记住不得伤及平民。”阿布罗狄终于撂下最后一句，低头看了看地图上的希望号。那个代表战舰的小点在一分钟前就已经停止移动，这意味着，属于星屿的战斗即将开始。

　　“大人，阿布罗狄大人……”一个传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门口，门口有个记者……”

　　“什么！”阿布罗狄登时压抑不住，眉毛竖起，大声呵斥：“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摘下手套猛地丢向一旁，快速冲向指挥部外。重重封锁的大门前果然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拿着速写本。阿布罗狄的身影让他仿佛见到无数金银从天降落，他慌忙打开镜头盖，迅速拍下几张特写，随即冲上前滔滔不绝地发问：“阿布罗狄大人，我是《星团秘闻》的记者，今天凌晨四点十五分，有一个ID为‘伪善者去死’的网友宣称您就是杀死中阶战星师戴达罗斯的凶手，请问您对此有何……”

　　他没有机会说完。

　　阿布罗狄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不由分说地将人拖倒在地上。记者的头皮传来强烈的疼痛，令他无法难耐地大叫出声，相机“邦”的一声摔在地上，一路摩擦得破烂不堪。阿布罗狄却毫不理会，直到将人拖出指挥部十多米外才终于停下，松开手，大声命令：“找辆车！护送他回首都区！基米安，你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米斯狄连忙说：“可那样就没人守护信号塔了！”

　　“没关系，有我。”阿布罗狄疲倦地叹了一声，转过头，不再去看这突如其来的闹剧。故而也就错失了那人眼中，从恐惧和劫后余生中，缓缓升起的怨恨。

　　看不见的墙很快向四面折叠，像个笼子一样将地魁元帅圈在中心，任由它四处碰壁。娑椤很快恢复飞行状态，逼近笼子里的雀鸟，而笼子的主人也适时出现在另一边，巨大的羊角闪耀着纯金的光芒。

　　“好久不见，沙加。”

　　“好久不见，穆。”

　　穆坐在“星光”中，久违的并肩作战让他十分愉悦，甚至按捺不住想要打开驾驶舱，望一望对方的面容。

　　“如果没有异议，我将把他带回嘉米尔。”

　　沙加问道：“为什么是嘉米尔？”

　　“毕竟我无法回到地面。而且，将敌人交给德高望重的前辈，是嘉米尔人的基本礼节。”穆慢条斯理地回答，“何况，我猜得到，战星团最美丽、智慧和强大的战士，一定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童虎老师。”

　　星光绕过透明的鸟笼，与娑椤面对面漂浮着。弹片的碎屑围绕着它们飘舞，仿佛含蓄羞赧，却知情达理的落花。

　　“走吧，沙加，贵鬼为你准备了礼物。我……也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