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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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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格萨斯星,斗兽场。
陈列室里展列着许多照片和奖杯,最靠中心的一张上,两个人高马大的青年搭着肩膀,身上和脸上挂满了汗。照片底下印着“阿鲁迪巴与奥丁星系使者赫拉克勒斯的友好比试”。
一只手拿着清洁布,仔仔细细地将照片边框擦了又擦——正是照片的主人之一,“号角”的战星师,阿鲁迪巴。
他年纪并不大,却因异于常人的体格,常常被斗兽场的小孩们叫做“叔叔”,好在他没什么年龄焦虑,对此哈哈一笑就算过去。只有那么一次,食堂厨师的女儿来陈列室玩耍时,亲切地向他递了一朵紫色的玉兰。他挠了挠头,鬼使神差地说:“我,其实我才二十岁!”
一段时间内,这段不堪回首的故事被斗兽场的大小崽子们里里外外地宣扬了个遍,奉为美谈。
每日的清洁工作完成,阿鲁迪巴将清洁布和水桶端端正正地放回杂扫间,独自一人回到斗场内,坐在主席台的椅子上仰望浩淼的星空。五年前,他被撒加派到佩格萨斯驻守,每到新年才能回去一次,还真挺想他们的。穆,艾欧利亚,还有童虎老师,在其他辅星过的还好吗?还有星矢,那个永不服输的小子,凭着一身冲劲竟然真的完成了和自己的赌约。现在的他大约已经当上天马的战星师了吧?
尽管是低阶星屿,却是八十八星屿中最不寻常的,英雄天马·佩格萨斯的英魂长眠之地。
阿鲁迪巴转过身,目光瞄向主席台上最威武张扬的雕塑——一对牛角。这上面刻着历代“号角”战星师的名字,不乏一些如雷贯耳的,弗朗奇斯卡、哈斯加特、提纳奥等等,也许有一天,也会刻上他自己的吧。
一阵幽香缓慢地飘来。是又有人送花来了?
阿鲁迪巴连忙回过头,正要展露欣喜,脸色却一下子变了。霎那间,他感到全身麻痹,就连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减弱下来。
“是号角的战星师啊,这么晚,是在怀念死去的前辈吗?”
这是一个从没听过的、令人作呕的声音,故作客气,却字字句句都像蛇的毒液。阿鲁迪巴努力调试着呼吸,想要转头看清对方的脸,一把三叉刀却架上了他的脖子。
“告诉我,天马·佩格萨斯的墓地在哪儿?相信我,你的主帅此刻可顾不上你,他正忙着跟他的新情人卿卿我我呢。”
阿鲁迪巴奋力挤出一句话:“你……是,冥王……怎么可能……”
“如果听话,或许哈迪斯殿下会愿意接纳你呢。不过投诚之前,还是先带我去天马的墓地吧,那个偷走哈迪斯殿下最重要东西的,那个叛徒!”
云层逐渐变暗,“双星”开启了夜行模式,安置在胸甲和下肢的远航灯依次亮起。沙加望着脚下变成幽蓝甚至紫色的云海,又觉得那些云化身成只在晚上盛开的昙花。缘分修到,才有机会观得。
双星的驾驶舱是所有星屿中最宽敞的,不仅妥妥地安置着两个座位,还设置了茶饮和进食的台子,甚至舱壁上还挂有几个星系磁力沙盘。沙加第一次“搭乘”这样的星屿,忽然觉得自己是在豪华私人飞机上,跟着年轻又多金的俊美总裁环游世界。
“这个位置,是加隆的吧?”他拍了拍副乘的椅背,“我是否该向他请示一下?”
撒加忍不住笑了:“放心,他不敢有异议,否则我宁可将椅子拆了,也要将他挂在双星的头部吹风。”
远在涅普顿登陆的加隆狠狠地打了一个大喷嚏,心说相隔六个光年,又是谁要害我?
“既然如此,我却之不恭。”沙加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那么,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雅典娜是奥林帕斯星系的贵族,而奥林帕斯星系,是一个远超过尼凯星文明程度的高等社会体系。那她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奥林帕斯的住民与我们不同。我们的□□与精神并存生长,同步消亡;而奥林帕斯的人,□□是一个固定的器物,精神体则与□□分离,随着时间推移而积累变化。我们从前看到的雅典娜,以及哈迪斯、波塞冬,都是他们的精神体,他们的精神体十分强大,足够进化成可以触碰的实体,看上去和我们的身体并没什么两样。”
“竟然还有这样高等的生命。”沙加轻声感叹。
撒加不置可否:“但是,这样的存在也并非永恒。随着记忆叠加积累,他们的精神体将越来越无法承担负荷,终有一日会爆破而亡,只剩下冰冷恒定的□□证明这个生命曾经存在。所以,他们需要寻找一些低级文明的星系,释放他们的精神压力;副作用就是这个星系的一切生长环境都将与这个‘领主’的精神世界同化。”
沙加很快便明白过来:“所以涅普顿星全部被水覆盖,而普鲁托则是永恒不见天日的灰暗。波塞冬与哈迪斯……他们的内心世界,为何是如此可怕。”
“奥林帕斯的社群结构、繁衍、文化与价值,是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他们热爱战争,强大又孤独,没有爱和喜悦,精神世界当然空虚又恐怖。雅典娜到来尼凯星的时间还短,又恰好这个星系尚且年轻。再过几千,几万年,我无法想象这里会是洪水还是熔岩。”
他痛苦地低下头。
几千,几万年,那样遥远的事情,都如同枷锁一样困住你了吗,撒加?
“所以,这就是你一定要杀死雅典娜的原因?”沙加慢慢倾斜过去,将撒加的身体环抱,“史昂老师,是因为阻止了你的行为,才遭遇不测的吗?”
沉默证实了沙加的话。他感觉怀里的重量越来越多地压在身上,心中却冉冉升起一股惬意。
“但就像你说的,这是历代主帅才知道的秘密,史昂老师既然知道,为什么要阻止你?”
“也许是他觉得时间尚长,不需要现在决裂;也许是他觉得对上奥林帕斯根本没有胜算……不管如何,他将我已经刺伤了的雅典娜送入‘箭’,并利用主帅最后的权力,断绝了我追踪‘箭’的所有可能。”撒加将头埋在沙加肩膀,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将沙加瞬间带入那段痛苦的回忆。
灰暗的画面里,雅典娜的腹部似乎被什么利器刺中,衣裙裂开一个巨大的创口,没有鲜血流出,但人已经昏迷不醒。搀扶她的是戴着面具、身着主帅制服的年迈的史昂,他一瘸一拐地,拖抱着雅典娜踩上升降台,用掌纹解开‘箭’的驾驶舱密码。
“去吧,殿下。”苍老的声音混杂着哽咽,“愿希绪弗斯和天马的英魂保佑您。”
“箭”慢慢地启动了。
不远处,一个少年奔跑而来,是盛怒之下的撒加。他见到准备升空的“箭”,更加愤怒,直接拽上升降滑索,准备开启双星。不料,滑索却被什么东西拖住,升速缓慢下来。撒加低头看去,是史昂!
老人面具脱落,泪眼婆娑:“撒加,对不起,但艾俄洛斯……”
“不要提艾俄洛斯!”撒加愤怒地抛出手中的圆形权杖——竟是雅典娜一直带在身边的胜利女神杖!
“雅典娜杀了他,你们杀了他!”他迷茫、疯狂、挣扎地哭吼,“他一直那么信任你们,为什么!”
权杖精准地击中史昂,年迈的手臂再也无法撑住身体的重量,他挂着泪水,淡淡地向撒加一笑。“撒加,我的战士,我同样信任你,信任这个年代的孩子终将胜利。”
然后,他慢慢地将手松开。
“主帅!”撒加愕然,不等他反应过来,史昂的身体已经坠到地上,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撒加没有片刻的停顿,松开手顺着滑索降下,抱起史昂的身体。然而已经太晚了,老人的后脑不断地涌出鲜血,挂着笑容的脸逐渐苍白。
回忆戛然而止。沙加轻轻抚摸着撒加的长发,试图将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所以,胜利权杖,就是雅典娜的肉身了?”
撒加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它还是杀死她的,唯一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