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98、第九十八章 · 晨光里的两盆绿植 窗台上两盆

　　闹钟没有响，她是被晨光弄醒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带着一层薄薄的金色，落在枕边，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她翻了个身，手臂搭过去，床单还是温的，人已经不在旁边了。

　　她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水声和碗沿碰撞的声音，很轻，像是做这些事的人也在刻意放慢动作。窗台上那两盆绿植并排站在晨光里，“等风来”的叶片上凝着一层细密的露水，“慢慢来”的叶片朝南——和她昨晚转好的方向一致，像是有人在她睡着之后又重新调过一遍，让它们正好落在同一片光里。

　　她赤脚走到厨房门口，他正站在灶台前低头煎蛋，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线上。她靠在门框边，没有出声，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也没有回头，但他在翻蛋的时候停了一下：“醒了？”她走进来：“你几点起的？”他关了火：“没多久。想着今天早上应该你来做早饭，但看你还没醒，就把火先打开了。”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那剩下的我来。”他把锅铲递给她：“蛋煎好了，面还没煮。”她接过锅铲：“你出去等着。”

　　面端上桌的时候，他在窗台边坐好了，晨光正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她在他对面坐下来，低头吃了一口面——面煮得刚好，没有软，汤头也清。她放下筷子：“你出去等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煮不好？”他想了想：“想过。但觉得你可以。”她低头又夹了一筷子：“那如果煮得不好呢？”他拿起筷子：“那也吃完。”

　　那天上午他们没有出门。她坐在窗台边翻书，他坐在沙发上看谱子，窗台上那两盆绿植并排站着，叶片在晨光里微微舒展。她翻了几页书，侧过头看了它们一眼：“它们好像确实往同一个方向长了。”他放下谱子：“因为光照够稳定。”她靠回窗台上：“那如果有一天光照不够呢？”他想了想：“那就调整方向。让它们重新朝南。”

　　中午她站在厨房里切菜，他走过来站在旁边：“下午想做什么？”她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碗里：“下午想出去走走。在窗台边坐了一天了。”他看着她：“那吃完午饭，我陪你出去走走。”她侧过头：“你下午不是没有安排吗？”他想了想：“下午的安排就是陪你出去走走。”

　　午后的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杏叶，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替他们完成一段不需要被说出口的对话。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步伐落在同一个节拍上。她停下脚步，弯下腰捡起一片叶子，对着光看了看。他也停下来：“你以前捡叶子的时候，会想什么？”她想了想：“以前会想——这片叶子是从哪棵树上落下来的。现在不会了。”她把叶子翻过来：“因为现在知道是哪棵树了。”

　　回家的时候她站在玄关换鞋，低头看见鞋柜里那双旧拖鞋和她那双新拖鞋并排放在一起。她穿上新拖鞋：“你下午陪我出去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想——以后每一个下午都可以这样。”窗外的阳光正在慢慢移动，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碎的绿色。

　　那天傍晚他坐在窗台边弹吉他，她坐在沙发上看书。他弹了一段旋律，停下，侧过头看着她：“今天你做的面，味道和之前不太一样。”她放下书：“哪里不一样？”他想了想：“比以前稳。”她坐在沙发上：“因为今天锅里的火是我自己调的。”他放下吉他：“那说好了。”

　　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深，街灯陆续亮起来。她站起来，走到窗台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两盆绿植——它们并排站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叶片在暮色里微微晃动。她伸手碰了一下“慢慢来”的叶片：“它今天长了一点。”他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明天可能还会再长一点。”她收回手：“那说好了。”窗台上的两盆绿植正在暮色里并排站着，叶片朝南的方向已经比早上更明确了。她站起来，透过窗户看见楼下那棵银杏树的叶子正在风里轻轻晃动。她侧过头看着他：“明天早上，我们再去菜市场买排骨吧。”他把手放进她掌心里：“那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