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95、第九十五章 · 门框边的停留 · 他说录完就回来 他穿好

　　他穿好外套站在玄关，低头系鞋带的时候，她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他。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深色外套的肩线上。她看了几秒，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手帮他把领口正了正。手指沿着领口边缘慢慢抚平，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她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靠在门框边：“写稿。下午去窗台边坐一会儿。然后等你回来。”

　　他看着她：“那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你上次做的那种面。”

　　“加一个荷包蛋？”

　　“加两个。”

　　他靠在门框边：“那说好了。”

　　他推开门，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她一眼：“窗台上的绿植，下午记得转方向。”

　　“知道了。”

　　“转了之后，不用发消息告诉我。”他说，“回来的时候，我会看它一眼。”

　　她靠在门框边：“你怎么知道它转了？”

　　“因为它朝向我的方向会变。”他说，“它转的时候，叶片边缘的阴影会往窗台边沿偏一点。”

　　她站在晨光里：“那你记住它现在的样子，回来的时候对比一下。”

　　他说：“那说好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走廊里传来渐远的脚步声，然后电梯门开合的声音，整层楼重新安静下来。她站在门后没有立刻走开，窗台上那盆“等风来”的叶片在晨光里微微舒展着。她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最顶端那片叶子。

　　上午她在窗台边写稿，写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停下来，阳光正好照在书页边缘。她站起来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路过灶台的时候看见他早上用过的锅已经洗好了，放在沥水架上，碗碟也整齐地码在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他做完早饭之后把厨房收拾干净了，锅底没有油渍，灶台擦过，连抹布都叠好搭在水龙头上。

　　她端着那杯水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窗台边继续写。午饭后她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两颗番茄、一把青菜、一袋橘子。她把橘子放在茶几上，番茄和青菜放进冰箱，在冰箱门前站了几秒，看见里面整整齐齐——鸡蛋放在固定的位置，蔬菜放在下层抽屉里，上周买的酱料还在原来的位置。她合上冰箱门，走回窗台边。

　　下午阳光偏西的时候，她放下笔，伸手把那盆“等风来”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让它朝向更南的方向。叶片边缘的阴影往窗台边沿偏了一点，和他描述的一样。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道阴影的新位置，然后站起来，把橘子从茶几上拿进厨房，剥了一颗，放在盘子里，用保鲜膜盖好，放进冰箱。又走到浴室，打开柜子，那支蓝色牙刷还在原处，她伸手碰了一下牙刷柄，没有拿起来，只是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她回到窗台边坐下。

　　傍晚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合上书，侧过头。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换了鞋走进来。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今天转了大概两度。比我出门的时候偏南了一些。”她看着他：“你观察这么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因为你说过，转了之后不用发消息。”

　　她合上书：“今天录音顺不顺利？”

　　他想了想：“顺利。有一段本来有点卡，录到第三遍的时候停了一下，想起你说的那个办法，停一拍再进，然后一遍过了。”

　　她靠在窗台上：“那下次我可以在旁边坐着吗？”

　　他想了想：“不能。”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在，我会想快点录完回来。”

　　她靠进沙发里：“那我不去。”

　　他站起来：“晚上想吃什么？面，加两个荷包蛋。”

　　她跟着站起来：“我来做。你今天去录音了。”

　　他靠在厨房门框边：“那你做。我在旁边看着。”

　　她打开冰箱，拿出番茄和鸡蛋，又看了一眼那袋橘子：“我今天买了橘子，剥了一颗放在冰箱里，晚饭后可以吃。”

　　他靠在门框边没有走开：“你今天下午做了什么？”

　　她侧过头：“写了稿，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橘子，剥了一颗放冰箱。”

　　他看着她：“为什么剥好放冰箱？”

　　“因为晚上吃完饭就可以直接吃，不用等。”

　　他靠在门框边没有走开，也没有接话。她低头切番茄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天下午做的事情，我会记住。”

　　她侧过头：“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剥好放冰箱的橘子记住了。”

　　面端上桌的时候，她坐在对面，他坐在旁边。碗沿冒着热气，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荷包蛋煎得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她低头吃了一口：“我今天下午去菜市场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卖现炸的油条，想着你早上可能想吃。”她放下筷子，“后来没买。”

　　他夹起一筷子面：“为什么没买？”

　　“因为不知道你早上几点出门，怕买了放凉了不好吃。”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那下次你买了，放凉了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热一下。”

　　她端起碗：“那说好了。”

　　饭后她从冰箱里拿出那盘剥好的橘子，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来。她吃了一瓣，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今天晚上录完歌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再进来的。”

　　他伸手拿了一瓣橘子：“因为想看一眼那盆绿植。”

　　“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转了两度。是我出门之前记的那个方向。”

　　窗外暮色正在变深，窗台上那盆“等风来”的叶片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暗绿色的光。她侧过头看着他：“你明天还有录音吗？”

　　他想了想：“明天上午有一个，下午没有。”

　　“那明天下午，我们去临江吧。上次她说想我们了。”

　　他放下橘子：“那明天上午录完音，回来接你，然后出发。”

　　“那说好了。”

　　他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站起来，拿过她手里的空盘：“那明天上午，我早点回来。你在窗台边等我。”她坐在窗台边：“那明天下午，我在窗台边等你。”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叶片在夜色里微微晃动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放下的橘子皮，边缘已经微微卷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