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92、第九十二章 · 晨光里的早饭 · 他说慢点吃 她在晨光里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还没有完全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是浅金色的，在枕边落了一道细长的暖影，像一封信正在被轻轻拆开。她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空的。枕头上还留着他睡过的温度，床单被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像是一个人刚刚起身不久。

　　她听见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锅被放在灶台上的声音，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碗沿碰到的声音——很轻，像是做这些事的人也在刻意放慢动作，不想惊动她醒来之前的那一段安静。她坐起来，晨光落在她肩头，窗台上那盆“等风来”的叶片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绿光，边缘还挂着一滴细小的水珠。

　　她赤脚走到厨房门口，他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他穿着一件旧T恤，肩膀的线条在晨光里被照得柔和，动作专注，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他在蛋液上撒了一点盐，没有转头：“你醒了。”她靠在门框边：“你什么时候起的？”他把火关小了一点：“没多久。想赶在你醒之前把早饭做好。”她靠在门框边：“那你做完了吗？”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鸡蛋快好了。你先坐。”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他端了两只盘子走过来，煎蛋边缘微微焦脆，面包烤得刚好，旁边放着切好的橙子和两杯热牛奶。他坐下来：“你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笑了一下。”她拿起叉子：“我笑了？”他喝了一口牛奶：“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但笑得很轻。”她侧过头：“那你怎么不叫醒我？”他放下杯子：“因为很好看。”

　　她低头切了一小块煎蛋，蛋黄还是溏心的，在晨光里微微晃动着。他坐在对面，没有急着吃，只是看了她一会儿：“今天有安排吗？”她想了想：“没有。下午写稿，上午空着。”他靠在椅背上：“那上午待在这里。”她看着他：“那下午呢？”他想了想：“下午你去写稿，我在窗台边弹琴。不会吵到你。”她端起牛奶杯：“那说好了。”

　　上午她坐在窗台边写稿，他坐在沙发上看谱子，偶尔拨几下吉他。阳光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慢慢移动，那盆“等风来”的叶片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绿色。她翻了几页书，放下：“你昨天晚上说，我可以把衣服放进那个抽屉里。”他放下谱子：“嗯。抽屉已经空出来了。”她站起来：“那我去拿。”他看着她：“现在？”她走到门口换鞋：“现在。趁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放。”

　　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不大，里面装了两件T恤、一条裤子和一件薄外套。她走进卧室，拉开那个抽屉——空的，边缘干净，像是被擦过。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去，叠好的T恤放在左边，裤子叠好放在右边，薄外套折好放在最上面，边缘对齐。拉上抽屉的时候，动作很轻，像在完成一件不需要被声张的仪式。

　　他站在卧室门口，靠着门框：“放好了？”她转过身：“放好了。”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靠在门框边看着她：“那以后你不用带包过来了。”她站在床边：“那牙刷呢？”他想了想：“浴室柜子里，有一支新牙刷。蓝色的，在左边那格。”

　　那天下午她坐在窗台边写稿，他坐在沙发上看谱子，偶尔拨几下吉他。那盆“等风来”的叶片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碎的绿光。她翻了几页书，放下，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拉开放牙刷的柜子，看见那支蓝色牙刷安静地躺在左边那格里，包装已经拆掉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原处，然后回到窗台边坐下。

　　傍晚她合上电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明天早上，还可以在这里吃早饭吗？”他放下谱子看着她：“可以。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她想了想：“你决定。”他想了想：“那就做煎蛋。”她说：“那明天早上，我等着。”窗外暮色正在变深，街灯陆续亮起来。她的牙刷已经放在了浴室左边那格，叠好的衣服躺在抽屉里，像一件正在被时间慢慢填满的容器，等待它被时间缓缓注满。

　　那天晚上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住了。她回头看着他：“你今天晚上，还会挽留我吗？”他坐在窗台边，没有站起来，但他说了一句话：“今晚不用挽留了。因为抽屉里有你的衣服。”窗台上那盆“等风来”的叶片在暮色里微微晃动着。她关上门，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她走下楼，夜风从楼道口涌进来。窗台上那盆绿植正在夜色里继续它缓慢的转动，像一个正在被时间填满的容器，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已经不需要再带着包来了。那支牙刷已经在浴室里等着她。而那扇门，已经不需要被反复确认是否上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