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88、第八十八章 · 晨光里的第一天 新工作

　　新工作第一天，她送他到门口。他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闹钟响的时候她已经醒了。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呼吸落在她后颈上，均匀而轻。晨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枕边落了一道细长的暖金色。她侧过头，看见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不需要被翻动的梦。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动，窗台上那盆“等风来”的叶片上凝着一层细密的露水，晨光穿过叶脉，在窗台上落下一道细碎的影子。

　　她轻轻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移开，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水烧开的时候，她听见卧室里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到厨房门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几点醒的？”她把热水倒进杯子里：“没多久。在等你醒了之后吃早饭。”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上。

　　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像在重新熟悉一段他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的旋律，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那道还未被完全校准的距离。她侧过头：“你今天第一天去，紧张吗？”他想了想：“有一点。但比昨天好一些。”她侧过头：“那你穿那件深色外套吧。”他低头看着她：“为什么？”她看着手里的水杯：“因为新工作的第一天，穿深色显得有准备。”他低头笑了一下，很轻的声音：“那说好了。”

　　早饭很简单，煎蛋、烤面包、两杯热牛奶。他坐在她对面，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在杯沿边缘画出一道细长的暖色。他低头吃了一口面包：“今天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她看着他：“那我等你。”他抬起头：“你不用等，先把饭吃了。”她放下杯子：“那我把饭留着，你回来的时候热一下。”他想了想：“那说好了。”

　　他换好外套站在玄关，低头系鞋带。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深色外套的肩线上。她伸手帮他把衣领翻好，手指沿着领口边缘慢慢抚平，在那道微皱的痕迹上多停留了一拍，像在替布料和体温之间那道细微的缝隙寻找最贴合的咬合点。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没有立刻开门：“晚上回来。”她站在门框边：“嗯。”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开，走廊里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电梯门开合的声音。窗台上那盆“等风来”的叶片在晨光里微微舒展着，她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最顶端那片叶子：“今天他出门了。”叶子在她的指尖下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回应她。

　　那天下午她坐在窗台边写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边缘。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叶片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碎的绿色，朝南的方向已经比上周更明确了。她翻了几页书，偶尔停下来侧过头看一眼窗外，窗外的街道正在午后的光里慢慢变深。她有时候会想他会不会发消息来，但她没有看手机，只是继续翻着书页，像在用各自的方式完成同一段漫长的等待。

　　傍晚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慢一些，像终于把一整天的工作重量从肩膀上放下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合上书：“你今天带东西回来了？”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路过那家店，看到门口的栗子熟了，顺手买了一袋。”她走过去，打开纸袋，栗子的香气从里面散出来：“你以前买栗子会顺路吗？”他想了想：“以前不会。今天路过的时候看见它已经摆在门口了，想着你还没尝过今年新下来的那批。”她低头看着纸袋里那些栗子：“那说好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窗台边剥栗子，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深，街灯陆续亮起来。他低头剥了一颗递给她，外壳被捏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栗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暖金色。她接过那颗栗子，栗仁在灯光下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热气：“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他低头又剥了一颗：“还行。比想象中顺。”她看着他：“那明天呢？”他剥好第二颗放在她手心：“明天继续。”她低头咬了一口栗子：“那说好了。”

　　那天晚上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明天早上，你走的时候帮那盆绿植转一下方向。”她站在走廊里：“那说好了。”

　　她走下楼，夜风从楼道口涌进来。窗台上那盆“等风来”的叶片在夜色里缓缓转动着方向。她已经不需要在晨光里等他醒来了，她可以在他出门之后，继续坐在那扇窗台的光线里，替他和那盆绿植，一起等着下一个傍晚的到来。窗台上那盆绿植正在夜色里继续它缓慢的转动，像在用自己的速度替她完成一件她还没有完全命名的事。而那扇门已经不需要被反复确认是否上锁了——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身后那扇门的灯还亮着。明天早上，她还会在晨光里推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