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72、第七十二章 · 给奶奶的电话 · 你找到她了 他给奶奶打

　　那天下午他坐在阳台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她端着水杯走过来的时候，他正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你在给奶奶发消息？”他把手机侧过来一点，让她看见屏幕上的对话框——备注写着“奶奶”，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出去的：“下次回去，带一个人给你认识。”

　　她端着水杯没有接话。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留了很久，然后弹出一条回复。他没有立刻点开，又等了几秒才打开。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是不是那个女孩子。”他握着手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放下水杯：“你跟她提过我？”他把手机放下来，屏幕朝上：“没有。但她知道。”她看着他：“她怎么知道的？”他想了一下：“可能是在我每次回临江的时候，看出来的。她看见我回去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他说，“有一次她问我：‘你是不是有想带回来的人了？’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侧过头：“那现在呢？”他把手机递给她：“现在你可以自己看。”她接过来，看见那条回复——奶奶发来的语音消息，转化成文字，在屏幕上显示着几行：“是不是那个女孩子。我见过她。她穿了一双红拖鞋。你找到她了，那就带回来吧。”她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把手机还给他：“她说我穿了一双红拖鞋。”

　　他接过手机：“你还记得那双拖鞋？”“记得。”她说，“大红色的，上面绣了一朵花。她收起来了。”他低头看着那条消息：“她一直收着。她说等你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那天傍晚他给她打了电话。她坐在旁边，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开了免提。周奶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他说：“奶奶，是我。”周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打电话来，是不是要跟我说那个女孩子的事？”他顿了一下：“是。她就在旁边。”周奶奶沉默了一瞬：“那你把电话给她。”

　　他把手机递过来，她接过去：“奶奶。”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周奶奶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找到他了？”她握着手机：“找到了。”周奶奶笑了，那个笑很短，像风穿过旧书页。然后她说：“下次回来，奶奶给你做韭菜盒子。”她说：“好。”周奶奶又说：“那双拖鞋我还收着。等你回来穿。”她握着手机：“等我回去。”

　　电话挂断之后，她把手机还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她等你很久了。”她坐在他旁边，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深：“她说她见过我。”他想了想：“她见过你很多次。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她侧过头：“什么时候？”他靠在椅背上：“我每次回临江的时候，她都会问我‘你一个人回来的？’我说‘嗯’。她会多看门口一眼，然后说‘那下次带她一起’。后来我就不用回答了，她知道你在。”

　　那天晚上她站在窗台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她想起那双大红色的毛线拖鞋，想起周奶奶的声音，想起她说的“你找到她了”。她在想——那些她以为不会有人知道的痕迹，其实一直有人在替她保存着。在旧安街某扇旧窗户后面，有一双手一直在等着缝补那根断线。而她拨出那个号码的时候，窗台上的光正好照在那双洗干净的红拖鞋上，像在替她补完最后一道缝线。那双拖鞋正等着她回去的时候重新穿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