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56、第五十六章 · 晨光 ·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在楼下等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刚亮透。

　　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一层浅金色的光，落在枕边，在床单上铺开一道暖融融的细线。她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来。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六点零三分：“醒了的话，往下看。没醒也没关系，我等你。”

　　她翻身坐起来，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他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另一只手插在兜里。银杏树在晨光里轻轻晃动，他站在树影的边缘，看见她出现在窗台边，朝她微微举了一下手里的纸袋，像在用那个动作代替一句“早”。她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推开单元门的时候，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特有的那种清透感，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他站在树下，把纸袋递给她：“豆浆油条。还是那家。”她接过来，纸袋透过掌心传来热度：“你今天几点起来的？”“五点多。”他说，“睡不着，就出去走了走。路过那家店，想着你应该还没吃。”她没有说“你不用这么早”，因为她知道他起得早，也因为她正在学着接受那句“我等你”已经进入了她的早晨。

　　他们沿着街慢慢走了一段，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晨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两个人之间落了一层细碎的金色。她拧开豆浆杯盖，低头喝了一口，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进掌心，豆浆的甜度刚好，不浓不淡。“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她侧过头问他。他想了想：“下午有一个录音，晚上有一个拍摄。中间的时间是你的。”她端着那杯豆浆坐在晨光里，风穿过银杏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上午做什么？”他侧过头看着她：“你决定就好。”

　　他们沿着街走了很长的路。没有目的地，没有时间表，只是走着。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门口摆的一盆小绿植，她站在他旁边也看了一眼：“你想买？”他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想看看。”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旧书店，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那本诗集，他站在她旁边等了一会儿，没有催她，也没有问要不要进去，只是站在她旁边等着。

　　后来他们还是进去了，她在那家旧书店里翻了一会儿书，他站在旁边，没有催，没有看手机，就是站在那里等她。她翻到某一页停下来，那一段写的是：“两个人一起走的时候，路会变短，但时间会变长。”她在那页多停了几秒，然后把书合上放了回去。走出书店的时候他问：“刚才那页写了什么？”她想了想：“写两个人一起走路的时候，路会变短，但时间会变长。”他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中午他们在路边一家小面馆吃饭。面端上来的时候，她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窗外的阳光正照在他的手背上。他低头吃面，像在用自己的速度告诉她不用急着吃完。吃完面之后他没有急着站起来，坐在那里又待了一会儿。窗外有一阵风穿过路边的银杏树，叶子在午后的光里亮晶晶地晃动着。他问她：“下午录音，你来吗？”她想了一下：“来。那晚上的拍摄还去吗？”他说：“去。但不是拍很久。”她想了想：“那我等你拍完，一起吃饭。”

　　下午她在录音棚旁边的沙发上坐着，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他站在麦克风前面录一首新歌，停下来的时候会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那里。她没有抬头看他，但每一次他回头的时候，她的目光刚好都在书的同一页，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还在那里。

　　晚上他在另一个地方拍摄，她坐在不远的角落等了一会儿。他没有让她等太久，拍摄比预计结束得早。他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他走到她旁边：“走吧，吃饭去。”他们坐在一家小饭馆里，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铺开了。她低头夹了一块土豆，忽然听见他开口：“今天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做了很多。”她想了想：“因为今天不用再找理由见面了。”

　　窗外的风穿过银杏叶的缝隙，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低着头，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句话已经落到了它该在的位置：“那我们以后天天见面。”她坐在对面，端着一杯温水，在桌面上放得稳稳的：“那说好了。”他点了点头：“说好了。”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的时候，她站在单元门口，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浅浅的暖黄色。他说：“明天早上，我还来。”她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你不用带豆浆油条了。”他问：“那我带什么？”她想了想：“带你自己来就行。”她转身推开门，声控灯亮起来，照亮了楼道。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还站在路灯底下，像在等她房间的灯亮起来。

　　她在窗台边看了一会儿，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片刻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我到了告诉你。”她站在窗台边，低头看着那行字。窗外那辆车的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一下，然后驶离。她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银杏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她在心里想——明天早上她会比他先醒，拉开窗帘的时候，会看见那棵银杏树还在晨光里站着，而他也会在树下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