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44、第四十四章 · 同一个屋檐 · 风停了 他们约在咖

　　电话挂断之后，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站了很久。银杏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他说的那句“下次回临江，一起去看那棵树”还在耳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那串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想了想，没有存备注。她让它继续是那串数字——她知道它是谁，那些数字的排列方式她记在心里了。

　　后来的几天，她没有刻意等他发消息，也没有主动联系。但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留意的事——早晨打开窗户的时候，窗外的银杏叶又密了一些；路过那家唱片店的时候，橱窗里多了一束光；翻开旧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停留在某一页的时间比平时更长。日子还在继续，但那些空隙比以前轻了，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提起了边角。她没有刻意等什么，只是觉得那扇窗已经被推开了，风正在穿行，而她不需要再合上它。

　　她有时会想，为什么他隔了这么久才联系她。但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她太久，她只需要知道——他没有忘记那棵树，而她也一直记得那个春天。其他的，可以在以后慢慢补齐。

　　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发来一条消息：“我在北京。你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是叫慢树吗？”她看着那行字，握着手机，窗外有风穿过银杏叶。她回：“你知道那家店？”“上次路过时看到的。隔着玻璃，看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本《旧安街的春天》。”她看着那行字，像在确认某个被时间放慢的信号——那本样书她确实在咖啡馆里放了一本，是编辑寄来的赠书，她顺手放在了窗台上，没想过它会被人翻开。

　　那天下午她到得比约定时间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热美式已经端上来了，杯壁微微烫手，她没有立刻喝。窗外的银杏树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细碎的亮光，叶子被风翻动，露出浅色的背面。她低头看着杯沿，那面浅金色，和她那本书的封面颜色很像。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好抬起头。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手里没有拿东西，走进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店内的角落，然后落在她的方向。那道目光很短，像一枚刚好落进正确位置的和弦。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调整了呼吸，然后朝她这边走过来。她在他走近之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杯沿。水汽已经淡了，那些半透明的雾气沿着杯壁边缘慢慢滑落。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隔着那张旧木桌。“好久不见。”他说。她看着他的脸，银色头发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更清晰了一些，眼角多了几条细纹，但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好久不见。”她说。

　　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她坐在对面，看着他的手搭在桌沿，指节比以前更分明了一些。他看了她一眼：“你那本书，我读完了。”“那你怎么找到我的？”“网上搜的。”他低头笑了一下，“搜了好几次，看到你的名字，一直没点开。后来有一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就点了。”

　　“那你看完之后想了什么？”她问他。他想了想：“我在想——那些年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我们是怎么走到同一片风景里的。但也不是在想怎么走丢的。那本书里写的，像是有人在替我记得一些我已经快忘记的事。”

　　她没有接话。服务生端了一杯柠檬水放在他面前，杯沿上沾着一片薄薄的柠檬片，在水面边缘轻轻晃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片柠檬：“下次回临江，一起去看那棵树。”他抬起头看着她，“你书里写过，那棵树的叶子每年春天都会重新长出来。”她端着那杯已经微凉的热美式：“那说好了。”他坐在对面，低头喝了一口水：“说好了。”

　　那段时间，咖啡馆里有人进出，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杯沿和桌面偶尔碰撞的声响被风揉碎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她坐在他面前，隔着一张木桌，窗外的银杏叶在午后的光里亮晶晶的，像正在替她把那句话轻声重复一遍。她没想过重逢会是这样——没有哭，没有拥抱，他们只是坐在同一张木桌的两侧，把一杯水喝完，然后聊起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