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22、第二十二章 · 第一行字 · 隔音 夏天漫长。

　　她醒来的第三天，北京的夏天还是很满。阳光照在窗台上的时候，地板已经微微发烫，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她坐起来，像前两天的自己一样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空白的笔记本。她拿起了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写下了一行字：“风穿过银杏叶的时候，我刚好站在那里。”她停下来看着那行字，铅笔的痕迹很轻。那行字在纸面上安安静静地待着，像刚刚在土里落稳的种子，还没能确定自己会长成什么形状，但已经在那里了。她没有划掉它，也没有继续往下写。合上笔记本，放在书桌一角。

　　上午阳光还是热的，她开了窗，热风涌进来。她站在窗前，楼下的银杏树在盛夏的光线里站得笔直，叶子被晒得微微泛着油亮的光。宁小满在她脚边蹲着，尾巴轻轻扫着地板。她低头看着它：“我今天写了一行字。”宁小满的耳朵动了一下，像在听。她笑了一下，“你不识字，但你是第一个听到这件事的。”

　　下午她带宁小满出去，去了附近一条街，转角处有一个旧书摊。她没有特意找书，目光落在摊角一本薄薄的册子上——封面是灰色的，没有书名。她拿起来翻开，里面没有文字，全是空白的。她付了钱，把那本空白册子带回家。

　　傍晚她坐在窗台上，把那本空白的册子放在手边。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蓝变成灰蓝，路灯还没亮。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半，然后把剩下的半杯放在窗台上。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天积攒的余热。她把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对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还是绿的，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她低头翻到空白页，用铅笔添了一行：“第一页，写的是我站过的那棵树。”

　　她合上那本空白册子，放回书架上，和旧诗集并排放着。宁小满趴在地板上，已经开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水杯，把那半杯水喝完，杯子放回水槽。然后她躺下来，伸手摸了摸宁小满的背毛。明天她还会起来，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笔记本，看到昨天写下的那行字。然后决定要不要写第二行。这不算是“想清楚了”。只是她已经知道了，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