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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宁小满 · 模糊的界限 她醒来,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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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透进了光。不是秋天那种透亮的光,是盛夏清晨带着一层薄雾的白,把窗外那棵银杏树照得发亮,叶子还是深绿色的,在无风的早晨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没有穿拖鞋,光脚触到地面,带着一夜的凉。宁小满从床尾抬起头来看她,尾巴轻轻摇了两下。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暖的。她把窗帘拉开,窗外的银杏树在晨光里站着——绿得干净,没有一片泛黄的叶子。
她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热的,带着楼下绿化带里蒸腾起来的泥土气味。她关上了窗,转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睡得有些乱,眼下的痕迹还在,但比前一天浅了一些。
她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然后她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宁小满趴在她脚边。她低头说:“你说,我还能做些什么?”宁小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趴回去了。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你说得对,先不急着做。”
那天下午她翻开那本旧诗集,一片干透的银杏叶从书页间滑落——旧安街那一片,在旧书页里躺了很久,边缘已经脆了。她把它放在掌心里,边缘的纹路在光线下依然清晰。她把那片叶子放回了书页之间,合上书,站起来。
傍晚她带着宁小满下楼走了一圈。银杏树的叶子还是绿的,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深沉的暗绿色。她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和旧安街一样,但小一些。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久到路灯亮起来。然后低头对宁小满说:“走吧,回去。”她的步子不快,但站了一会儿之后,像是重新认识了那棵树的形状。
那天晚上临睡前,她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夏天。银杏叶是绿的。没有暮江,没有旧安街,没有一首被我起名的歌。但我今天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走。”她关掉手机,躺下来。宁小满在旁边蜷好。窗外的风穿过银杏叶,是热的。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旧安街没有消失,它只是隔着一整个夏天的距离。她正在学习重新丈量那段距离有多长,以及它是否可以由一次一次微小的靠近来缩短。明天她还会带宁小满下楼,绕那棵树走一圈。然后她会回来,坐在书桌前,把昨天没说完的话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