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 收工之后 下午他

　　下午他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外套已经穿好了，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你今天下午待在这里，别一直坐着，楼下那条街有一家小书店，可以去逛逛。”她靠在门框边：“那我去看看。”

　　门合上之后她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那本刚买的书上。她翻开书页，看见扉页上的那句“有些风不是用来追的，是用来等的”。她合上书，放在窗台边沿，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袋，一本薄书，里面夹着老板顺手递给她的一张旧书签，边缘泛黄，印着一片银杏叶的轮廓。她走进来的时候发现茶几上多了一盒切好的水果，保鲜膜盖着，边缘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水果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是他的字迹：“中午让表哥买的。他说切得不好，我说没关系。”她蹲下来，打开保鲜膜，拿了一片苹果。水果很新鲜，切得不算均匀，但还带着他嘱咐的温度。

　　傍晚他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台边翻那本书。她侧过头，他站在玄关换鞋，外套的肩线微微塌着，像是拍了一整天之后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她放下书走过去，没有问“今天累不累”。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肩窝里。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她后背上：“怎么了？”她靠着他：“没怎么。就是觉得你晚上收工回来，应该有人抱一下。”他没有说话，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外套传过来，比平时快一些。他开口：“今天下午那场戏拍了七遍。”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那最后过了吗？”他低头：“过了。第七遍的时候导演说这条对了。”她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想了想：“感觉有点累。但回来的时候看到茶几上的水果，好一点了。”她转身走进厨房：“那你先去洗把脸，汤快好了。”

　　他洗完脸出来的时候，她把汤碗放在桌上了。他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说话，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你今天下午去那家书店了？”她坐在对面：“去了。买了一本书。”他看着她：“什么书？”她把书放在桌边：“《等风来》。”他拿起那本书，随手翻了两页，手指在扉页那一句“有些风不是用来追的，是用来等的”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书：“那你觉得它说的是风，还是别的？”她靠着椅背：“可能说的是——不一定要追着风跑。你也可以站在它该来的地方等着。”

　　他在餐桌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暮色正在变深，路灯的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暖影。她站起来收拾碗筷，他把书放回窗台边沿，跟着走进厨房。她站在水槽边，他靠在门框边看着她的背影：“你今天下午在那家书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想过。”他看着她：“那你想到什么了？”她想了想：“想到你收工回来的时候，应该有人抱一下。”他没有接话，从门框边走过来，伸手把她拉近。她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薄薄一层棉质布料传过来。他低头，侧过头，嘴唇落在她额头，停在那里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眉间，温热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个不需要被说出口的确认。

　　她微微仰起头，他的嘴唇从她额头滑下来，经过眉心、鼻梁，停在她嘴角，然后他吻住了她。不是试探性的，不是克制的——是带着一整天的疲惫和一整个下午的想念，落在了她嘴唇上，像把她不在这段时间里积攒的所有重量都推到了她面前。她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侧过头让这个吻落得更深了一些。她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他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怕传染给你。”她看着他：“我不怕。”然后她主动吻了他——比他更主动，更确定。他托住她的后颈，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像正在把她的话翻译成更沉默、更有重量的语言。她松开的时候，他低下头，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慢慢滑下去，停在她颈侧，然后继续向下，落在她锁骨上方。那里皮肤薄而软，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透过那层皮肤传过来。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停在那里，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在他吻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痕迹。他直起身，目光从她的锁骨移到她的眼睛上：“这样你明天走的时候，我还能记得你在这里待过。”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痕迹，皮肤还带着他嘴唇的温度，微微发烫：“那你明天收工回来的时候，如果看不到它，会以为我今天已经走了吗？”他看着她：“不会。我会记得你在这里待过，也会记得那道痕迹最后会变成什么颜色。”

　　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锁骨：“如果它明天就消了呢？”他看着她：“那就再留一个。”她靠回他怀里：“那你下次再留的时候，可以留轻一点。明天回去还有工作，不想被人看见。”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很轻，像在完成一个不需要被说出口的回应，然后松开她：“那我等它慢慢消。”他松开她的腰，退后半步：“饿不饿？我去下点面。”

　　那天晚上他们并排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银线。她侧过身面对着他：“你今天下午说想公开，又怕影响我——是真的想过，还是随口说的？”他侧过身：“想过。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要不要说，说了之后你会怎么想，不说的话会不会让你觉得我在回避。想了一路，到楼下的时候还没想好。但刚才你抱我的时候，忽然觉得，说不说其实不重要。你知道了，我也知道了。”她靠在他怀里：“那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告诉我一声。不用提前准备，不用想好怎么说。告诉我一声就行。”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晨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他还在睡，手臂搭在她腰侧，呼吸均匀。她轻轻把他的手臂拿开，坐起来。她没有叫醒他，也没有留便签。她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她走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坐在车里发动车子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穿过城市的天际线照进来，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锁骨的位置——那道痕迹还在。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完全消失，但她知道，在她回到北京之后的第一个傍晚，当她站在窗台边给那两盆绿植浇水的时候，她会想起今天晚上他低头时呼吸落在她锁骨上的温度。他正在学着把那些话用更少的字说出来，而她正在学着接受她可能成为他最不需要隐藏的那部分。?